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七刍

8、第 8 章 八声

　　走进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两人身上，倒是大嫂陈文熙先回过神来，笑着开口，“霁霁，来啦，快过来坐。”说着拉着时霁在婆婆傅君仪身旁坐下。

　　时霁乖巧地坐下，“妈妈，大嫂。”

　　傅君仪淡笑着点点头，表情并不算熟络。

　　“妈，大嫂。”叶傅声正要从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傅君仪说，“你爸爸在书房等你。”

　　叶傅声闻言转身上楼。

　　傅君仪问起叶泽嘉，“文熙，泽嘉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孩子也不常联系家里，不过今年过年倒是可以回来。”

　　傅君仪有些高兴，“那就好。”

　　时霁搭不上话，但又不好走开只好挺直背后安静听着。

　　大嫂笑着解围，“霁霁坐在这没意思吧,不如和蓁蓁去逛逛。”

　　叶蓁蓁坐在傅君仪另一边，环着傅君仪的手臂，接话，“奶奶，我带霁霁去玩。”

　　傅君仪笑着拍了拍叶蓁蓁的手背，“去吧，你们年轻人和我这个老太太没话讲。”

　　时霁连忙说，“不会，不会。”

　　傅君仪看着时霁，也拍了拍时霁的手背，笑着说，“去吧，我可没那么专制。”

　　姑姑叶美玲端着一盘水果从小厨房里出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笑呵呵的开口，“嫂子可是最好相处的婆婆了，是吧？文熙。”

　　大嫂点点头，“那是自然。”

　　叶蓁蓁拉着时霁去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在三楼。

　　“那个姑婆可真讨厌。”叶蓁蓁关上房门，“说话怎么就听着那么不舒服。”

　　时霁笑着将刚才在院子里的事说给她听。

　　叶蓁蓁连忙鼓掌，竖起大拇指，“小叔威武。”

　　时霁靠在飘窗的玻璃上，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对了，给你看我以前照的照片。”叶蓁蓁在嵌入式的柜子底层拖出一个纸箱，招呼时霁过去，一起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时霁拿起几张照片，是几年前叶蓁蓁开始学习摄影的作品。

　　“这是高二的时候拍的吗？”

　　叶蓁蓁抬起头瞥了一眼，“对呀。”继续在纸箱里翻找着，皱着眉头，“奇怪怎么找不到了。”
　　“你在找什么？”

　　“那时候我给你拍的照片，我特地收在一个信封里。”叶蓁蓁还在找着。

　　“我怎么不记得了。”时霁在努力回想。

　　“找到啦。”叶蓁蓁掏出一个原木色的信封，打开将里面的照片抽出来递给时霁，“你当然不知道，我偷拍的。”

　　时霁接过那一打照片，第一张就是时霁穿着白色娃娃裙，披散着黑发，正坐在画板前作画，专注认真，丝毫没察觉自己被偷拍。照片的构图和光线很好，时霁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明显，但整体色调温婉柔和。

　　叶蓁蓁一脸得意邀功，“怎么样，我拍的不错吧，后期都没修过。”

　　看着一张张照片，主角全是时霁，记忆慢慢回笼，“这是那次在陵山度假村拍的？”

　　叶蓁蓁拿过照片慢慢欣赏，“对呀，不过我明明记得自己洗了18张，不知道后来就变成17张了。”

　　“这你都记得？”

　　“因为洗完照片的第二天就是你18岁生日呀，本来想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的，结果发现少了一张，来不及再去洗就没送出去，再后来就忘了。”叶蓁蓁说。

　　时霁开玩笑道，“原来那年的拼图是你临时送的。”

　　“那我也是我精心准备的，”叶蓁蓁连忙狡辩，“照片我找了好久，而且正好少了我最满意的那张。就是我叫你，你回眸一笑正好被我拍下来了。储存卡也不见了，所以这些照片都是最后库存哦。”

　　那是高二国庆节放假。叶氏的陵山度假村正好试运营，叶蓁蓁邀请几个好朋友一起去玩。

　　当时叶蓁蓁以度假村风景好有利于时霁完成油画作业。同时又拉上几个好朋友跑到时霁家。

　　时妈林清雪自然赞同，“霁霁，多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别整天闷在家里。”

　　于是一行人奔赴距离b市三个小时车程的度假村。

　　吃完早餐就坐车的时霁，一下车有些头昏眼花，但依然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

　　日式和屋风的别墅群坐落在陵山的绿林中，远处的山峰高低起伏，在朦胧飘渺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其他的小伙伴也纷纷感叹可谓是人间仙境。

　　因为处于试营业，度假村并没有什么客人，经理妥善的安排好每个小伙伴，叶蓁蓁和时霁的房间是日式榻榻米风格，位于度假村后山角，有条小瀑布从山上缓缓流下，流入房间后院的小石潭。
　　时霁放下行李，在房间转了一圈。

　　叶蓁蓁早就饥肠辘辘，“时宝贝，我们去吃午饭吧，小伙伴都等着我们呢。”

　　餐厅在度假村的西南角，坐落在陵山的悬崖边上。

　　午餐是日料，大家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有说有笑边吃边聊。

　　时霁因为晕车胃口不太好，情绪也不高但仍微笑着听着小伙伴逗趣。

　　一位男同学开口，“蓁蓁，你们家接受入赘吗？你看我行吗？”

　　另一位女孩连忙接话，“前几天你不还说和蓁蓁师兄弟吗？”

　　蓁蓁自然知道大家都是开玩笑，正好那位男生就在自己旁边，搭着他的肩膀半真不假问，“陈凯，我记得你是独生子，你爸能同意吗？”

　　陈凯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也搭上蓁蓁的肩膀，“那我先回去和我爹商量商量。”

　　一群人顿时哄堂大笑。

　　吃完午餐，大家商量着去度假村休闲区放松放松，男生和女生的休闲意见不同，于是从餐厅分道扬镳。

　　叶蓁蓁和时霁的房间距离餐厅最远，两个人慢慢走回去。

　　路上接到沈绥的电话，此刻他正在邻市采风。

　　“霁霁，在家吗？”

　　“没有，我和蓁蓁去她家度假村玩了。”时霁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沈绥国庆前便邀请时霁一起去采风，时霁以作业为由拒绝了，现在自己又出门玩，自然有些愧疚。

　　“沈绥哥，霁霁被我拐来了。”叶蓁蓁得意对着电话那头说。因为时霁的原因，沈绥和叶蓁蓁还算熟稔。

　　时霁打开免提，对着电话说，“哥，你别生气嘛，这也是临时决定。”

　　沈绥笑着说，“看在蓁蓁的面子上就原谅你了。”

　　叶蓁蓁连忙接话，“谢谢沈绥哥，下次一起玩。临时组局，忘了你老人家，对不住啦。”

　　两人在电话玩笑似的拌了几句嘴，又特地交代时霁注意安全等等，啰嗦好几分钟才挂上电话。

　　叶蓁蓁调侃道，“沈绥哥对你又像哥又像爸。”

　　“他就像我亲哥。”

　　叶蓁蓁努着嘴，伸出食指摆了摆，“NO,NO,NO，他对你可比我亲哥对我还好多了。”

　　时霁笑着解释，“你和你哥不是很少相处，我和沈绥哥从小一起长大相处时间要多些。”

　　叶蓁蓁点点头，摸着下巴思考着，突然拉住时霁在她耳边低声说，“他不会把你当童养媳之类的吧。”说完自己先笑出声。

　　“你别乱说，他就是我亲哥。”

　　时霁一脸正经的表情逗笑叶蓁蓁，“我前几天看了本小说叫《邻家哥哥的童养媳》，男主角和女主角和你们差不多。”

　　“你再说我就生气了。”

　　叶蓁蓁本来就只想逗一逗时霁，“你听我说，我真心觉得沈绥哥不错，我们上次去Q大不是还遇到有人跟他告白了吗，当时他怎么说来着。”叶蓁蓁戳着脑袋仔细回想，“同学，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

　　时霁越走越快，不想理背后恶趣味的叶蓁蓁。

　　叶蓁蓁连忙追着，“你说沈绥哥喜欢谁呀。”

　　时霁不想理她，快步走着，转弯处没注意到一行人从另一边走来，于是时霁便与为首的人撞上了。

　　惯性让时霁往后倒，一只有力的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住。时霁知道是自己走路没看路才撞上对方，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叶蓁蓁小跑上前，看到时霁面前的男人，连忙打招呼，“小叔。”

　　时霁慢慢抬头才看到叶傅声身穿挺阔平整的黑色西装，往上是微微凸出的喉结，，修长的脖颈，棱角分明的下颌，没等两人视线对上，连忙低头盯着地上的原木地板。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你没事吧？”时霁连忙摇摇头，“没事。”

　　大概是属下开口提醒，“叶总。”

　　叶傅声说，“走吧。”一行人跟上他往前走。

　　时霁呆呆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人高腿长很快消失在前方的转弯处。

　　叶蓁蓁在时霁的眼前挥了挥手，“霁霁，你撞傻了，没事吧。”

　　“没事。”

　　“对不起，我不乱开玩笑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看路。”时霁继续往房间走去，刚才短暂的碰撞，她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那是区别与沈绥和父亲身上的味道。

　　不过很快这些感触很快被她甩在脑后，因为那时候时霁最关心的是油画作业。

　　那日下午，时霁觅得一处池塘，风景正好，找好角度，架好画架，开始作画。

　　叶蓁蓁拿着单反到处拍照，互不打扰倒也是和谐。

　　太阳快落山，时霁终于完成今日份作业，自己还算满意，心情愉悦。

　　“时宝贝。”

　　时霁下意识笑着回头。

　　只听见咔嚓一声快门声，叶蓁蓁举着相机对着她。

　　“肖像权！”

　　叶蓁蓁低头查看相机，“这张绝了，一定要洗出来。”

　　时霁边收拾画具，边说，“多送我一张。”

　　“当然。”

　　时霁很快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时隔7年，终于拿到了迟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