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之江湖云变》云衣妆浓淡

25、不畏浮云遮望眼① 萧白秦流风

　　（邺城附近的郭县义庄）
　　身穿夜行衣脸蒙黑布的二人举灯逐一查看了案板上尸首的名牌。待查到“赵天生”一名后，他二人看到：新鲜的尸体像是被野兽袭击过，胸前一片狼藉。待扯开碎烂的衣服露出翻飞的血淋淋的皮肉，又仔细查看了伤口的角度和长度，其中一人冲着另一人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脱下夜行衣，原来他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邺城的萧白和秦流风。
　　急不可耐地喝了一盏凉茶后，秦流风对萧白说：“每四道爪痕各七寸有余，伤口斜插三分，上重下轻，观血肉隐隐发黑，同青衣派长老尸首上的伤一样——他们是被同一名逍遥楼杀手所杀。”
　　萧白把刀放在桌上说：“江湖人士收买杀手相互仇杀并不稀奇，这陈天生不过是个棺材铺的老板，整日和死人打交道，如何会招惹到逍遥楼？除非……”
　　“除非他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秦流风断言。
　　“你去查过他家伙计，可有发现？”萧白问。
　　“他家伙计说昨日有客人到铺子里订了两口棺材，说是让伙计领着挑夫直接送到了码头。你说奇不奇怪？”秦流风坐下接着说，“又不是什么有名气的老店，又不是现做，急急忙忙的要却是走水路运往外地——说不通。”
　　“难道是想用棺材掩人耳目装什么东西？”萧白突然灵机一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流风又说，“这样就说的通了。想必棺材铺老板知道了所装的东西被客人发现，那客人就索性杀人灭口……不能被人发现，又能请得起逍遥楼杀人灭口——非富即贵！”
　　“同样能请得起逍遥楼杀青衣派一个长老的……武林中富庶的派别都有哪些？”萧白突然想到这一点。
　　“除了凤鸣山庄和千月洞，便是点苍派、梨红会、流沙帮和漕帮。点苍派与青衣派的掌门曾同出一门虽时常相互攀比但龃龉并不深。梨红会原是富家孤寡女流之辈所创立，同青衣派一南一北相隔甚远不太可能。流沙帮在汉江府以南打劫过往商旅但并不取人性命。漕帮……漕帮与官府关系密切，漕帮帮主金云雷八面玲珑，与其他派别都小有交道，与青衣派敌对的可能性也不大。”但是漕运和运棺材一事我莫名觉得有所关联——秦流风把最后一句话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第二日，萧秦二人客栈用午膳，陈记棺材铺原先的伙计却又神神秘秘地找了来。在索要了十两银子的好处费后，才给了他二人一条重要消息：铺子里养的土狗阿黄的尸首被发现，上面也有深深的四道爪痕，口齿断裂，很可能生前咬过那个凶手。
　　“医馆和药铺！”秦流风和萧白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视线再转到上京，一大早，端王爷李景逸就带着儿子去往漕帮金家。
　　书房里沉默片刻后，李景逸终于开口道：“我也不想再跟你兜圈子，据说这次上京、西川等处码头修建很可能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金云雷急问：“何处传来的消息，可靠吗？”
　　“是上官秋月亲口所说。”犹豫了片刻，李景逸还是告诉了他。
　　“他……他难道来了上京？”
　　“也不必瞒你，昨夜他擅闯端王府与我府内对峙了片刻，消息便是那时吐露出来的。”
　　“端王爷未免太过谨慎，虽然我不知为何他要夜闯王府，但既然有怨，所说之话未免……不过以防万一，我命下面的人传书尽快核对出入账目和条程，然后再将所得消息答复与王爷可好？”金云雷轻轻抚了抚下须道。
　　“先查上京！”李景逸始终还是悬着一颗心。
　　“老爷，有位郑姓家将在外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王爷。”门外管家隔门禀报。
　　李景逸和李怀征互看一眼后，也顾不得礼节，直接出了书房直奔前院而去。
　　“郑廓，何事？”李景逸看着对方焦急万分的脸问道。
　　见管家只退到了门边还未远离，郑廓贴耳对着李景逸说：“皇上派金吾卫围住了王府，属下翻墙离开时各门被锁，只许进不许出。”
　　听到这话，李景逸大惊失色道：“这是为何？”
　　下面的话却是没有必要回避，于是他简短回复道：“今晨在码头发现一艘船上的两口棺材里……藏有大量铁器。”
　　此话刚落，管家也顾不得礼数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难道……”李景逸突然回想起那首小乞丐们传唱的歪诗，心脏猛地一紧，竟整个人歪了下去。
　　“父王——”
　　“你走吧，姑娘，归家去。”马婶见站在院子里李怀萱一动不动于是柔声地说。
　　“他不会再出现了，对吗？”后者轻声问了一句。
　　“老身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快快归家，家里人会担心你的。”马婶说着，将手里的包袱背上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等到晚间腹中饥饿，她起身一步步往家挪。
　　待走到近处，却发现端王府重兵把手，路过的行人都步履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