《恶女》宠袂

74、纪念 全世界最变

　　【真……真的？】程颂简直不敢相信，【你要正式把陆景驰领回家？你们是在……见家长？你们打算走流程订婚了？】
　　她知道雍绝颜已经和陆景驰的父母共同出镜过好几次，媒体形容为“J.C.Lu父母对Irene全肯定，一家人其乐融融”。

　　雍绝颜盯着程颂回复的消息，心想，程颂可能已经把她外孙子女的名字都想好了——也不管她和陆景驰以后打不打算生。

　　回：【还远得很。】

　　【也是，你们好像都没有到法定婚龄，虽然妈妈非常喜欢这个女婿，但你们现在定这些确实有些早！还有你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我说了……还没那个打算！】

　　雍绝颜用最后的力气发出这条消息，靠到陆景驰身上。

　　看着窗外雪在风中如风铃不断旋转的尾巴，在光中显现，又在黑暗中隐没，心情好了点，说：“这段时间我看了比之前20年都多的雪，但是我已经看过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一场雪了。”

　　陆景驰拨弄着她的头发，好像没听清她的话。

　　她说：“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跨年的时候，你送给我的那场雪。”

　　*

　　落地南城后，又回到熟悉的地方，程颂专门派了车来接两人回圣元·启耀，雍绝颜在车上问陆景驰：“我回家之后，你怎么办？”

　　陆景驰看着她，分明不明所以，“我也没什么事，我在家里待着。”

　　“可是你已经没有家了。”

　　“……？”

　　“真的，你还有家么？”

　　陆景驰意识到什么，已经要笑了，但雍绝颜比他更早笑出来，扯了扯他的衣袖，“不记得了吗？”
　　“某位世界季军当初超级阔气的，说什么：这个房子，这些东西，都给你了。所以你现在是说话不算数呢，还是？”

　　陆景驰将脸别向另一边，提起过往的所作所为似乎很尴尬，但他努力压制住这份尴尬，重新看向她：“那我能去你家做客吗？”

　　“哈哈哈哈哈！”

　　雍绝颜一秒中冷脸：“不能。”

　　被回旋镖打得快没血的陆景驰持续无言，看向窗外，思索解决办法，大概就是如何把身旁这位祖宗给哄开心，然而一切仍在雍绝颜对他的戏耍中，她忽然握住他的手说：“逗你的啦。我的家当然就是你的家，对不对，在南城丧失房产的J.C.？”

　　陆景驰背着车窗外的光，回看她，面庞沉在一层淡淡的阴影里，那双眼稍微睨着她，还是那么好看。
　　薄薄的眼皮，根根分明的睫毛，似乎是拿她没有办法，深黑的眼里正撞上她一张乐不可支的笑颜。

　　“……你说对就对吧。”

　　雍绝颜又凑近他几分，神神秘秘，“而且我在参观你家时发现了你的小秘密。”

　　陆景驰一挑眉，用眼神询问：是什么？

　　雍绝颜说：“我发现了你的少男心事。”

　　陆景驰立刻瞥一眼前面的司机，这可是程颂派来的司机。

　　虽然司机大哥保持着极高的职业素养，从车前后视镜中显露出的一双眼无波无澜，视线比前面的路还笔直，但陆景驰不知道他此时暗涌起一番怎样的心理活动。
　　会不会向雍绝颜妈妈汇报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重新看向雍绝颜，真不知道她到底发现了什么，雍绝颜诡谲一笑，“看来你都记不得了，等回去之后我带你看看。”

　　两人在18层下的电梯，走进上下两层打通的大平层，也是两个人故事开始的地方，陆景驰站在玄关处，环视屋内。
　　太长时间没有回来，似乎需要适应一下，但毕竟是曾经住过的地方，很快就被熟悉的感觉所包绕。

　　“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他声音发沉，还处于对雍绝颜口中“少男心事”四个字的余悸中。
　　然而思来想去，真不知道自己家里有什么值得自己如此提心吊胆的东西。

　　“来。”

　　雍绝颜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径直走向主卧。

　　一开门，床上仍铺着那条血液与爱.液痕迹交错纵横的床单，醒目的枯红与清浅的水纹十分随机地分布，带给人震撼的同时倒也蕴含着几分美感。

　　陆景驰目光落上去，在原地定格了许久。

　　他能包容雍绝颜的各种特殊癖好，但……

　　“我藏得好好的，你给我翻出来干什么？”他不可置信，“而且你把它一直这样铺在这里？”

　　“嗯，是啊。”雍绝颜别着手，好像还将此视为自己的杰作，非常得意，“我觉得蛮好看的欸，还非常有纪念意义，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就是我想保存的东西，是我的创意，我有什么好觉得，但是你让时不时来清理卫生的阿姨怎么想？”

　　“嗯？”雍绝颜倒没考虑过这点。

　　“她只会觉得我们两个是全世界最变态的变态。”

　　“噢……”雍绝颜想了想，“这样。”

　　她脑袋里的东西很快就变成乱七八糟的，上前抱住陆景驰，下巴搁在他胸口，抬起眼看他，那双眼就那样眨巴眨巴着，“那你觉得我们是不是？”
　　“我们再给这张床单添些水痕怎么样？嗯？”

　　陆景驰看向天花板，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知道是对于眼下这一情景的暗爽，还是对于又要上战场的酝酿。

　　他握住雍绝颜的双肩，俯首后与她额头相抵，很诚恳地看着她的双眼，对她说：“不湿透一半你别喊停，好吗？”

　　*

　　在家宅了几天，临近年关，陆景驰去看望他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时，雍绝颜一起去了。
　　四位老人都很和蔼，两家阿姨也专门给她熬了粥，做了清淡的菜。

　　陆景驰姥姥姥爷家还有一只会说话的八哥，会说很多吉祥话。

　　除夕夜，程颂开门将陆景驰和雍绝颜迎进屋后，陆景驰放下大包小包的礼盒，还真有见家长的既视感，可惜只有母亲，没有父亲，雍绝颜立即想到远在美国的雍英宸。

　　毫无想让陆景驰和他见面的打算。

　　对她来说，雍英宸是她严苛到近乎变态的人生导师，富有远见的领路人，工作能力强悍的经纪人……唯独和“父亲”这两个字的唯一关系，是在生物学上给予了她一半基因而已。

　　短暂的出神中，程颂仰视着陆景驰，已经喜出望外，“哎呀，还是要亲眼见到才行，多么高大挺拔的一个大帅哥啊！恭喜小陆在上个赛季获得了那么好的成绩！快进来快进来！”

　　雍绝颜想，程颂成天看那些洋娃娃似的漂亮小孩，也该领略领略真正的世界明星的风采了。

　　当然，是除了自己的另一个世界明星。

　　她和陆景驰进屋，程颂钻进厨房，“阿姨中午就把菜做好了，还有饺子，我热一热煮一煮就行，等一等啊。”

　　雍绝颜环视一周，这屋子明显被收拾过，但东西还是多到杂乱，电视正开着，放着春晚的预热节目，她在沙发上坐下，“看会儿电视吧。”

　　“我不想看这个。”陆景驰说着，还是在她身旁坐下。

　　“那你想看什么？”她拿起遥控器，以为他想换台，“体育频道？”

　　“平等交易。”他说，“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我小时候没有照片。”雍绝颜将遥控器放回，“你忘了吗，我四岁时爸妈就离婚了，我是和我爸在洛杉矶生活的。”

　　“那四岁前的也没有？”

　　“陆景驰，你别得寸进尺……”

　　看雍绝颜这么咬牙切齿，陆景驰觉得可能还真有什么。

　　立刻起身去厨房，“阿姨，我帮你。”

　　“哎呀，不用不用。”程颂口是心非，往旁边挪一步，给陆景驰腾出地方。

　　“这个盛进碗里？”陆景驰拿起勺子，“这个放微波炉里加热？”

　　“是的，中高火，五分钟就行了吧。”

　　“好。”

　　雍绝颜靠在沙发上，接受着嘈杂的声音，一半来自于面前的电视，一半来自于厨房的对话。

　　没多久，程颂面带微笑，风风火火地往屋里走，陆景驰随后，雍绝颜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上的背影，立即起身跟上。

　　果然在书房门口看见程颂正蹲在一面柜子前翻抽屉，她冷冷地问：“妈，你在干什么？”

　　“我和小陆忽然聊到你小时候的照片，”程颂兴冲冲地说，“我要找给他看看。”

　　雍绝颜阻拦不住，看向陆景驰，无言了。

　　双手抄在兜里，歪着头凝视他，脸上仿佛写着：看就看咯，我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怕被你看见不成，至于这么处心积虑么。

　　还真被程颂给找到了。

　　特古早的相册本，很厚，印着千禧年代的花纹，封皮泛旧，边缘磨损，被交到陆景驰手上，程颂拍了拍他，“慢慢看吧，我回厨房了，饭马上就好。”

　　“好的，阿姨。”

　　程颂走了，陆景驰直接靠到书房的门框上，当着雍绝颜的面，借屋内的灯光翻阅起来，点评道：“挺可爱的啊。”

　　雍绝颜：“……”

　　她踮起脚，也想看看，陆景驰直接将相册反过来亮在她眼前，“哟，还有裸.照。”

　　雍绝颜：“……？”

　　她睁大眼睛，完全不记得小时候拍过什么样的照片，没想到有一张照片是她在浴盆里洗澡。

　　三岁的小女孩特别可爱，眼睛大而湿漉，皮肤瓷白，红嫩的小嘴自然地嘟着，扎两条羊角辫，澡盆里的水面上漂满玩具，她手里捏着一只粉色的小鸭子朝向镜头。

　　大概是怕着凉，她披着一条浸有热水的浴巾，根本就不是什么裸.照。

　　雍绝颜一巴掌拍开，“陆景驰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