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月危桃

49、第 49 章 说是这么说

　　说是这么说，考虑到自家养大的白菜可能要去认真撩别人家的猪了，楚清还是回了信问具体情况，三个环，加急。
　　“北境军营不都是男人吗！人家厨房老大娘都这么大年纪了别和我说你要搞夕阳恋！”
　　李斯微拒绝回信，适当的让自己的朋友保持好奇心可以让他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并且决不能嚷楚清知道他只是突然寂寞了。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下意识觉得陈滁不会离开自己，现在杨灵光，陈婉的出现告诉他，总有一天陈滁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继续守在自己身边。
　　他托着腮叹气，果然还是寂寞了。
　　这天李斯微起床，坐在床上拿被子卷把着自己，满脸风雨欲来的凶狠。
　　他，昨天做了个带颜色的梦，这就算了，梦的另一个主角，姓陈，他梦到自己把陈滁按在墙上亲，亲得人满脸通红双眸湿润。
　　醒来的李斯微觉得人生还真是操蛋，换了裤子，卷着被单偷偷藏起来打算找个时间去洗。刚打开门，就见罪魁祸首出现在门前。
　　陈滁挑眉：“你今天晚起了。”
　　李斯微没有回答，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以他的身高冷不防对上陈滁的嘴唇，陈滁的唇色有点发白，兴许昨天又熬夜了，下唇微微起皮。不知道为什么，李斯微好像还能感觉到嘴唇相接的那种柔软。
　　还没等陈滁说第二句话，门砰的一声关上，留给陈滁的只有李斯微一扫而过的恼怒。
　　一直到夕阳西下，陈滁都没能见到李斯微，甚至到傍晚饭点，陈滁难得准时按着开饭时间来逮人。人没逮到，倒是遇到了去附近镇子上买东西回来的陈婉。
　　陈婉把东西放下：“你怎么在这？”
　　陈滁说：“我怎么不在这？”
　　“我在镇子上遇到你家小军师，我还以为你和他一块。”陈婉眨眨眼：“我看他买了些纸笔零嘴，然后进了一个叫什么，金戈楼的。”
　　“这金戈楼听上去像个武器铺，也许我弟媳是想给你买礼物呢。”陈婉调笑，却见自家弟弟表情一下黑了下来。
　　金戈楼，听起来就充满了男子气息，但是它，是花楼，图着北境军营就在附近，取了这么个名字。
　　这里的花楼自然是没有像京城的那般装潢华丽轻歌曼舞，连着端上来的点心也只是些简单的白饼戳上梅花印，楼内的艺伎除了大齐人外还有一些胡姬，深蓝色双眸多情看着李斯微，弹着胡琴哼着边陲小调。
　　这位客人来得早，难得还是个长得俊的，也没冲上来就动手动脚，只是找了人听曲陪聊，脾气好得很，一时被点到的没被点到的姑娘都凑了过来，和坐在堂中的年轻公子谈笑对话。
　　李斯微拈起点心，笑道：“我这才发现点心上的梅花印和你们额上的一个样，梅花可是你们楼里的特色？”
　　“是啊。”一个年纪小的姑娘接话，微微撇开刘海露出梅花印：“这是收我们的老板规定的，他说在他们那里，美人都是要在眉心画梅花的。”
　　李斯微挑眉：“你们老板还挺有趣。”
　　一曲结束，弹琴吟调的姑娘一转攻势，换了首欢快的曲调，起身跳起了胡旋舞，李斯微懒洋洋靠在软垫上，轻轻拍着手心跟着哼歌。
　　众人皆说世间爱李斯微者唯风尘女也，李斯微在风月界简直就是陈滁一般的存在，有文采，会写诗，给钱大方，细心体贴，有一点是所有接待过李斯微的艺伎一起保守的秘密，事实上李斯微一次也没临幸过她们，点了人就开始听曲儿。也不少有人想要爬李大人的床，可惜每一个能够成功。京城第一美人倒是看得透彻，私下和小姐妹说，李斯微来花楼就像是来听大戏图个热闹，倒是没有半分风花雪月巫山云雨的心思。
　　温好的酒端了上来，李斯微直接举着酒壶一饮而尽，透亮的酒液顺着滚动的喉结留下，边境的酒烈，李斯微刚开始还不适应，呛得咳了咳，过了一会完全上头，脸颊飞起两抹嫣红。
　　“金戈铁马英雄梦，终究难过美人关。”李斯微喃喃，小姑娘柔软的手给他捏着肩，李斯微眯了眯眼，昨天那个乱七八糟的梦绝对是意外，自己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姑娘家的吧。
　　他一下松了口气，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突发奇想跑来花楼想要证明什么得琐碎心思。
　　奏琴的姑娘下楼来，看到金戈楼门口站得笔挺的青年，一身黑衣，侧着脸，在花楼暧昧灯光下掩住表情，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看就像是来找事儿的。老板不在，所以叫了琴女下来。琴女调整表情，挂起抱歉的微笑，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表情一僵。
　　上楼后，琴女恭敬推开门，恭敬地朝陈滁弯身，房内一片言笑晏晏戛然而止，琴女朝里头的姑娘摆了摆手，把人都领了出来。
　　李斯微见人走了也没动弹，把目光投向陈滁，莞尔一笑。陈滁本来还怀着气，见人醉成这样一下散了，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放松神色上前，果不其然闻到李斯微身上一股子酒味，还是最烈的那种。李斯微酒量很好，但是也禁不住烈酒几罐子的造作。他盘腿坐下，伸手在李斯微面前晃了晃：“认不认得我是谁？”
　　“陈滁啊。”李斯微笑容开怀：“你傻不傻，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化成灰都认识你。”李斯微托腮，打了个酒嗝，眼眶里泛着水光。
　　“哦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呀？”
　　“来接你回家。”
　　闻言李斯微愣住，傻傻盯着陈滁，半晌，歪了歪脑袋：“我醉了。”
　　“嗯？”
　　李斯微伸手。
　　琴女打开金戈楼的后门，全程低着头生怕逾矩，她福了福身送人出去，冷不防见李斯微挣扎着从陈滁背上扭过头朝她挥了挥手，声音被酒液浸得软乎乎：“你的琴很厉害，好听。”
　　琴女一怔，片刻后扬起笑容：“谢谢公子。”
　　陈滁把人弄上马，半抱着人回了北境军营，夜已深，军营一片安静，陈滁把马匹送回，扭头时就见李斯微倚靠在木头桩子上，见他拴好木栅，继续哼哼唧唧伸手。
　　从马厩到营帐的距离不远，陈滁背着李斯微，走得很慢，感受着李斯微清浅的呼吸拂过脖颈，发丝微动。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忽略到背上的某人突然开始瞎折腾。
　　李斯微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往前紧紧贴着陈滁的耳朵压着声音说话：“陈滁我想跟你说件事！”
　　陈滁被这一口气吹得脸热，不自在躲了躲：“你说。”
　　“我偷偷和你说哦，你不可以和别人讲哦。”李斯微神色认真：“那个陈婉，喜欢你！”
　　陈滁叹气。
　　“还有，杨灵光也喜欢你。”
　　陈滁：！！！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陈滁被这人的话惊到，想问他怎么知道的，李斯微说完立刻装死，埋着脑袋不肯回答。陈滁只好先搁在一旁等着明天问问杨灵光，把人送回营帐，伺候着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盖好被子，揉了揉李斯微的头，起身想走，李斯微从被窝里伸出手拉住陈滁的衣袖，他神神秘秘把陈滁拉了下来，翻了个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盒胭脂，在陈滁额头抹了几下，十分满意看了看，立刻缩回被子睡觉。
　　动作干脆利落，冷酷无情，完全不给陈滁询问的机会。
　　陈滁拿了李斯微桌上的铜镜照着脸，额发被撩开，眉心嫣红。
　　一朵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