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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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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浮霖避开身后袭来一击,轻飘飘落到了安瑀身旁,转身看向站在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上的黑衣人,挑眉轻笑:“不比这位兄台,遮遮掩掩,难不成是羞于现于人前,所以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黑衣人闻言冷笑一声,声音粗哑难辨:“口舌倒是伶俐。”
木浮霖抱了抱拳:“过奖。”
黑衣人不接他的话,不着痕迹地看了安瑀一眼,随后眼神几度变幻,似是在估量自己的实力。
发觉自己对上下面那两人明显占不了上风,便果断放弃了出手。
“今日之事只是个开始,两位若是不知死活非要掺和进来,那我们一定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只不过我却并不想看到那个场面,所以还是希望二位就此作罢,莫要趟这个浑水。”
莫名奇妙的警告,木浮霖竟听出了点劝诫的意思。
黑衣人却没有再留,他又意味不明的瞥了安瑀一眼,毫不犹豫地飞身离开。
安瑀反应迅速,在他动作的一瞬间追了上去。
“安瑀!”
木浮霖没想到他会追出去,心里一个咯噔,也忙跟了过去。
但无奈晚了一步,错失良机,等到他从左家出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有乌云飘过,遮住了天上的月亮,木浮霖望着远处黑洞洞的街口,心想这下完了,看场热闹别再把安瑀搭进去。
虽说他只与那黑衣人你来我往的过了两招,但也看出那人的武功霸道,就算是他也不敢直撄其锋。
更别说安瑀还有伤在身。
木浮霖心事重重的往客栈走去,半路,他一直想着今晚的遭遇。
安瑀的态度也让他很是奇怪,虽说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但是木浮霖看得出来,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追出去呢?
木浮霖一边琢磨一边走,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记了什么事。
“阿,阿嚏!”左家后花园外的墙下,石头揉了揉鼻子,觉得有些冷了。
他捂紧衣服,看着空荡荡的墙头发呆。
少主他们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
距离左家没多远的一处暗巷里,安瑀看着被一堵墙拦住的黑衣人,虽然表情平静,但眼中第一次出现不同寻常的波动。
“你逃不了的。”
之前在左家,木浮霖和黑衣人交手时,他是乐得在一看戏的,但是黑衣人离开前的一个举动,让他不得不主动追了上来。
虽然黑衣人做的很隐晦,但是安瑀还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意外、惊讶……全都表现出一点——
他认识自己。
认识自己的人不多,大多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只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都是想要他的命的,眼前这个人明显属于前者。
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了,必定有蹊跷。
被堵在死角,黑衣人一点不紧张,反而转过身,看着安瑀笑了起来,“谁说我要逃了?”
短短几个字,他的声音就从沙哑变成了青年的嗓音。
安瑀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但就想不起来是谁。
“怎么,不记得我了?”
黑衣人见安瑀眉头紧皱,伸手一拉,露出了布巾下的面孔,“安副统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歹我们还曾一起共过事,你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实在让乐某很是伤心啊。”
说着伤心,实际上他是笑着的,一张年轻的脸,算不上俊美,但五官端正,气质独特,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之前潜入左家的黑衣人联系起来。
安瑀不怎么能记住人,这也是他职责的原因,基本不跟人打交道。
或者说不跟活人打交道,因为需要他认识的人,一般当天晚上就要死了。
但他对面前这张脸还是有印象的,原因是这人身份特殊。
乐平,出身于京城武将世家,乐家嫡子,在当朝五皇子刘循手下任职。他与安瑀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身份可以摆在台面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五皇子的好友兼护卫。
安瑀不行,他是个暗卫,只能活动在夜里,帮自家主子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按理说,有这样截然不同的出身,他们两人本不应该有交集,但他们又确确实实认识。
因为之前安瑀还是四皇子手下最出色的杀手时,他们曾一起出现在一桩命案现场。
安瑀是凶手,乐平做为与四皇子敌对的五皇子党,要去阻止他。
虽然最后的结局是安瑀略胜一筹,但是身份也暴露了,奇怪的是乐平回去领罚时并没有揭穿他。
“自从太子出事以后,京城里人心浮动,安副统领倒好,跑到这种乡野之地躲清闲来了。”
乐平打量着安瑀,似笑非笑,“就是不知道四皇子,哦,不,现在应该叫应王殿下了,如果知道你在这里,会不会担心的吃不下饭,毕竟他可是一直在找你。”
自从乐平知道安瑀的真实身份后,就时不时缠着他,还会在他执行任务的捣乱,每一次的语气都差不多,安瑀早已经习惯,所以并没有被影响。
他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吗?自然是有任务。”乐平一笑,见安瑀还在盯着自己,补充道:“不是为了抓你。因为五皇子,对了,差点忘了说了,五皇子现在也有封号,应该叫辰王殿下了,还没有注意到你,可以暂时放心。”
四皇子和五皇子一起封王?
安瑀闻言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多问,京城里的事情早已与他无关。
实际上,只要不是有人死死追着他不放,他是真的懒得掺和到这些破事中去的。
乐平见他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转身要走,离开前却又突然停下,他想起来自己刚到楚州城时看到的场景。
“知道吗?安岁来那老东西也来了楚州城。”他又看了安瑀一眼,眼神中透着同情,“你叫了他那么多年义父,可是没想到最后想要杀你的也是他。”
他虽然不明白应王为什么突然要对自己的人下手,但是不得不说,这种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还是比较让他有共鸣的,所以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不久前黑衣人闯入客栈的场景在安瑀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知道。”
四皇子刘征,曾是当朝皇帝为了制衡太子亲手扶植起来的一颗棋子,在太子出事,太子党垮台后,在朝堂上一时风头无两。
就在半月前,安瑀从京城逃出来的那天,正式被册封为应王,赐下府邸,成为下一个入主东宫的人选之一。
安岁来跟在刘征身边数十年,为他培养了许许多多的暗卫,是他的左右手,以统领之名,明里暗里为他扫平夺嫡之路上的一切障碍。
但是在安瑀眼中,他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无爱无恨,耳朵只能听到刘征的话,眼中只能看到刘征给他的眼神。
可以说做为一条狗,安岁来足够忠诚。
安瑀九岁时遇到他,在暗卫营中拼杀八年,最终成为活下来的那个,顺利被他收入门下亲自教导。
他和另外几个少年,以义子的身份跟在安岁来的身边,被要求和他一样,做一把听话的刀。
安瑀可以做刀,可以无爱无恨,但他不愿意死。
最起码不愿意为不相关的人死。
见安瑀不说话,乐平笑了一下,试探着询问:“我有点好奇,应王为什么突然要杀你?难不成你把什么任务办砸了?”
听到任务两个字,安瑀有一下恍惚,似是又想起了那刀光剑影的一夜。
“确实是因为我没有完成任务。”
……
一大早,木浮霖听到隔壁的动静,猛然从床榻上坐起。
他打开门,正好与要进屋的安瑀目光相对。
木浮霖满脸的不高兴,“刚回来?”
安瑀瞥他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前这人明显就是没怎么睡,难不成一直在等他回来?
“明知故问。”
木浮霖还在掩饰,“我刚起来。”
安瑀冷漠道:“哦。”
说着,转身就要关门。
木浮霖赶快侧身挡住门,妥协,“好了好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去哪了?”
还有,有没有受伤?那个黑衣人又是什么人?
后面两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因为前者可以用眼睛看出来,后者安瑀又不一定会回答,不如不问。
或许是他眼中的苦闷太过明显,安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向往常那样,直接关门不理会。
他好像很是疑惑,“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关心我?”
木浮霖一脸“你为什么会问这个”的表情,“当然是关心你,要不然呢?”
不关心的话,木少主才懒得开口,更别提他还因为这个一晚上都没睡。
可是安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不是想知道昨晚我有没有追上那个黑衣人?”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木浮霖没有否认,他笑了笑,道:“不过要看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想说的话我就听。”
“……”
也许是昨晚遇到故人,也许是眼前木浮霖的笑容太过温暖,安瑀破天荒的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我……”
“少主,不好了!”
石头的声音突然传来,完美地打断了安瑀。
安瑀闭上嘴巴,和木浮霖一起转眼看去,只见石头跌跌撞撞地跑上楼,不但没顾得上指责自己被丢下的事情,反而是一副惊恐的不行的神情。
他慌不择路,气喘呼呼,见木浮霖就站在门口,眼前一亮,连路都不看了,几乎摔倒。
木浮霖赶忙扶住他,“发生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
“是,是藏宝图的事”,石头吸了一大口气,接着说:“不知道哪个龟孙儿传出来的,现在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昨晚去了左家。而且他们还说,说是左家的藏宝图被咱们找到了,就在少主手里,现在已经有人要来找少主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