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七刍

31、第 31 章 三十一声

　　跨年前一天，叶泽扬特地来纽约找叶傅声和时霁。

　　叶泽扬是叶蓁蓁的亲哥哥，目前在美国斯霍普金斯大学攻读医学博士。

　　这是时霁第二次见叶泽扬，上一次还是在婚礼上。

　　“小叔，小婶。”叶泽扬微笑站在酒店的大堂里，朝两人打招呼，身上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双肩包。

　　叶傅声丝毫没有意外，“实验室的数据解决了？”

　　叶泽扬点点头，眉眼带笑，“处理完了。”还向时霁道歉，“不好意思，小婶，本来应该早些过来的，论文的数据出了点问题就耽误了。”

　　时霁有些不太习惯这个称呼，至少叶蓁蓁从未这样喊过自己，笑着说，“没事，蓁蓁经常说你是个超级学霸，读书废寝忘食。”

　　叶泽扬和叶傅声的眉眼有些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叶泽扬阳光明朗，听完时霁的话大笑出声，“她应该说的我哥哥是书呆子，总有一天会秃头。”

　　没想到叶泽扬几乎重现了叶蓁蓁的原话，时霁笑着没有说话。

　　叶傅声走到前台，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很快对方递来一张房卡。

　　“洗完澡一起吃饭。”叶傅声将房卡递给叶泽扬。

　　叶泽扬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看着确实好几天没洗澡的样子，虽然身上没有异味，但浑身有着熬夜后疲倦，他抱歉地笑了笑，“好的。”

　　一个小时后，三人在附近一家中餐厅吃晚餐。

　　叶泽扬洗完澡换上白色的毛衣，牛仔裤，胡子也被剃干净，看着清爽了不少。

　　“准备什么时候回国？”叶傅声喝了一口茶。

　　叶泽扬顿了顿，“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去，教授也希望我可以继续留下来。”

　　“他最近在B市。”

　　“对，他最近在跟进患者的术后情况。”叶泽扬说着看了眼时霁，“小婶，几年前类似病情的患者，听说是你朋友的妈妈，好像叫沈嘉年。”

　　时霁怔了一下，“对。”

　　“肿瘤的位置太特殊，所以手术成功率很低，而且术后复发死亡率极高。”叶泽扬接着说，“现在术后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这次这个病人的术后情况明朗很多。”

　　“是吗？”

　　“对，看来我们的研究还是有效果的，不过也不能盲目乐观，毕竟这个病人一开始的情况就要好很多。”

　　时霁声音有些低落，“也许晚两年，沈阿姨就不会死了。”

　　叶傅声给时霁夹了一块排骨，“好了，先吃饭吧。”

　　叶泽扬也中止这个话题，喝了一口鱼汤，笑着说，“这家的中餐做的不错。”

　　直到晚餐结束，叶泽扬不再讲起任何医学上的问题，只是说了一些自己和叶蓁蓁小时候的趣事。
　　期间叶泽扬还拨通叶蓁蓁的视频聊天。

　　叶蓁蓁的声音传来，满是调侃，“诶哟，我们家叶博士居然抛下心爱的破数据，给我打电话，叶某真是不甚荣幸。”一点给不给他留面子。

　　叶泽扬笑了笑，不甚在意，“猜猜我在哪？”

　　“美国呗，难道你回国了。”叶蓁蓁的声音很大，“对了，你妈林女士说了，如果你再不回来，她要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叶泽扬咳了咳，将手机面向时霁，“我和小叔小婶一起吃晚饭。”

　　叶蓁蓁正在工作室，靠在椅子上，一脸惬意。时霁笑着说，“这么早就去工作室了。”现在国内才早上七点多。

　　叶蓁蓁看到屏幕里出现时霁和叶傅声，马上端正坐好，喊了声，“小叔。”

　　“嗯。”

　　“时宝贝，我哥是不是说了很多我的坏话。”叶蓁蓁眯着眼问。

　　“没有，不过你小时候很可爱，居然去别人家院子里偷桃子。”时霁想想画面，忍俊不禁。
　　“果然，”叶蓁蓁咬牙切齿，“时宝贝，你把手机给叶泽扬。”

　　叶泽扬刚把手机拿过去，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叶蓁蓁的喊声，“叶泽扬，你完了，我要把你小时候的裸照传到微博，还有朋友圈也发一遍。”

　　叶泽扬连忙求饶，“我不乱说了，我们家蓁蓁小时候可乖了。”

　　两人拌了一会儿嘴，才挂上电话。

　　回到酒店，时霁洗了个澡，去找叶傅声。

　　叶傅声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抬眸看了一眼时霁，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正在开会。

　　电脑里传来熟悉的母语，说着一堆时霁听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时霁没有打扰他，小心的关上书房的门退出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正好里面在播放一部经典老电影——《乱世佳人》，电影才刚刚开始，时霁没有换台继续看下去。

　　电影没有放完，叶傅声已经从书房里出来，走过来坐在时霁的身旁陪她一起看下去。

　　影片中的梅兰妮因操劳过度卧病不起，临终前将自己的丈夫艾希礼和儿子托付给女主角斯嘉丽，斯嘉丽扑向艾希礼的怀中，男主角白瑞德无法忍受转身离去。

　　“其实斯嘉丽这个时候不爱艾希礼了。”时霁叹了一口气。

　　叶傅声没有接话，反问时霁，“刚才有事吗？”

　　时霁愣了一秒，“没什么事，就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视线没有从电视上移开。

　　“元旦过后就回去。”

　　影片中终于结束了。

　　跨年那天，时霁和叶傅声还有叶泽扬，在酒店楼顶看着不远处的烟花倒计时，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新年后的第二天，叶泽扬告别两人准备回实验室了。

　　时霁和叶傅声准备回国，收拾行李时，时霁才发现行李箱的数量远比来时要庞大很多，除了买给大家的礼物，还有叶傅声前些天带着时霁去第五大道买的各种衣服和鞋帽。

　　光是把所有的衣服收拾起来，就花了好几个小时。

　　Kelly听说时霁即将归国，特地来到酒店来送行。

　　两人在酒店的咖啡厅坐下来，Kelly背着那天时霁送她的Kelly包，黑色风衣款外套。

　　“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Kelly突然说。

　　“回过中国吗？”

　　“没有。”

　　“原来是哪里人？”

　　“南京。”Kelly笑着说，“但是没什么太多印象了。”

　　“如果回国的话，可以找我。”时霁淡笑着说。

　　“好的。”Kelly也笑着答应。

　　第二天，时霁登上回国的飞机，十几个小时顺利在B市机场落地。

　　“你先回家。”叶傅声送时霁到机场停车场，家中的司机早早等在那里。

　　“你还要去哪里吗？”时霁有些困惑，长途飞行哪怕座位再舒适依然让人感到疲倦。

　　叶傅声淡笑摸了摸时霁的脸，“需要去一趟s市，过两天就回。”

　　苏南站在一旁等候。

　　叶傅声替时霁打开后车门，等她坐进去俯身说，“回去睡一觉，正好倒倒时差。”吩咐司机，“开车吧。”

　　两天后，叶傅声准时回来了。

　　时霁也将所有带给大家的礼物都收拾好，准备这几天把礼物带给大家。

　　先回了一趟家，再约着陈洛文和叶蓁蓁一起吃了顿饭。

　　餐厅定在一间私家小馆，隐藏在一个胡同里。

　　餐厅的空间并不大，分为上下楼，二楼的风景更好，但三人来不算早，只分到了楼下的位置。
　　“我猜你一定很想吃中餐了。”陈洛文说，“这家的手撕鸡是招牌。”

　　三人点了四五个菜，一个特色汤。

　　手撕鸡是提前备好的，很快就上桌了。

　　盘子旁边放了几个小小的青柠檬，大概是为了解腻。

　　叶蓁蓁一边夹了一口鸡肉放到嘴里，一边说，“陈洛文，说好把你男朋友带出来，你又爽约。”
　　“干嘛，带过来刺激你。”

　　叶蓁蓁说话直来直去，“我就是好奇孟自惟的外甥长什么样？”原来叶蓁蓁已经知道了。

　　“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陈洛文轻描淡写的说。

　　“还是我陈姐厉害。”叶蓁蓁竖起大拇指。

　　服务生将剩下的菜都端上桌。

　　二楼的客人必经一楼才能出门，木制的楼梯踩着会有嘎吱嘎吱的声响。

　　时霁的位置面朝楼梯口，很快看到沈绥下楼，后面跟着一位女人。

　　原来是那个记者。

　　沈绥看到时霁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走过来打招呼，“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时霁终于明白前两次会觉得她眼熟了，她是沈绥的大学同学夏静。

　　夏静也朝三人笑了笑，“你们好。”今天的她没有穿职业装，卫衣牛仔裤看着年轻许多。

　　陈洛文点点头，“学姐好。”

　　沈绥问，“不是去美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时霁笑着说，“给你和叔叔带了礼物，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你，下次再给你吧。”

　　沈绥点点头，“那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叶蓁蓁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看着不像情侣。”陈洛文沉吟一会说。

　　“可是我听说夏静追了沈绥哥好久。”叶蓁蓁说。

　　“这个我也知道。”陈洛文说。

　　“我怎么不知道？”时霁看着两人。

　　“你知道就怪了。”两人这时候倒是非常默契。

　　“那个时候我们社团都在说前副社长夏静暗恋前社长沈绥，但是两人一直都只是好朋友，因为据说沈绥哥另有所属。”叶蓁蓁解释。

　　“好了，背后八卦别人不好。”陈洛文制止叶蓁蓁继续讨论。

　　“我没乱说，不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