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月危桃

48、第 48 章 “在他们之

　　“在他们之前有一道窗户纸，朦朦胧胧透着对方的模样。”
　　“他们也都知道，捅破这层窗户纸并不难，可是面对面的两个人没有选择伸手，窗户纸就一直存在。”
　　“一直存在，久到甚至让陈水觉得有些恍惚和不着调，不过没关系，他只要对面那个人，心里有他的一分地就好。”
　　“他也从未想过，原来爱情，会让人低到尘埃里，宁愿自我泯灭，也不远让那人沾染上尘灰。”
　　每一次杨灵光看完《霸道御史俏将军》都忍不住感叹文官的才能和想象力，顺便日常怀疑李大人怎么可能对陈滁没那种意思。自打那场病过后，陈滁缩了回去照常和李斯微相处，看得杨灵光格外焦心，陈滁瞥了他一眼发出致命疑问：“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我不太相信你的经验。”
　　每一个没对象的人都是潜在的情感大师和专业红娘。
　　杨灵光感觉自己的一片热心被丢在地上写满了沧桑。他决定去找李斯微施展拳脚。李斯微这些天喜欢晒太阳，搬把椅子，一半露在阳光下，一半缩着看书，大老远杨灵光就李斯微金灿灿的半截人。李斯微原先那张脸是真的好看，杨灵光私以为比李御史那张狐狸脸好看多了，看上去温温和和安安静静的。
　　温温和和安安静静的李斯微瞧见杨灵光，语气甜腻：“哎哟，小光儿来啦。”
　　小光儿是厨房大娘对杨灵光的爱称，一不小心被李斯微听到，那个“儿”字抑扬顿挫念得出神入化。杨灵光学着自家将军自行忽略掉李斯微一些没什么价值的话，开口就问：“李大人您见识多，我想问您个问题，我有个朋友......”
　　“说吧，你怎么了？”李斯微放下书，问。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好好好你的朋友你的朋友，然后？”
　　杨灵光吸了一口气：“他喜欢男人。”
　　大齐虽说民风开放，各地也有出现过娶男妻的情况，可是暗地里还是以违背阴阳不接受者居多，有些封建的地方甚至把断袖之人拖去浸猪笼说是要洗去余孽。杨灵光说完，小心看着李斯微，想要试一试李斯微对龙阳之好的态度。
　　结果李斯微只是挑了下眉，用一种深意的目光扫了一眼杨灵光：“你继续。”
　　杨灵光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把小陈和小李两人的绝美爱情描述出来，于是李斯微就听到了一个他爱你你却不知道那是爱于是你爱天下人的悲惨故事。
　　说完，杨灵光强调：“他喜欢的那个人地位很高，他们认识很久了，可是对方老是把他当做兄弟。”
　　李斯微看向杨灵光的眼神更加诡异，他咳了咳：“我明白了。”
　　“所以李大人觉得我那位朋友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个人明白自己对他的是想成亲的爱而不是兄弟之间的爱啊？”
　　“呃，那个，就。”李斯微琢磨语言，正好想到前些天学到的套路：“没有什么爱是一个吻不能表达的。”
　　“如果不能，那就继续亲，亲到他明白为止。”
　　杨灵光老脸一红，继而恍然大悟。李斯微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没你将军高？”
　　“啊，对，将军要比我高一些。”
　　“......那还得踮脚啊。”李斯微摸着下巴低声说，杨灵光没听清，李斯微随便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杨灵光谢过李斯微后，扫到他手里捧着的书：“李大人还在看那本军书吗？”
　　“啊，没有，那本看完了我换了本新的。”李斯微把书卷立起来，给杨灵光展示标题。
　　“俊美军师别过来之爱上官家大少爷”。
　　杨灵光：？？？
　　等杨灵光走后，李斯微却再看不下去书，他心里震惊劲还没过去，没想到杨灵光竟然喜欢陈滁。
　　他手上这本书里头两个主角也是竹马，从小一个学堂一块长大，后来因为战乱分开，军师在军营里遇到了当初的小少爷。当初李斯微会挑这本纯粹是冲着军师和竹马的噱头，现在被杨灵光一打岔，脑子里全是陈滁的脸。
　　他一个寒颤，伸手捂住脸，默念朋友妻不可欺。
　　另一边杨灵光把今日收获告诉陈滁，陈滁表情僵了一下，面上不显，耳朵尖却先红了起来。杨灵光这才想起来大将军就是个初出茅庐的纯情少男，比不过万花丛中过的李斯微。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一直到有一天，军营里出了件事。
　　军营里来了个姑娘。
　　姑娘在军营一直就是一个稀缺存在，特别还是长得好看的姑娘。北境军营的人免不了俗，看到那姑娘和陈滁说话，陈滁低着头听，不知道说了什么，姑娘荡漾开一个明艳动人的笑。
　　李斯微悄咪咪看着热闹，伸肘子捅了捅杨灵光：“吃醋吗？”
　　杨灵光疑惑脸：“不是还没到饭点吗？”
　　“堂弟，他们在看你。”陈婉转头，正好撞到两个迅速缩回去的身影：“我弟媳？”
　　陈滁和陈婉说自己喜欢上军营里的军师，陈婉这次随着丈夫的商队过来北境，正好来看看陈滁，顺便瞧一瞧那个传言让陈滁情难自已神魂颠倒的小军师。说实话她到不怎么意外这件事，只是略微纠结，问陈滁：“之前我看到过一个话本，嗯，就是那个，霸道御史，他们都说是以你为原型的，是吗？”
　　陈滁：“......忘了那本书吧。”
　　陈婉还当陈滁是提到李斯微身死心情不悦，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
　　商队还在修整，陈婉干脆留在北境军营，打算住上个两三天和弟媳好好相处相处，这一天下午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撞见捧着一堆零嘴的李斯微。陈婉笑了笑，嘴角漾起小小的梨涡：“见过军师。”
　　李斯微一贯是喜欢美人的，一张嘴讨巧，时不时还会逗上一两句，可想到面前的女子是陈滁疑似暧昧对象和杨灵光疑似情敌，他难得起了纠结的心情，只好微笑回礼：“陈姑娘。”
　　“军师现在可还得空？陈滁在忙我不好意思去打扰，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两人坐下，李斯微把零嘴递到陈婉那边，一边向她介绍这些零嘴哪个酸哪个甜，陈婉专心听着，偶尔插个嘴，两人走的地方都多，话匣子一打开，也都说得兴奋起来，李斯微冷不防听到陈婉话题一转，扯到了陈滁身上：“陈滁这天天呆在北境，亏得有军师在他身边，可以和他讲讲外头的趣事。我时常担心就他那种闷性子要怎么追人啊。”
　　得，这还是旧相识，李斯微心下了然：“这不用担心，陈将军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很好，大齐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前头挂着的人，只要他愿意，姑娘可以从皇宫一直排到城门。
　　哦对了，不只是姑娘。
　　陈婉闻言，笑容更加开怀，两颊晕出微红。
　　接下来陈婉三句不离陈滁，几乎把陈滁生活习惯吃食喜好给问了个遍。李斯微思考片刻，斟酌语言开口：“陈姑娘似乎特别关注陈将军？”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看一看你有多了解他再回去哄我弟弟高兴一下，陈婉心想，继而转念，李斯微是不是在吃醋？
　　她觉得有希望，深吸一口气，给还在补充物资没能跟着过来的亲丈夫道了个歉，因为害怕表情不对低下了头，在李斯微眼里就是一副小姑娘家羞涩的样子。
　　杨灵光情敌没跑了。
　　李斯微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原来有这么多人喜欢陈滁，心里突然有种古怪的情感，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莫名得他有些难受。外头突然有个小兵进来：“陈姑娘你在这啊，将军找您呢。”
　　看吧，当初陈滁都没这么勤快找我呢。李斯微撇嘴。
　　陈婉应了声，扭头向李斯微道谢：“和军师聊天很愉快。”
　　李斯微微笑，起身朝陈婉告别：“和陈姑娘聊天也很愉快，我先走了。”
　　陈婉去找陈滁，陈滁正在翻看李斯微留下的一些读书笔记，听到陈婉身上系着的铃铛响，头也不抬：“你什么时候走？”
　　“陈滁有你这么嫌弃自家姐姐的吗？”陈婉挑眉：“亏我下午还去帮你打听情报。”
　　陈滁终于舍得抬眼：“你和杨灵光别闹了，我自己有分寸。”
　　“有分寸有分寸有分寸，等你这个分寸没了我老大个弟媳早跑了。”陈婉一屁股坐下，翻了个白眼，这些年跟着丈夫跑江湖，大家闺秀的气质扔的一干二净，在陈滁面前怎么舒坦怎么来：“不过有件事我得事先说明一下。因为看小军师吃醋还蛮好玩的，我就承认我在暗恋你了。”
　　陈滁：“......”
　　“你兜着点别露馅！我这是为你好！你想啊，看到我和你整天黏在一起，小军师就会不爽，不爽的话他就会去找原因，找原因的话他就会发现其实他喜欢的就是你，别质疑我，当初你姐夫就是因为以为你是我订婚对象才赶着趟表白的。”
　　陈滁叹了口气，随他们吧。
　　另一边，杨灵光和李斯微头碰头蹲在地上，见李斯微啧啧啧老半天跟杨灵光讲诉如何在宫斗中获得宠爱，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起身朝李斯微后头行礼：“将军。”
　　李斯微没有转头，他现在不大想见陈滁，只想把自己心里那些别扭情感给理清楚。他意味深长拍了拍杨灵光的肩：“抓住机会，我先走了。”把人往前一推，朝拐角跑去。
　　陈滁也没喊他，他能感觉到这些天李斯微好像在躲着自己，微微眯了眼。
　　回营帐后，李斯微取了信筒，走到后房去找信鸽。
　　三日后，京城，楚清收到来自北境的信筒，上面加封了三圈红环，红环越多表示事情越紧急，上一次收到三圈红环还是李斯微落水那次。送的人急着拿给他，却看见楼主打开信筒，脸色渐渐黑了下去。
　　“你能不能问一下你家堂主，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不指望你回答了，这道题你肯定不会。”
　　后来李斯微收到楚清的来信，兴冲冲打开，老大一张纸上挥斥方遒，笔力苍劲。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