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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两情若是长久时 “中山有一 ...

  •   “走水了!走水了!”街道上有张皇逃窜的,有七手八脚收拾财物的,有抱走哇哇哭的小孩的,有提着水桶奔走救火的。
      浓烟滚滚如巨龙翻身、似怪兽嘶吼,大件木材噼啪作响火星四溅,而张牙舞爪的火浪映得黑夜诡异地红了半天边——它们贪婪地随时准备舔舐新的目标将这灾难蔓延。
      “娘——娘——”李渔发疯似的想要闯进熊熊火中——那里本是八仙城著名酒楼之一梅香酒楼的所在,此刻早已烧得垮塌了大半——身后的福伯正死死抱住他的腰身,语带沉痛地一遍遍劝他:“少爷莫去了,来不及了。”
      李渔又无助地喊了几声“娘”后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福伯看着他也一旁暗暗抹泪。
      衙役早早将酒楼四周能燃的物什清理干净,又组织附近民众齐力围成圈一同泼水,即便如此,这场火也烧了足足两个时辰。
      天色转青时,大伙儿艰难地从酒楼废墟中扒出几具尸体。李渔畏畏缩缩地看了一阵后直接晕死过去。
      谁也不知他们身后不远处,两个萧家暗探冷漠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分头走掉。
      “中山有一人,晚上不点灯。开口自称王,瞎子找铁针。”近来,上京各处常有小乞儿专挑大户人家后门和酒馆茶寮周边玩耍,他们三五成群玩着玩着就念这首歌谣。渐渐知道的大人也越来越多,一时间流言雀起。
      “你知道吗?端王字仲开,这找铁针……难道是“找铁真”?”一个书生坐在茶寮里对同伴小声说话,后者慌忙去捂他的嘴:“此等大逆……兄台慎言!”
      “哼!我早就看那老匹夫一脸奸娈相,去岁汉江洪涝淹死上万百姓,汉江城的救济粮却足足拖了一月才施放。他那时身披督粮一职,不知道从中刮了多——”话音未落,另一个大声斥责的书生就被身后一记重踢踢翻在地。
      “杀人啦!”先前两位的书生顶着两道犀利的视线哆哆嗦嗦地往外爬。
      “莫追了,放他们走!”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沐休在家的工部侍郎李怀征。只见他低头抄起一壶茶就往地上那人的头脸上浇,烫得那书生鬼哭狼嚎却也无处可躲——端王府家将正死死踩在他腹部。
      “本官今天教训你是为你好……仕途不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然要仔细斟酌,你说对也不对?”
      “是是……是小生放肆了,求大人高抬贵手放小生一条活路。”
      李怀征慢悠悠地把茶壶放回桌上,然后给了家将一个眼神,后者这才松了脚下力道啐了一口:“滚”。
      视线转回八仙府,据打更的老头说,原来的梅香酒楼因为一夜枉死了好几条人命,所以附近总有些诡异的事情发生,譬如附近的狗儿莫名其妙地消失——不是被谁捆去杀了吃,而是在消失几天后,尸体被扔在大街上,里面的内脏却全没了。
      “无稽之谈!你给我盯紧了他每天出入的地方,梅娘既然能从萧岚那毒妇手中逃了这么多年,必然不会轻易死在这场蹊跷的大火中!”千月洞里,红鸾面无表情地对绿莺说。
      “姐姐我担心……担心公子服用的关灵丹……”绿莺攥了攥身侧的拳头。
      “不怕,公子是制毒高手,李渔他也没那个胆!”红鸾坚定地回答。
      “我真是看不懂他,如果害怕被萧家迫害为何不对我们明言,难道是信不过千月洞的实力?”
      “是棋子就要乖乖听话,不听话的棋子与其便宜对手不如索性毁掉。”
      “姐姐我……身为杀手我怎会同情他,我只怕他为了洗脱嫌疑故弄玄虚。”绿莺犹豫着说。
      “将此消息传给公子,你下去吧。”红鸾快刀斩乱麻,却不知绿莺转头就将消息多送了一份给公子以外的人。
      千月洞密室里,叶颜拿起一瓶三日醉捏在手里摩挲了一阵又放了回去,转而踮脚拿起高处另一瓶名为“鹅毛飞雪”的药。
      拔开瓶塞,滴了一滴在酒里,待放回药瓶,她仰头将酒一口而尽。
      不动心,不动情;心冷,情冷!好,好极了!
      她紧紧抱着自己,此刻浑身寒气翻涌,心脏都快要麻 痹,她紧紧咬着颤抖不已的下唇,眼前仿佛看见那个小小的他偷偷吃着她送的饭团——他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师父罚她走针板,那时内功还不到家的她,双脚被扎得鲜血淋漓。
      “哥哥”春花此刻正趴在上官秋月的背上,夹杂着水汽的晨风正吹拂着她斗篷外的半张小脸。
      “嗯?”上官秋月没有因为春花的醒来而停下穿于林间的步伐。
      “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偷偷离开?紫鹃哪儿去了?”
      “她内力不济当然只好骑马。”
      “那你现在完全恢复了?”春花只觉得身子一个趔趄,下一刻无意识地紧了紧搂着对方脖子的手,原是上官秋月身子一歪踏空一步。
      只见上官秋月停下来,将背上的春花放了下来说:“哥哥想休息片刻,小春花等等!”一个“等”字将落下便袖子一挥,多情练“咻”地飞抓住一个藏在树梢里的黑衣人拖到他脚边。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下回请个好手跟着,不是每次我都有耐心陪你们玩儿!”
      “你……”被勒住脖颈的黑衣人挣扎着,突然双目暴瞪,反手射出一把银毛针。
      如此近的距离看你怎么躲!黑衣人恶狠狠地心想,下一刻却浑身刺痛,原是那些银毛针悉数返到他身上将他活活扎成一只血刺猬。
      “分花……拂柳手!”刺客只来得及吐出这样一句,便毒发而亡。
      “哥哥”春花伸手抓住上官秋月的胳膊。
      “他想杀我,现下不过是报应。小春花,哥哥早跟你说过,这江湖不是杀人便是被杀。”后者揽过一时五味俱陈的春花继续往前飞。
      待停在一个驿站粗粗用了两碗阳春面又歇了一阵,才等到策马赶来的紫鹃。
      “公子,安排妥当了。”紫鹃曲膝说道。
      秋月喝下手中粗茶,望见春花一改平日大大咧咧的性子沉默不语,于是也没有说话。
      不多久,秋月翻身骑上租借的一匹黄骠马,用多情练将春花拉上马背,然后领着紫鹃绝尘而去。
      他们一行时而慢走时而疾奔,到了傍晚见上京城门已关,只得借宿在城郊一户民家。
      “内子身体不适,还烦请大娘熬些白米粥来,就不必多备酒菜了。”上官秋月示意紫鹃给了老妇人一串铜钱。
      “好好,公子莫要着急,我家院里还有些晒干的紫苏叶,不知可用的上?”老妇人慈爱地望向床前抱着小桶吐个不停春花。
      上官秋月知她误会也没有说穿,只答了声“好”便挥手示意她退下。拍了拍春花后背,待她又吐出了些面条残渣后只剩干呕,他这才输了些内力于她腕上的内关穴。
      “哥哥,你已经好些日子没染发了。”小桶被一旁的紫鹃接走拿去倒掉,春花兀地抬头看着上官秋月说。
      “是啊,很难看?”他摘了斗篷露出脸来,一头黑发如瀑却斑驳着或显或隐的缕缕白发。
      春花又开口说:“哥哥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的匹诺曹的故事?”
      上官秋月柔声道:“记得,你说的我都不会忘记。”
      “哥哥抱抱!”春花突然心情转好,伸手撒娇起来。
      “小春花病了还色心不改。”秋月挑着眉,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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