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净水观音

22、知•情

　　“得罪可不敢，您是戚府的大小姐，我一个青楼的小倌，哪谈得上得罪！”晓日的话里满是嘲讽，“您是什么人物，到哪动静不都大的很，往我们红袖招一住，跟着小厮仆人的，一大伙的人在我们红袖招出出进进，”“晓日是恼我影响了红袖招的生意了吗，放心我会补偿红袖招近来的损失的。”“戚小姐还真是财大气粗的很，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们楼主几日衣不解带的照顾，昏迷时日夜的担忧！”“哥哥我自是很感激，找机会好好谢谢哥哥……” “谁稀罕你的补偿，你的感激！只求你别让我们楼主再伤心就好了！”晓日越说越气愤，“我还以为您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跟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其实一样的负心薄幸，我还真是错看了你！”“晓日，这话怎么说……”，“怎么说？您当红袖招的楼主是随便陪人出去游玩的吗？您是搅皱了一池春水，让我们楼主失了心，拍拍屁股就不见人了，大半年没登门，再出现却是一身鲜血淋淋的挂在红袖招门上，那骇人的情形，饶是我见了都做了几夜的恶梦，楼主更是担心害怕……大夫拔箭时，楼主抱着你安抚，一直不敢放手，不敢合眼休息，怕你有个什么万一……这好容易人醒了，说是避嫌又不肯见了，……”晓日见我木然，顿了顿，“戚小姐，您是真不知道楼主对你的情意吗？你要只把楼主当哥哥看，还是早些撇清的好！”也不待我反应，晓日门一甩咚咚下楼了。
　　哥哥对我，哥哥对我竟是这样的心思吗？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且惊且喜且痛，跟南风的初见并不美好，那时认为受了情伤的我，南风成了我最好的避风港湾，心里装着叶秋，即使笑闹都是心不在焉的，现在想来对南风的求婚也带着几分轻浮，这样的自己值得哥哥喜欢吗？一幕幕回忆起来，“清妹！”南风总是宠溺的喊，想起南风的琴音，抚琴时淡淡的笑意，想起我向他求亲时他的震惊，想起他的泪水要我离开时的决绝，想起昏迷中那温暖的怀抱，南风轻轻的浅唱……乱了，乱了，乱了心思……
　　晓日再来送药，我没再要求见哥哥，却还是忍不住留住晓日，“晓日，哥哥现在可好？”“也说不上好与不好。”“晓日，再跟我说说哥哥吧……”“戚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不知道，我知道哥哥对我好，却不知道他是喜欢我的。”“戚小姐，楼主是个苦人，都怨我多嘴了，求你无论如何别伤了他，你要不喜欢楼主也别对他说，楼主受不了的……”晓日后悔说的太多，“我不会的，不会伤害哥哥的。”我赌咒发誓。
　　于是，我从晓日嘴里知道了更多的哥哥，知道哥哥夜里总是睡不好都是补眠到午后的那些日子却早早起来陪我出去，知道哥哥在很多不眠的夜晚把梅花三弄的词写个一遍又一遍，知道哥哥在我不见的这些日子总是抚一些奇怪的曲子，在乱七八糟的曲音中眼泪也落个乱七八糟，知道哥哥经常对着一些小吃食发呆，拿着常常忘了吃，知道我大婚的日子哥哥彻夜未睡拿了琴房里却没有传出一丝琴音……
　　知道的越多我就越是心疼，越是愧疚，越是痛恨自己的没心没肺，哥哥的好，哥哥的情，哥哥的悲在心里慢慢咀嚼出些味道，有些苦，有些甜……
　　又是几日未见，我们互相躲着对方，我哪是躲着哥哥，我明明躲得是自己，躲着自己的心，南风其实在心里早就占据了一席之地，只是从来没有去正视过，草草的把它归为兄妹之情，那不由自主的依赖，那对哥哥的怜惜痛心，知道南风情意的莫名欣喜，甚至那未经思索的求亲……细想来都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啊，虽然与对叶秋的不同，也不是所有的爱怜都是一个样子的。也不知在犹豫些什么，来到异世，不会清高的说只娶一个，却也为自己的感觉，南风的感觉，叶秋的感觉思考着，踟躇着。
　　是夜，伤口愈合当中，不牵动倒也不会觉得太痛，只是睡不着很是让人烦躁，呼吸间好像都是南风的味道，枕头上，被褥中，想不去想都不行，隐隐约约听到琴声，是南风，是那首《梅花三弄》。
　　又一个不眠夜，不知道她恢复的好不好，晓日也不愿多说些她的情况，真是倔孩子，我的情是我痴傻，却也不是她的责任，她不是薄情的人，她对她夫郎很好，她的夫郎我见过的，大家的公子，模样也周正……不知道她还能呆多久，即使见不到也好，起码离我好近……心里涩涩，拿过琴来，无意识的拨弄，却是《梅花三弄》的曲调，不由苦笑，“哥哥！”这下连幻听也有了。
　　“哥哥！”扶着门框站着，很长时间没下床，有些脚软，勉强起来差点摔到，像是走了好长时间才走到这里，胸口又有些痛了，是看见哥哥心痛吗，烛光印着哥哥明显尖瘦的脸，哥哥的眼神空洞茫然，哥哥一向明媚照人，那样的失意不该属于哥哥的。“你，你怎么到这来了！”哥哥看见我大惊，扶我到床上，“你是不要命了吗！大夫说你不能随便移动的！你看你看，伤口又裂开了！”胸口的纱布透出红红的血丝，哥哥伸手要拆纱布，抓住了哥哥的手，“不碍的！”“流血了还不碍，你这是任性什么，有什么事差人做就是了，你逞什么强……”哥哥絮絮叨叨，看来我那日真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吓，“哥哥，你嫁给我吧！”这句话像是咒语一样，哥哥定住了，“你不要命的过来，就是为了戏耍我吗？”哥哥哽咽道，“哥哥，我是认真的，以往也是认真的，只是我不知道罢了……”说着苍白的唇在哥哥嘴上印了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