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七刍

19、第 19 章 十九声

　　在叶蓁蓁生日前一天，时霁终于完成和那位画家C的事项的沟通，当天下午就顺利签好合同。

　　和助理小青，一起目送画家一起离开画廊，小青看着画家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口气，“终于签下了。”

　　进入晚秋，气温也悄然变化，路上经过的行人身上也从薄薄的风衣变成羊绒大衣。

　　温暖的室内，时霁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一阵冷风通过打开的玻璃门溜进来，时霁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青连忙把门关上，追上前面远离大门的时霁，“老板，你有个明信片。”

　　“明信片？”时霁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对，中午送来的，当时你还在聊合同。”

　　“那给我吧。”

　　“好，我去工位上拿，您等我一下。”小青说完就跑远了。

　　画廊经理人joy正拿着合约走过来，笑着问，“时霁，今天感觉怎么样？”

　　时霁失笑摇摇头，知道joy在说和画家的沟通，这是时霁第一次全责负责一个画家作品入驻画廊的事务，“我感觉要给你加薪了。”

　　Joy挑了挑眉，“求之不得，老板终于明白我们这些员工的辛苦了。”

　　“我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时霁开着玩笑。

　　“听说他一开始还不愿意合作，过程不容易，好在结果很完美，你做得很好。”joy也打趣道，“如果这样下去，我恐怕要失业。”

　　Joy是一位非常专业的经理人，大学主修现代艺术，辅修管理学，工作风格雷厉风行，平日里却是一位非常有趣的女孩。

　　时霁摆摆手，“不要捧杀哦，画廊不能没有你，以后还要好好向你学习，希望joy老师能收下我这位徒弟。”

　　Joy的目光充满欣赏，时霁是一位随和的老板，但在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上绝不退让。这次画家合作就是时霁的坚持，大家认为这位画家过于小众不能迎合市场，但时霁力排众议，坚决要促成此次合作。

　　“我觉得你的坚持是对的，我也觉得他会红。”他当然指的是那位画家，joy笑着说。

　　两人轻松的聊着，聊天在小青拿着明信片走过来而结束。

　　时霁接过那张明信片，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拿出手机，找到他的名字。

　　“明信片我收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寄到了。”

　　沈绥迟疑了几秒，才开口问，声音听着有些紧张而干涩，“那张明信片？”

　　时霁笑，“当然是上次去看外婆的时候在小镇寄出的明信片，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声音听着有些失落。

　　“怎么，你还不想那么早寄到吗？”时霁笑着看着明信片上的字，如主人一般温润清秀，“祝我天天开心这种祝福不是越早到越好吗？”

　　沈绥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带着愉悦，“当然，越早越好。”

　　“对了，叔叔的感冒应该好了吧？”

　　“感冒？”沈绥疑惑地问，“我爸没有感冒呀？”

　　“那前两个星期在小区门口遇到他，他还出门买药了。”

　　“估计是我出差的时候，不过你怎么到那边了？”

　　正常情况下，时霁根本不会经过振华小区。

　　时霁解释，“正好和蓁蓁一起吃饭，就是你公司附近的餐厅，还挺好吃的”

　　“什么餐厅让你跨了半个城市？”沈绥不禁问。

　　时霁忘记看餐厅的名字，“我记得他们家是水泥墙，还挂着麻绳，不过味道比装潢好多了。”

　　沈绥想起来，“我大概知道你说那家餐厅，明天想吃吗，请你吃饭。”口气随意，朋友正常的随意。

　　时霁语气遗憾，笑着说“虽然很想宰你一顿，但是明天蓁蓁生日，我们已经约好了，和她工作室的小伙伴一起吃火锅。”

　　沈绥笑着说，“不知道可以加我一个吗？我爸去外婆家，最近一个人太惨了。”

　　叶蓁蓁向来觉得朋友吃饭越多越好，时霁打趣道，“我觉得可以，但我们还是问问当事人的主意。”

　　“我自己去问问寿星愿不愿让我蹭饭。”沈绥大笑出声说。

　　第二天中午，画廊门口外那辆轿车，在说明沈绥昨晚的谈判成功。

　　时霁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呢大衣，将手里的袋子放到车后座，“你怎么这么早就过去了？”

　　“安全带。”沈绥笑着提醒，等时霁系好安全带才发动汽车离开画廊门口，“正好提早去看看蓁蓁的工作室。”

　　“我也是第一次去她工作室。”

　　“听说你又被她说动了。”沈绥熟练的转动方向盘，汽车拐入另一个路口。叶蓁蓁的工作室位于偏郊区的创意园内。

　　时霁捂着脸无奈笑了笑，”她每次和我耍赖，我都会被她说动。

　　沈绥失笑，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容易心软是你的优点。”

　　时霁闻言哭笑不得，“感觉你和蓁蓁是一伙的。”

　　“她是我老师。”

　　“嗯？”时霁一脸疑惑。

　　“在让你心软的事情，她比我厉害，好像她求你什么事，你都会答应。”说完沈绥自己先笑了。
　　时霁想了想，开着玩笑“可你都没求过我，也许我也会心软答应。”

　　“真的吗？那下次有什么事情求你你可要答应。”沈绥满意的接话。

　　“我怎么感觉我掉进你的坑里。”时霁捂着脸，故作一脸后悔的表情。

　　沈绥笑出声说，“小时候每次都是我背锅，你一向比我聪明。”

　　回忆小时候，时霁每一次闯祸都是沈绥独自揽下所有的惩罚，现在想起来时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哥那么宽容大度。”

　　沈绥笑着说，“现在才拍马屁是不是有点迟了。”

　　一路上两人聊着小时候的事，很快就到达叶蓁蓁工作室所在的创意园。

　　时霁提着礼物和沈绥一起走上园区A栋的三楼，房间里是工业风，整体为黑白灰的装修。

　　几个人都在一张长桌前开会，一位穿着白色连帽衫的男人首先看到两人，站起来走过来，“好久不见，老沈。”

　　大家也因为那位男人的声音转过身来看向两人，叶蓁蓁也从电脑前站起来，向大家介绍，“我的好朋友沈绥，时霁。”

　　时霁和沈绥向大家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沈绥和那位男人撞了撞肩膀，看着非常熟稔的模样，转身向时霁介绍，“雷磊，我兄弟。”

　　雷磊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笑着努了努嘴，“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话没有说完。

　　叶蓁蓁从后面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雷磊的后背，“老雷，那是我小婶，别乱说话。”

　　时霁笑着点点头，“你好，时霁。”

　　雷磊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人直来直去容易得罪人，你别在意。”

　　叶蓁蓁的助理抱着几件衣服走过来，“好久不见，时霁姐。”

　　“那我们开动吧。”叶蓁蓁拍了拍手，大家便开始工作。

　　时霁被小白拉到一个化妆间开始化妆，化妆师一直感叹，“时小姐，你的皮肤真好，都不用遮瑕。”

　　半个小时后，妆发结束，虽然时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

　　小白递给时霁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一条高腰宽松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叶蓁蓁走过来举着IPAD，“霁霁，这是我们今天的主题，你不用和图里的模特姿势一样，就是给你看看我们今天的主要风格——简约。”

　　灯光各种道具已经摆好，在一面白色背景纸前放着一张原木色的高脚凳。

　　时霁有些不知所措的走到灯光下，看着对面大家围着一个硕大的电脑屏幕。

　　“今天我来拍，我们先练练手，不要紧张。”雷磊温和的开口。

　　叶蓁蓁也朝时霁点点头，一脸相信时霁的眼神。

　　沈绥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也是一脸笑意。

　　大家都看着时霁，时霁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雷磊拿着单反正在调参数，相机通过一根黑色的线连接着不远处的电脑。

　　很快，雷磊举起相机，发出指令，“现在你可以坐在凳子上，眼睛看着我。”

　　时霁照做，雷磊按下快门很快，一张照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可想而知照片里的时霁有多呆。

　　拍了很多张效果都不好，时霁也有些不好意思，“要不然你们还是找其他人吗，我真的不会摆姿势。”

　　沈绥上前拍了拍雷磊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雷磊很快将单反递给沈绥，沈绥举着相机对时霁说，“记得以前我给你拍的照片吗？”

　　时霁深深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当作再帮我完成作业。”沈绥安慰道。

　　时霁想起沈绥大一一门专业课是摄影，当时的主题是人物特写，时霁就变成的他的模特。

　　“很好，现在可以想象你在一家便利店，你最喜欢的坐姿。”沈绥引导着时霁。

　　时霁慢慢放松，将两腿分别踩在凳子踏脚的两侧，两手按在凳子上，放松的姿势。

　　“现在看着我，你随意看。”沈绥按下一次次快门。

　　两人不断沟通，时霁也越来越放松，雷磊和叶蓁蓁在电脑屏幕前查看一张张照片，满意的点点头。

　　因为沈绥和时霁的默契配合，这组照片终于顺利的完成了。

　　雷磊两手交叉站在沈绥身旁，“看来还是老沈有办法。”

　　叶蓁蓁笑着邀请沈绥加入工作室，“沈绥哥，求你了。”

　　“我恐怕没什么时间，不过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沈绥淡笑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