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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黄府杨灵光 ...

  •   黄府杨灵光派了人看着,认得李斯微,把人给放了进去。李斯微急匆匆往书房赶,没注意周围,冷不防感觉腿上被撞了一下,趴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李斯微低头,正好接到人。
      小孩揪着李斯微挂在腰上的玉佩,抬起头看向他,声音软软糯糯:“你是谁呀?”
      李斯微急着找东西,蹲下身揉了揉小孩的头,小孩应该是黄远恒的小儿子,长得粉嘟嘟的,据说脑袋特别灵光,颇得黄远恒疼爱,和他老爹一点都不像:“哥哥是你爹的同僚,你爹之前有个东西托给我了,让我来取。”
      说完,李斯微立马起身,却不料又被小孩拉住了衣角:“哥哥叫什么呀?”
      “我姓李,木子李。”
      “哦。”小孩眨巴眨巴眼:“哥哥是要拿信吗。”
      李斯微震惊,他看向小孩,小孩左右看了看,拉了拉李斯微示意他蹲下来。他凑到李斯微耳朵边:“爹爹出事前一天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个姓李的或者姓陈的人来查,把东西给他。”
      小孩把李斯微带到自己房间,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李斯微,李斯微打开,看到一沓褐黄信纸和两个香囊。
      李斯微把盒子收起来,揉了揉小孩的头:“这件事谁都不能讲,明白吗?”
      小孩特别乖,点了点头。
      “哥哥会帮你把害了你爹的人抓起来的。”
      小孩却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我爹如果还活着,他是不是也该被抓起来?”
      “我娘不喜欢我爹,她跟我说,我爹是自作孽不可活。”
      李斯微表情一滞,问:“你叫什么名字?”
      “黄谨承,谨承圣意的谨承。”
      “那个副官我处理了,派去新的这个是我们的人,有事和他商量。”
      “林虞说你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给你寄了两包安神香,点了可以缓解头疼。”
      “那些暴民怎么处置的?不过是些社会的渣滓,活着就是在耗费粮财。直接把他们的房子推了,强行占用,谁要是不听,杀之。”
      “你还是太好心肠了,以后这种事交给林虞去办。”
      “林虞说,他处理了那几个想反叛的衙吏,你不大高兴?虽然林虞手段是残忍了一点,但是难道你就这么看着那些人作乱毁了我们的计划?”
      “香料我寄给林虞了,以后头还疼的话去找他。”
      “去荆州城的人是御史台李斯微,他城府深,藏着点消息,找机会处理了他。他一死,宫里很快就会变天了。”
      “驳回。”
      “驳回。”
      “驳回。”
      最后一封,李斯微打开,黄远恒的字丑得特别有特点,他很容易就认出上面的字迹是属于黄远恒自己的,笔画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恐惧。
      “害我者,林虞。”
      “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我才能活,我要活下去,林虞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我要用刀,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让他偿命,该下地狱的是他。”
      那两个小小的香囊,李斯微伸手挑开,把
      李斯微伸手挑开那两个香囊,里头抖出纸包。李斯微垂眸,指尖沾了一点嗅了嗅。果然,和之前在庙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小五敲了敲他的门,得到他同意后便进来,朝李斯微点了点头:“大人,按您吩咐的问话了。”
      那刺客果然坚决否认自己认识林虞,把锅全部推给黄远恒,说自己是黄远恒之前吩咐暗杀的人,直接给小五来个死无对证。结果在小五说道自己找到了信件和香料的来源,刺客眼神变了,虽然只有一会。
      “香料是北境来的。还有那些信,林虞都招了,你还不认吗?”
      他没有立马回答,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李斯微把信纸抄起,朝牢房走去,他靠着门,拿着信纸朝刺客扬了扬:“我还真想不到你们对那位宫墙柳大人能这么忠心,等我回京城,可得好好夸一夸。”
      “对了,顺便去拜访拜访你那位在京城的妹妹。”
      刺客抬头,直勾勾看向李斯微,等来的只有一扇关上的门。
      李斯微转着走向林虞的房间,把信纸丢到林虞面前。林虞挑了挑眉:“啊,黄远恒果然还是不信我。”
      “上面已经很清楚了,林虞你逃不了罪。邪教,抢占百姓土地,虐杀贫民,谋划刺杀朝廷派遣官员,够你死上一百回了。”
      林虞叹了口气:“所以我是难逃一死了?”
      “押送京城,交给刑部和吏部决定。”
      林虞似乎不怎么意外,耸了耸肩,连伪装都不想伪装了,直接露出最恶劣的那一面。他似乎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翘了翘嘴角:“话说,我那些可爱的小信徒,这些天是不是没有再出现啊?”
      没等李斯微反应,林虞很快就转了话题:“李大人你这奸臣当得还真是不称职。”
      “阴沟里呆久了,小心翻船。这句话送你,希望你可以用得上。”
      李斯微推开门,召来紫烟:“你们鸢楼消息灵通,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事情?”
      “啊,哪方面的啊?”
      “暴动,起义,反抗官府。”
      紫烟眼皮子跳了跳:“这还真没有,大人,是要出事了吗?”
      李斯微皱着眉,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李斯微交代了后续事项,林虞意外的配合,把自己谋害黄远恒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让衙吏去做笔录。刺客一直在喊李斯微,李斯微没搭理。官府里头的人忙了好些天,水坝官衙两头跑,黑眼圈都快垂到嘴皮子上了,也就李斯微一人戴着面具看不出来,顶天脸色有些苍白。李斯微摆了摆手:“这个案子结束后回京后我找皇上给你们批假休息。”
      小五上前拍了拍李斯微的肩:“大人总算结案了,我快要猝死了。”
      李斯微伸手揽着他:“跟我回我住的地方。”
      林虞那句话实在令人倍感不妙,小五现在顶着是他的身份,荆州那些人如果真要找麻烦,找的也是他们见过的“李斯微”,他害怕小五出事,只好带在身边,至少还有紫烟护着。
      陈滁这些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之前无论多晚都会赶回来,李斯微见他一身疲惫,和他提了好几次有事就去忙,不用来照顾他,好说好歹才把人劝动好好休息。
      一路无恙,那些百姓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看到马车从官府里出来会下意识躲避。李斯微吩咐厨房做了顿好的,小五感动涕零,表示愿意一生为李斯微做牛做马。李斯微笑了笑,跟着随意扒了点饭。
      回房后,李斯微一把摘了面具,看向镜子里头毫无血色一张脸,自嘲勾了勾嘴角,他泼了一脸水清醒一下,拿了纸笔开始写计划事项。
      回京后要开始查那个“宫墙柳”的事,黄谨承是个好苗子,不过他可能会受到黄远恒的牵连,得想办法把他拉出来,正好小太子缺了个伴读,改天得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去京城。还有黄诚......
      李斯微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一张纸,回去后就没打算让自己休息,他伸了个腰,听到身上的骨头嘎嘣嘎嘣响。李斯微打着哈欠,干脆去午觉补个眠。
      结果这眠一补就补到了晚上。李斯微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夜色,房间里被点了自己惯用的安神香,被角也被压得整整齐齐,想必是小五帮的忙。他揉了揉乱发刚想推门,听到外头传来小五特意压低的声音。
      “一直僵着也没办法,我出去一趟,他们也不敢真的闹出什么事情,顶多骂上一两句。大人这些天太累了让他睡会,劳烦紫烟姑娘帮我看着些。”
      “通知杨灵光那边了吗?”
      “刚叫人出去。”
      小五还想说些什么,见门开了,局促了一下背着手:“大人。”
      李斯微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小五软踏踏的头发:“小孩子不要抗那么多东西,乖乖呆着就好。”
      他大步走向前厅,越靠近门口叫骂声也就越大,小五和紫烟放心不下跟着过来。李斯微深呼吸,打开了门,被亮起的火光一激,眯了眯眼,手指在门板上扣紧。
      其实他不大能见得了火,原先还行,来荆州后被激了一下老是做噩梦。他掐了自己一把,吸了口凉气:“有事?”
      “让李斯微那个狗官出来!”
      李斯微皱眉,伸手干脆利落拉上门板,紧紧扣着门环,把落了一步的小五挡住:“我们大人已经休息了,真的有事明天去衙门讲。”
      “哼,你当我们不知道现在荆州衙门全是你们的人!我们去了只会被当做疯子赶出来!都是你们这些狗官,害的我们荆州发大水,活活饿死了好多人!我们荆州大人好不容易帮我们祈求了普渡天大神的原谅才止了洪水,现在你们杀死了黄大人,还想把罪推到林大人身上!你们卑鄙!不愧是狗官!”
      李斯微挑眉:“骂够了?就这?”
      “其一,洪水为什么会爆发,因为朝廷每年批下来的银子都给你们黄大人给吞了,水闸不修,河堤不修,到现在才塌还是老天眷顾。其二,给你们修水坝救洪灾的是北境军,不分日夜帮你们修房屋分物资的是御史台,你们的神使在干吗,烧香诵经跳大神骗人,祈求你们那莫须有的普渡天原谅?”
      “神佛说,他不渡傻子。”
      李斯微这几天焦躁过头,耐心彻底耗完,没心思再调解下去,他正想直接关门冷处理,冷不防被人拿火把怼了脸,那些人说不过李斯微,又愤恨于李斯微辱骂神使,开口就呛,用词逐渐往下三流发展。李斯微扫了一眼,来的人不少,可真的敢上来打他的没有一个,都在过过嘴瘾,至少还有点脑子,知道袭官是重罪。他不搭理,转身就要进门,手刚搭上门环,突然止住。
      明明在骂他的人很多,什么乱七八糟上不了台面的话也有。可他偏偏就听到那句——
      “你爹死了没教你吧!”
      他扭过头,目光精确对上了那个人。
      “来来来人啊!狗官打人了啊!”
      李斯微只顾着出拳,专门往脸上打,他好想听见小五叫喊着冲了出来又被人拦住,不少拳头,火星落在自己身上,他一概不理,专注打着被自己压在地上揍的人,手上也不知道沾了谁的血。
      他也不知道陈滁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脚踢开地上的人,把李斯微扒起来按到怀里,低声安慰:“没事了啊,没事了。”
      李斯微迟疑片刻,闻着陈滁身上熟悉的香味,伸手环住。
      他听到自己特别平静:“陈滁,我生气了。”
      陈滁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我哄你。”
      好不容易把人给劝回房休息,那些骂人的造反的全被抓了起来冷静冷静,等陈滁处理完后续夜已深。他到李斯微房间揉开他紧锁的眉头。关上房门时撞见杨灵光一脸着了火的表情:“将军!出事了!”
      事出突然,荆州府大部分的人被调了出来,只留了几个人守岗。陈滁没惊动李斯微,跟着杨灵光回了趟荆州府。他看到落在地上的锁和空荡的牢房,满脸山雨欲来。
      他发狠踢了一脚木门,一声轰响,难得骂了句脏。
      荆州城外,一驾马车在黑夜中疾行。刺客手掌上的刀口化了脓,随行的大夫哆嗦着手给他重新包扎。林虞透着窗往向逐渐远去的荆州城,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
      “你似乎很高兴?”车上另一个人问道。
      “看来这一局,还是我赢了。”林虞回答。
      “不过有一点我还挺好奇的,你不是过目不忘入耳必记吗,连李斯微的名字和只提了一嘴的身份都能记得,当初科举怎么没考上前面的名次?”
      “记性好不代表考得过,科举这种规规矩矩的事情不适合我。”
      “走吧,回京城看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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