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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半个亲人 那以后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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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聊天还是可以使人兴奋的,正因此,大家夜班才不致太瞌睡。
有一次吃完饭,我竟大胆地在她身后唱——“唱山歌勒,这边唱来那边和……”;还故意学她的口音,把“回家吃饭”说成“肥家吃唤”;并在她习惯地说出“哎,你知道吗?……”来开始她的聊天话题时,即刻回答说“我不知道”,来戏谑一下她。
在我困倦得实在睁不开眼时,她也会走过来,直对我的腰背甩手一捶,说是让我清醒清醒。
我依旧记得她站过来同我比身高时的羞涩和大胆,而那时候,我和她如此近地面对面,心底涌起了想要和她相拥的冲动。
想一想,除了凌晨两三点会困得极其难受外,其它时间倒还好。
不过有时聊得太久或者太大声,线长也会走过来,示意我们注意一下。
线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妈子,矮矮胖胖的,员工们背地里都叫她“恐龙”。她虽然嘴巴凶,心地却很善良,时常默许我们可以放放松、聊聊天。
就这样,我和徐晶确已越来越投合了,并以对方的“好朋友”自居。有一天,徐晶就带着亲切和期许地说:
“要不,你认我作姐——我认你当弟吧?”
“那不行,”我有点“要强”,——“你认我作哥;我认你当妹。”
“可我已有哥哥了,正好缺一个弟弟,你就当我的弟弟吧。”
“多一个哥不好吗?——还是我认你当妹妹吧。”
“不行,快叫姐!” 她似乎有点“生气”。
“快叫哥!”我也不甘示弱。
“叫姐!”
“叫哥!”
就这样,我们争执了起来。
“——那要不,以后你叫我姐、我叫你哥吧?”过了一会儿,她又兴致地提议。
“好啊,呃……,那以后我叫你姐、你叫我哥……”我喜不自禁,并且也看到了她眼角的窃喜。
后来随着相视次数的增多,我们的聊天也越来越密切。其间还发生了一点插曲,让我至今还对那个年轻小伙时时抱有歉意。
年轻小伙做的是“一次冲压”,就在我和徐晶的中间,所以很熟悉我和徐晶的关系,时常会拿我俩的暧昧寻开心,每每在我看向徐晶时,他总会故意嘲说“静电”“火花”之类的词;并且还把我私下对他说的——“你以后不要再欺负徐晶了!”——原原本本讲给了徐晶听。
而那一天休息过后,我和徐晶正齐步走向工位,他忽然从后面跑上来,嬉笑地将我和徐晶的工帽同时摘下,又互换着再戴给我们。
徐晶突然很生气,或许她反感别人动她的帽子,所以竟随手将帽子一脱,径直摔向他,最后打在了我身上;我心头一紧,同时看着这个蓝色的帽子就这样一骨碌掉到了地上。
气氛一时显得有点紧张和凝重,我看徐晶这样生气,于是也坚决不去捡帽子;谁知这事又恰被督巡员看见了,科长便把我们叫过去依次问话。
结果可想而知,小伙被开了黄单(一张黄单意味着要被扣200块钱);对此他不服气,说:他不接受。
“本来工资就不高,下个月还要付房租、吃饭。——反正我是不会签的。”
我很理解他的处境,并且很早以前,我也讲过“倘若被开了黄单,我就立马走人”这样意气的话。
后来,果真如大家预感的那样,线长就走过来,通知他说:“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我们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徐晶也没有想到,在我事后说她“小姑娘年龄不大、脾气不小”时,她就一直静静地低头没有说话。
当小伙说他不怪我们时,我还一面觉得歉疚,一面宽慰式地暗想:或许早日离开这样的环境,于他也将是一件好事吧……
他果真再没来上班。线长就临时帮做他的工作,并安排了几个新学徒来。我渐渐也以帮忙的名义主动去做一次冲压,虽然这个工作跟我之前的二次冲压有些类似,但初做起来仍不免生疏,可我的心底却按捺不住地激动和乐意,因为借此可以更接近我想要接近的徐晶了。
线长也渐渐默许我专做这个工作。徐晶也知道我对他的接近,并且因为常和我一起吃饭的小伙走掉了,她也觉到了我的孤单,所以有几次吃饭的时间到了,而我还没忙完,她就同封冒的那个女生(陈静)一齐等我,说,做完了可以一起去食堂。
于是,这一段插曲似乎成了我俩更加靠近的机会;情感的花朵便在彼此的心中渐渐更为绽开了。
※ ※ ※ ※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过了几天,她指着旁边一个新来的女生说,“这是我的老乡,也是XX省的,人长得也漂亮。”
我当然知道她是在故意气弄我,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便不高兴地望向她,同时抬手打在她的肩膀,似乎在向她说: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却还要这样戏弄我……
徐晶避开了我的眼,也不禁害着羞,暗笑地说:
“疼……”
“疼吗?”我又借故地多打了两下。
“真的疼。”
“那这样呢?”我又捏一下她的肩,笑着看她,心里不觉已经幸福得像花儿开了一样。
我多么希望能和她有这样的接触,就像工作时一直渴望能借机触到她的手一样。
“哎,你‘女朋友’呢?”在一次工作的间隙,她又故意问我。
“……是你‘女朋友’。”我很无辜,反问她,“——那你‘男朋友’呢?”
“——我说的是女性朋友,是你想多了。”
“那我说的也是男性朋友。”
周围的同事便跟着笑。一向严肃的线长也加入进来:
“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
一句话,惹得我们既觉羞涩,又很高兴;彼此互看了一眼,不觉都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