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瞿秉川的伤按理说是要卧床休息十天半个月才能好的,但是因为端王的事情迫在眉睫,他根本耐不住性子养伤。
木浮霖也着急,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几天,他想赶紧去找安瑀。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在瞿秉川缝合好伤口后,他们又在辛镇住了一天,第三天就打算离开了。
只不过为了照顾瞿秉川,走之前木浮霖还是让石头准备了一辆马车。
辛镇地方虽小,但是各种东西倒也齐全,石头去了一个下午,回来时就带回了几个人。
因为他们自己有马,所以石头只在集市上买来个车厢,车行还派了人过来帮忙安装。
马车装好后,瞿秉川被人抬了进去,因为是临时买的,所以里面并不如木浮霖离开浮空山时带出来的那辆舒服。不过急于赶路,也没有人在意。
辛镇离京城已经很近了,三天以后,他们就已经到了京城近郊,周遭变得热闹了起来,不仅行人来来往往,远眺东方,还可以看到高耸的城墙。
因为到时天色太晚,又开始下起了雨,赶到城门下还需要点时间,来不及在城门关闭前进城,所以他们只能在近郊的村子里留宿一夜。
马车进入村子,并没有引来太多的注视,最近进出城的人有些多,时间赶不凑巧的,大多数都和木浮霖他们一样的打算,村子里的人见多了,也都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是条赚钱的途径,很多村人守在村口,见到外来人就询问要不要住宿。
木浮霖他们只有三个人,最好安排,不像那种十几个的队伍,一家根本安顿不下,所以一出现就成了香饽饽。
木浮霖没有挑,随便指了个合眼缘的就往那人家里去了。
领路的是个青年,他们家位于村子的中央,三间草房,其中一间他们家一起住,剩下的两间收拾的干干净净,都是特意准备来留客的。
木浮霖他们正要跟着进去,旁边一户人家听到动静,有人站在矮墙之内往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他。
“木公子!”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木浮霖转过身,刘世友隔着矮墙朝他挥手,“木公子稍等,我这就出去!”
木浮霖还真就没动,他的视线从匆忙跑出来的刘世友身上,落到了另一个闻声出来查看的人身上,“瞿定澜?”
刚走到院子里的瞿定澜愣住,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光线昏暗,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人,“是你啊。”
瞿定澜紧跟着刘世友一起出门,来到了木浮霖面前,“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木浮霖也觉得巧,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本迷迷糊糊几乎睡着的瞿秉川听到瞿定澜的声音,猛地醒过神来,掀开马车帘子就要往外钻,“爹?爹,是你吗?”
瞿定澜看到瞿秉川,也是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儿子受了伤,慌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不让他再乱动,好好躺着休息。
既然遇到了,那瞿秉川自然是要跟亲爹一起住的,木浮霖和石头退开,看着瞿定澜指挥手下护卫将瞿秉川从马车里背出来,走进了隔壁院子里。
刘世友凑了过来,“是你们救了小瞿公子?”
木浮霖看了他一眼,“你们知道他是谁?”
刘世友噎了下,突然想起平王告诉他们的事情,有关瞿定澜的身份,确实不好往外说。
看他这副模样,木浮霖已经猜出,瞿定澜或许已经在平王那里过了明面,就是不知道交了多少底。
刘世友也是见了朋友一时高兴失了分寸,颇有种马失前蹄的懊恼,也没心情和木浮霖叙旧了,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他刚转身,就看到平王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刘世友:……
他果然倒霉,每次表现出不靠谱的一面都会被殿下撞到。
不过这次他还真是多想了,平王是得到瞿定澜的消息出来的,并没有听到他和木浮霖说的话。
平王停在木浮霖面前,神色复杂。在关北时,他是真心把卫凌当作了朋友,也把眼前的少年当作弟弟看待,怎么都没想到他竟会掺和进这种事情中来。
但是眼下再说其他的显然已经晚了。
“木公子,我有些事要和你谈谈。”
平王想要尽量表现的不那么严肃,似乎是怕吓到木浮霖,“外面不方便,你和我进去。瞿定澜,也就是你救下的那人的父亲,他也想当面向你道谢。”
木浮霖应了声好,然后让石头先去休息,他则和平王一起去了隔壁。
走进房间内,瞿秉川正躺在床上,靠着软枕和瞿定澜说话,看到木浮霖进来,眼睛一亮,“木少主,快进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爹!”
木浮霖心说不用介绍,但还是客气地朝瞿定澜点了点头。
瞿定澜态度就低多了,很客气地让木浮霖坐下,“木少门主救了我儿,此乃大恩,瞿某感激不尽。”
木浮霖笑了下,“顺手而为罢了,瞿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瞿定澜深深一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儿欠木少主一条命。”
木浮霖往旁边迈了一步避开,这么大的礼他可不能接受,总觉得要折寿。
平王看了一会儿,道谢结束,就该说正事了,“不知道木公子对瞿大人的事情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大概是全部吧。
木浮霖:“殿下的意思是……”
你指个范围,我才好说自己知道多少。
瞿定澜:“秉川说,他把那些事情告诉了木少主。”
木浮霖看了瞿秉川一眼,青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是暗中告状的小孩子,心虚地低下了头。
木浮霖:……
倒也不必如此,他又不是要兴师问罪。
平王的目光落在木浮霖脸上,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变化,“有关端王,事关重大,这是滩浑水,任谁趟进去,都很难全身而退,你完全可以不必牵涉其中。”
木浮霖听出话里的好意,确实,这种事弄不好是要丢命的,但是他也没办法,“不知道瞿大人记不记得,破屋那一次,其实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突然提起一件看似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不止平王皱了皱眉,就连瞿定澜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
木浮霖:“峪津城门外,瞿大人护送特使沈唯宁沈大人的遗柩回京,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当时瞿定澜一颗心都放在好友的案子上,伤心之际,根本无瑕注意自己出城时都遇到了什么人,但是木浮霖一提,他就有了点印象。
只不过,木浮霖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些?
瞿定澜陷入回忆中,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平王也捕捉到了木浮霖话中的关键,“沈大人出事的时候,你也在峪津城?”
岂止是在,木浮霖说:“师爷杨溯动手杀害徐橦的时候,我就在徐橦的书房里。”
平王:“……”
瞿定澜:“……”
瞿秉川:“这些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当然是因为咱们不熟。木浮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平王这时也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他看向木浮霖的目光却不再是之前看弟弟的那样,“你在书房都看到了什么,能否详细说说。”
“可以是可以。”木浮霖张了张嘴,想要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复述一遍,突然发现有点不好说,不是要隐瞒什么,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顿了顿,他抬起头,正对上房间里三双眼睛,“咳咳,那个,故事要从我们发现沈大人被杀开始说起。”
“什么?!”瞿定澜惊讶出声,没想到好友被人杀害的时候也被人看到了,他打断了木浮霖的话,“那你们有没有看到凶手?”
他激动的浑身颤抖,原本只觉得凶手很有可能跟端王有关,但是一直不能确定,现在有了线索,瞿定澜迫不及待要追问木浮霖凶手的事。
平王:“瞿大人冷静,先听木公子怎么说。”
瞿定澜自知失礼,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打断木浮霖说话的事向他道歉,“还请木公子不要介意。”
木浮霖并不在意,他能理解瞿定澜的心情,见他不那么激动了,就把安瑀在客栈发现沈唯宁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提到了那块铜牌饰。
只不过因为平王也在,他并没有提到安瑀。
瞿定澜摩挲着挂在腰间的铜牌,心绪复杂。
木浮霖继续说:“知道和沈大人一起身亡的人里有几个是县衙的衙役,我想去县衙查个究竟,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徐橦的书房,还恰好看到了县衙里的师爷杨溯偷偷往屋里藏东西。”
其中有些细节,以及他自己的猜测,包括真假铜牌,以及自己把瞿定澜手里那块假的调换过来的事情,也都一并说了出来。
得知铜牌一事还有内情,瞿定澜握紧了历经曲折才到了他手里的好友遗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自己欠木浮霖的人情又多了一份。
他没有怪罪木浮霖当时的隐瞒,毕竟是全然陌生的两个人,会有所保留很正常。
感慨了一会儿,瞿定澜珍而重之的收起铜牌,正了正神色,转而看向木浮霖,“木公子提到,徐橦书房里有个暗格,不知你有没有在里面发现一本账册?”
平王也看了过来,他救下瞿定澜后,瞿定澜为了寻求庇护,能够顺利把消息传到京城,把峪津城发现铁矿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才取得了他的信任。
只不过虽然他有证人口供,可信度很高,但是一直缺乏直观的证据。
瞿定澜查到,徐橦手里有本账册,记录了这么多年铁矿的进账,包括与他狼狈为奸的人的名单。
账册、名单……
木浮霖想了下,他和安瑀确实在桌子下的暗格里发现了几封信,还有一本记载着“宝货”的册子,还记得当时徐橦就是为了找这些东西才往桌子下钻,被杨溯抓住时机杀害的。
他转身出去,让人叫石头把行李带过来。
站在外面守门的刘世友应了一声,不久,他抱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裹走了进来。
“殿下。”刘世友先是看了平王一眼,见他点头,才把行李交给木浮霖。
对此,木浮霖只装做没看到,自从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后,他就摒弃了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虽然他对平王说不上完全信任,但是直觉告诉他,在端王这件事上,平王还是能靠得住的。
打开包裹,翻找了一会儿,木浮霖总算找到了那些几乎被他遗忘的干干净净的东西。
瞿定澜走上前,接过信件和账册,借着昏暗的烛火很快将里面的内容看完,他激动的手都在抖。
“就是这些……证据,这就是端王谋反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