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净水观音

46、醉酒

　　父慈子孝，夫妻和睦，明里暗里的事业都蒸蒸日上，娶了皇子，实际是女皇的义妹，这样的身份背景是羡煞旁人了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对自己如是说，压下心中常常不小心冒出的隐隐酸意。回到书桌前继续看账本，说是积累数日的公事，很快就处理完了。本来是做了最坏打算举家避祸，女皇兵不血刃的夺得皇位，生意几乎没受什么影响，自然也没出现棘手的问题，照常。
　　处理完公事又开始找事情做。家里不用我操心，爹爹不管事了，有南风和叶秋呢，两个人有商有量的处理府里的杂事，还一块管理红袖招，南风果断有魄力，叶秋心细看的长远，两个人共事配合的得天衣无缝，我乐见他们有事情做，不做倚赖他人的菟丝草，不闷在家里想东想西郁郁寡欢，活的更自信快乐。说起红袖招，经营管理方面有我的两位夫君，以前我闲暇时还帮红袖招写写剧本，现在听我讲故事的那几个男孩子俨然成为红袖招的编剧导演，用不到我，历届的花魁是舞台指导，身边侍候的小厮成了化妆造型师……
　　王朝刚起步的时候困难，一步入正轨，各个环节都有人负责，晓日一直做的不错，也不需要我太操心。也许是因为清闲了，竟然怀念起以前忙碌的日子，这富贵闲人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屋里呆的气闷，临时起意，去巡视铺子。
　　刚走到衣坊门口，掌柜喜滋滋把我迎了进去，“哎呀，小姐可真是神人！”“这话怎么说的？”，“我刚要去寻小姐，小姐就来了。”“掌柜的，可有什么事情？”“好事，好事！”进了屋，分宾主落了座，抿一口茶，茶杯端在手里，“喜从何来啊？”“京城了又要热闹一回了，皇上赐婚宰相之子和楼将军之女，下月完婚，托我们戚氏做新娘新郎的礼服……”只觉一阵的眩晕，“许是看见主子两次婚礼，礼服别致华美，这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与谁成亲？”茶杯脱手哐啷啦坠地摔个粉碎，我激动的抓住掌柜的手，“是，是楼将军的女儿和宰相大人的独子。”“哪个宰相大人？”“当然是谷梁大人！”掌柜惊惶答道，松开掌柜的手，颓然倒在椅子上，“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我，我没事。”顺一口气，起身颤巍巍走出了衣坊，后面有人再说什么却是听不到了。
　　脑子里有个粉色的身影，娉娉婷婷，袅袅娜娜……有个声音，愤怒的，哭泣的，欢笑的……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的面貌来，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你能只爱我一个吗？”
　　“我，不能。”我的爱同样给了叶秋和南风。
　　“你能只娶我一个吗？”
　　“不能，我已经有了夫郎。”此行的目的也多半是为了迎娶我另一个爱人。
　　“你和我私奔吧？”声音里隐隐有了委屈还有希冀。
　　“我——也不能，他们还在等我回去。”
　　“你真是残忍，连骗我一下都不肯吗！”已是绝望的愤怒，粉色的身影转身要跑开。
　　“你去哪里？”一手抓住他。
　　“我要去找楼晴！”心中一涩，该松手的，却抓的更牢。
　　“你抓着我做什么？你不能给我的，楼晴都能给我，她只娶只爱我一个的！”
　　“我也……”
　　“你想说什么？收起你的博爱来，我不稀罕！女人的心到底能分几份？我不要你拿一份施舍我，不能全心全意的爱我，那点情意我弃之如敝屐！”说完想挣开。
　　“还不快放手！”
　　“可是，我们已经……”
　　啪！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如愿松开了手，他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大白天坐在八宝楼上喝酒。看，我只不过一时情绪失控，还理智的到自己的地面上饮酒，没让别家赚了银子去。我酒量一向浅，这次一杯接一盏却怎么也醉不了，想醉的时候却异常清醒。“小姐，这是怎么了？”萧姐闻讯过来了，展开个微笑，“萧姐你来了，快陪我喝两杯！”萧姐按下我倒酒的手，“再喝会醉的！”
　　撇撇嘴差点哭出来，“我就是想醉啊！”再忍不住汹涌的情绪，边哭边灌酒，“萧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混蛋！我是不是特，花心？”呛一口酒，“我对不起叶秋，对不起南风，对不起……如果我只爱他们一人就好了，我一颗心分几瓣，他们是不是都不开心？我招人讨厌了。”“萧姐，我太自私了，不能全心全意的爱他们，可一个也不愿放手……”
　　被我一连串的问题搞的头疼，萧姐一边拦着不让我再喝酒，一边劝我，“……一个人的感情哪能分成好几份，看着谁便是全心全意爱着谁的！”“看着谁就是爱着谁的？！”我听见这句停止喝酒，“我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有秋生一个孩子你会买一串糖葫芦哄他，当小姐有了别的孩子，自然会买两串，一串糖葫芦代表对一个孩子的爱，爱不会越分越少的。”见我听进去了，“这点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小姐真不能说是风流之人。小姐到底烦心什么，风主子和秋主子不是很幸福吗？”“我担心，他们只是表面上开心，心底还是怨着我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两位主子的快乐是有目共睹的，也许有些人坚持一心一意一双人，小姐毕竟不是神，不能做到人人满意，总要做些取舍，尽力争取了，争取不来的就放手吧！”
　　“放手？！”闭上眼睛，那抹粉色翩然离去。“我才是那个被放弃的人啊……”想起当日的对话，我好像都没有资格感伤。
　　又缠着萧姐说了很多，总是绕来绕去那么几句，好像什么也没说，迷迷糊糊的没了印象。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感觉到马车的晃动，怎么？沂北还没有到吗……
　　时光倒转回一年前，北去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下面讲述沂北之行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