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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贺上神又至烂草房 ...

  •   天历319年,听得见世间繁物新生熙攘,看得银杏树叶落归根。
      三界那一腔混乱,针芒相对,也因为魔君重伤,而终归是落下了帷幕,暂休于好。
      只余下当日结界内所封存逃走的小兽为祸人界。
      这自然是天界所管辖的范畴,旁界才万般不会理这等闲事。
      而元至天尊座下有二十四子弟,终归是要到了显显身手的时刻。不过终究是小事,除却闭关或云游的那十几位,剩下的也各自分配到了几只或几群。

      贺之凡是同十九聂江南分在了一起去虚延山补猎赤红子兽。
      相传赤红子兽形似鸡,只是全身红羽,比鸡大了两倍不止,喜群居。曾被锁在通灵宝玉所镇妖塔最下一层,武力值倒是不高,只令诸君骇然的是它那密密麻麻的成群结队,光是看那阵势,诸神君早已犯了鸡皮疙瘩,暗自低声叫骂,没有人愿意上前。
      那日接下,只是因为贺之凡先前是战神,本在人界就不需同别人多委蛇,可却因为他那风流往事,朝堂之上弹劾他的人不少,他早已倦了与那些个人唇枪舌剑。
      有些事情,虽说是被消除去了记忆,可刻进骨子里又怎么会忘却?
      比起同这些人没完没了推脱下去,他倒还不如接了这档差事,下凡再不见诸仙君,虽然想起那尸堆如山、遍山是红的局面就让他恶心,可却比现在好千倍万倍。

      他生得好看,虽是个粗人,可在此有哪位有敢将他当成粗人,他又有几分粗人的样子?
      他松散地倚在南天门柱上,也未抬眼,倒倦得像个懒猫,有些困顿了,收起了爪牙,随意地打上几个盹。
      天宫之中被雾气环绕,他又是极喜欢红色,一身红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自己则毫不关心周围,只把玩葱玉细长的手指,却已胜过三分梅雪,三分桃色,灼眼得很。
      按理说如此良人,虽然没有人敢跟他多说几句,可周围倒也不至于冷清至此。

      其实缘由多在他那师兄十九。
      他那一双不冷不热、乍一看还有三分寒意的的凤眼,比起长了一抹挑花潋滟,水波含情的桃花眼的十九却实是不知道随意了多少倍。
      只是十九被前来送行仙子围的太久,他好看的眉慢慢蹙起,凤眸内又慢慢结成一陇寒冰,只诸君都未察到不对,他却又倦了:“到底是够了。”
      他未抬起头,声音听起来,好似竹笛发出的脆音,又夹杂着三分桃花般的高洁。
      诸仙子有些懵了,一时热络的场面也一下清冷下来,皆抬眼怔怔望着他,他是在同她们说话?
      那人到底是玩够了手指,此刻庄重立起身来,轻拢了拢红衣外披着的袍子,白玉般的手在红衣的衬托下又好像散发着光芒,漂亮至极。
      仙子们愣神了,一时竟没了反应。

      只余下头脑尚还算清醒的聂江南,他明白,他的师弟虽小,可身上那股气魄总是摄人,现在他心情尚且还算可以,若再待一会儿,触犯了他的底线,他怕是要要了这群仙子的命。
      聂江南忙甩甩头,冲诸仙子挥挥手:“承蒙仙子们抬爱,不过是去抓几只小兽,到底是没什么危险,仙子们还请回吧。”
      又是叽叽喳喳的,贺之凡是听倦了,他不喜便就是不好,也不顾诸位仙子的脸面,便就当着诸仙子的面,随意掏了掏耳朵,道了一句:“吵——”
      “…………”
      诸仙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但却又奈何他身份尊贵,垂下了头,皆不再言语,一下如乌云般散开。
      聂江南到底比他世故,又垂眼冲仙子们说了几句,便奔向他而来。
      此时是能看见他身为一个武将的体魄了,也只是唯一能证明他是武将的东西了。
      这倒也不怪他,只怪他那一张美到可以入画的脸。
      贺之凡好看,这是天界公认的事实,可却没有人敢当面说他一个武将好看。
      这都是依仗了他的凶神恶煞的气场和他那没几人能敌的身高——他比聂江南高了足有半头。
      此前聂江南在天界是算高的,他倒像个巨人,肩宽体壮,可…却与那张脸没有一点搭错了的不适,很迷人,很俊逸。

      “完了?”
      他还是懒散的语调,不过少了几分厌恶,凤眼依旧是微阖,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聂江南到底是和他熟悉,也明白他的脾性,暗点点头:“完了。”
      “那走吧…”
      他也没有多停顿,掉头就向下飞去。

      虚延山离天界近,也离仙鹤之境近,他从南天门下去,倒是不用费多少工夫。

      聂江南快了几步,与他并了肩。

      仙人们不同于凡界的修士,飞一小段还需御剑,他们凭着空,但为了不太惊悚,便都各自踩着片云飞。
      迎面的风划过,将贺之凡的红袍划起,他虽是无意去展露外貌。
      可聂江南总是觉得,他像花孔雀开屏一般。
      满身上下写着几个字:骚包。
      他因为是战神,习惯了穿作战方便的束袖,即便是升了上神,却依旧固执的戴这他第一次入天界之时带着的两抹束袖。
      那两抹暗淡无光的银胄顺着他的手腕一直向上,凝结在了手肘之处,上面花纹极淡极少,最下方接近手腕处刻了一抹银杏树叶,然后是极其歪歪扭扭的一个小字——卿,看起来是贺之凡这大字不识一个的半吊子自己刻出来的,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连他自己也忘了,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隐隐约约告诉他很重要,左右也不坏事儿,他便就留着了。
      他明白天界的错综复杂,便也就从未开口问过,终日就和那与天界格格不入的寒酸物什相依为命,甚至还胁迫了筑物仙君给他拿破东西上了仙泽。

      那是诸君对他那破烂货看不上眼,甚至还拿他把破烂等宝贝的事当做笑闻。
      可自百年前天帝以各种新政压制他,他便就怒了。只身带着他那破烂货和他在凡界的兵器陌刀踏尘砍了天界半边天之后,他终于在天界站稳了脚跟。
      也就在这之后,诸君见他怕的要死,能避开他便就避开,他身边一时清冷的只剩下聂江南一个。

      此时聂江南眯着眼,打量了一眼身边飞着还要打盹的人。
      还是默默笃定了,贺之凡闷骚的厉害。

      “日后再有那些个女子缠着,我便就先走了,着实吵得厉害。”暮然间,风中好像是飘过这么一句,溜进了江南的耳中,使他有些不确定,这般话是从贺之凡口中说出。
      聂江南抬眸,又望向那个懒猫,懒猫儿似乎舒坦了,眨眨许久不曾变过的凤眼,又像是给聂江南确定方才那句,聂江南只觉得离谱,他好像第一次听见这人说这类话。

      “到了。”
      直到脚下的云消去,那人又眯起凤眼,提醒了他一句,才兀自地向虚延山的那方草屋走去。

      虚延山本就是属元至天尊一门管辖,境内有一小湖,被群山围住,湖边又有一草房。
      草房是贺之凡修得,他不善世故,也不屑世故,便常来虚延山一人静休。
      可他又是手法拙笨,也不肯请教于他人,房子塌了数回,才堪堪立下一小草房。
      房是小,倒是意境美得很。

      因为是贺之凡自己住,便也就没有多在意其他,草屋中只有一封小床,两张座椅围着一个桌子,供偶尔来的仙人们歇息,只是许久都没人敢来,便就有一只蒙上了厚厚的尘土,此外桌上还有些什么书。
      ……反正贺之凡大字不识一个,就随便买了几本供来这里的仙人们消遣,只是它同那只凳子一样,因为无人问津,便也蒙上了尘土。

      聂江南看着身前的这个破烂战神的又一方破烂物什,嗯…怎的这般摇摇欲坠?

      可这位上神,这个懒猫儿,脸上并没有什么再多的了,就径直走了进去。

      您确定,这屋子不会塌了?
      聂江南干巴巴笑起来,他知道这位上神在凡尘有一处栖身之地,但却从未来过,此刻一见,未免磕碜。
      聂江南有些小心翼翼,紧随着贺之凡走了进去,也许是贺之凡长得高,这屋子到底没让他碰到头,这也算是让聂江南多了丝宽慰。
      待他看清屋内,他又直恨不得把倚于桌边的懒猫儿打醒。
      那张桌子旁的破烂凳子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确定是给神坐的?
      ……
      您起来,您说清,这破烂凳子是看不起谁?

      严格来说,聂江南其实是怕贺之凡的。
      他记得,贺之凡那年刚被从娘娘那送回来,他好奇小师弟,便趁着师尊不在,溜进了贺之凡的屋子。
      当时师尊本就只收二十四位弟子,可却未曾想过会多出来贺之凡这个意外,以至于以元至宫为地错落的屋子很多,而弟子屋却就只有二十四座。
      因为贺之凡是娘娘亲自送来的缘故,天尊不便拒绝,便只得安排在自己屋子后的那方偏房。

      之前师尊在,他们不敢故作非为,师尊不在了,他便摸了进去。
      小师弟一如今日,斜斜搭着手在桌上,头轻倚在胳膊上,微阖着凤眼。
      许是才飞升成神,不太习惯仙雾缭绕,贺之凡的脸上染上层薄霜,在夕阳照射下,又圣洁得厉害。
      聂江南一向不喜察人脸色,没感到贺之凡的不悦,又加之贺之凡是坐着,见不到他的身高,他只觉得,小师弟当真好看极了。
      他讨好般地一笑,微有些拘谨:“小师弟…天界可还好?”
      却未料到,贺之凡的冰霜更甚,似都能听到冰花裂开的声音,那凤眼一开,直逼向聂江南:“你叫老子什么?”
      聂江南一下愣住了,他这小师弟不是应该温和的要命,开口软软的,他那么好看,出口怎会粗鲁成那般?
      他只感觉如五雷贯顶,脑子轰轰直响,反应不过来。
      他这师弟似不满他愣神,一下起身,直逼他眼前。
      他竟这才发现,他的小师弟,比他高了足有半了头。

      “你方才叫老子什么?”
      贺之凡很烦了,难不成他这师兄是脓包,他才说了一句,他便就已经怕成这样了?
      贺之凡本长得虽然好看,但那从战场带回来的不怒自威,加上周身一的丝杀气,煞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聂江南哆了哆嘴,一时竟没敢有了反应。

      后来还是师尊来了,怒喝他:“松秋!师兄弟间要友爱,用词不准在粗鄙!”
      他这才从贺之凡手底逃了出来,现在想想,倒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所以…现在又如何开口?
      “砰砰砰…”
      门口忽传来一阵敲动,似乎给了聂江南一层台阶,聂江南讨好一笑,忙走到门边,道:“我马上开门。”
      “……”
      桌边的人其实不会有反应的,因为他那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杀气,一直都鲜少有人愿意与他说话,渐渐的,他也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
      而聂江南算是一个勇士,私底下被天界诸君敬佩了很久。

      聂江南早习惯了他那脾性,便也没说什么,只是手搭在门上,仔细研究这破烂房门的打开方法。

      可不知桌边那人想到了什么,没一会便换了个姿势:他将胳膊放下,微张开凤眼,算是对门外人唯一一点点尊敬。

      蓦然,聂江南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射来的目光,突有些发悚,一个手抖,整个门都被卸了下来。
      “…………”
      聂江南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办?他小命有些不保啊!
      “你把老子门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贺上神又至烂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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