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园》枳一

6、第六章 鬼头菇 “人活着，

　　比起喧闹的白天，神秘园的夜是那么的静，别说声音了，连盏灯都很少见，偶尔能看到点光亮也是零零星星地出现，放眼望去，哪哪儿都像是荒郊野岭，很是凄冷。但是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位于整个神秘园中央的天机塔，整个都灯火通明的，有了周围的衬托，看着比白天时还要金碧辉煌。
　　任阳的住处是一栋二层楼的小房子，看着也很旧了，周围也没有别的建筑物，孤零零的立在雪地里。才晚上七点，旷野已经睡了，在二楼睡得很熟，任阳看他那副样子，估计是叫不起床来，干脆就没叫他吃完饭，自己做了点吃的在楼下吃。他这儿也没多少电，基本上都用来供暖和做饭了，碰上电不够用的时候还得自己生火做饭，日子实在有些凄凉，所以任阳基本上都不在这里住，天暖和时还会在这里住几天，冷时就基本不会来了。
　　他这会儿也没开灯，省电，就点了支蜡烛在桌子旁边，一边吃饭一边透过窗户看远处灯火通明的天机塔。饭吃的差不多了，任阳就拿着蜡烛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准备发会饱懵再去收拾。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犬吠，接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就在周围响起来了，其中似乎还掺杂这些别的声音。任阳已经习以为常，没什么反应，楼上睡得正熟的旷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也没醒。
　　任阳正发着呆，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他也没什么反应，也不往门口看。来人长得很高，进门时还矮了矮身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还带着一顶礼帽。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寒气，任阳缩了缩身子，说：“门带上，冻死了。”
　　俞世安反身把门带上，看着沙发上的任阳，笑了笑，走进来坐到桌子旁边。屋外的叫声停了，他把帽子摘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怎么换地方了，你不是跟余瑶很要好吗？”
　　任阳还不看他，脸上也没笑意，蜡烛的光照在脸上，半明半暗的，看着脸色更不好了。
　　俞世安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再追问，而是拿起桌子上吃剩下的半碗粥喝了一口，又拿起筷子准备夹盘子里的剩菜，他筷子还没碰到盘子，任阳就说话了，“你别吃那个，都凉了，这么冷的天还吃凉东西，也不怕胃疼。”
　　“没事，我还没吃晚饭呢。”俞世安笑着，夹了一口菜。
　　任阳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皱着眉，说：“你怎么还不听呢，你小孩儿吗？多大人了，还这样。”
　　俞世安放下筷子，反抓住任阳的手，拉着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说道：“你不是小孩？我跟你好好说话呢，你怎么还跟我耍脾气。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
　　任阳抽出手来，转身去拿蜡烛，走到墙边去吧灯打开。天花板上的吊顶灯看起来也很老旧了，任阳打开开关后灯先是忽闪了一下才亮起来，虽然不算亮，但跟之前微弱的烛光比起来是亮堂多了。
　　之前一直暗着，看不清屋里的样子，这会儿亮了，总算能看清一点了。屋子里总共就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简单的厨具，乍一看根本觉不出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通往二楼的楼梯也很破旧了，虽然不是木头搭的，但也好不到哪去，几块石头砌的，走上去还晃晃悠悠的，一个不小心能直接卡石头缝里。
　　任阳吹了蜡烛，收到柜子里，见俞世安还坐那没动，走到“厨房”去给他做饭。才刚把米倒出来淘洗了一遍，俞世安就走到他身后一把搂住面前人的腰，低声说道：“别做了，我就过来看一眼，你没事我就走了。”
　　一听这话，任阳的脸上又浮上一丝不悦的神色，接着又消去了，他手上的活没停，说道：“那你走吧，我不给你做，我给楼上的人做。”
　　俞世安抬头看了看楼梯的方向，微微一笑，他不笑时看不出什么，一笑起来从眼角的纹才能看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他环着任阳腰的手紧了紧，说：“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不给我介绍介绍？”
　　“不是，”任阳把盆里的米沥干了水，在一旁挂着的毛巾上沾了沾手，说，“高中同学，刚碰到的，他跟余瑶有点小矛盾，一时没想开就把我拍了。”
　　俞世安的脸贴着任阳的脸，他比任阳高一些，下巴在任阳的额头边蹭着，把他额前的头发都蹭乱了，任阳挣扎了一下，但也没使多大劲，比起挣扎倒更像是撒娇。俞世安亲了亲他的额角，说：“好，是你熟知的人就好。我得走了，背着上面下来的，得快回去。你自己小心点。”说完又亲了亲任阳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任阳也没拦他，继续做着饭，就好像刚才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他就这么走了，你不气呀？”楼上突然传来旷野的声音，任阳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楼梯那儿，旷野正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往下看。
　　“气什么，习惯了。”任阳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煮上刚才洗好的米，又回身到沙发上坐着去了。
　　旷野下了楼，也坐到沙发上，看了看桌子，问：“你吃饭怎么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想你一天也累了，就没叫你。”任阳一手撑着脑袋，倚在扶手上。
　　旷野又问：“他是什么人？天机塔的？”
　　任阳看了旷野一眼，似乎是有些惊讶，说道：“你怎么好像对我男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旷野见状连连摆手，说道：“你可别误会，我什么兴趣都没有，随便聊两句，你别这么敏感”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一直沉默着，不知道都在想什么。过了一会，粥熬好了，任阳让旷野自己去弄点吃，他先一步上了楼。旷野看任阳不太高兴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去盛了一碗吃了，也上了楼。
　　这一夜过得很快，旷野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明明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但他还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如果不是任阳来叫他，旷野估计能一觉睡到中午。
　　旷野刚醒来，还有点发懵，任阳在门口叫他下去吃饭，他也跟没听见似的坐床上发呆。任阳又敲了敲门框，说：“别发呆了，下来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吃饭的时候旷野还是衣服没睡醒的样子，半天才吃一口饭，任阳看他这样子，拿着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还神游呢，我可跟你说，你如果一直这个状态，在这里可不好过。”
　　旷野喝了一口粥，说：“什么意思，听你们这意思，我怎么老觉得这里很危险。这里难道不是做任务升级攒钱然后就游戏结束出去了吗？”他话音一落，任阳抬手就弹了他脑门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任阳就开口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以为昨天余瑶跟你开玩笑呢，要不是那个大个儿突然出来，她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情来呢。”
　　“干什么？她能真杀了我不成？”旷野说这话的时候本是笑着，看到任阳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也敛了敛表情，问道：“怎么？这儿杀人都没人管吗？”
　　任阳叹了口气，说：“你别把这不当回事，人死这事儿也别总挂嘴上，不吉利。”
　　旷野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说：“人死怎么了，人活着，可比死难多了。”
　　人活着，可比死，难多了。
　　任阳低着头在想什么事似的，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换上了那副温和的样子，笑着问旷野，“你知道这里的人数是固定的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出去一个进来一个？”旷野被任阳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差不多，”任阳吃了一口菜，说，“但是不是出去一个进来一个，人员补充没那么快，这儿一年也就有三四波新人进，但只有新人进的头几天人数会是一个固定的数，在这之间通常都达不到那个数。你知道为什么吗？”
　　旷野心想我哪知道为什么，就听到任阳又说：“你也听说这里晚上不能出门了，这又是为什么？你知道吗？”
　　“这么多为什么，你是蓝猫淘气三千问吗？我哪知道。”旷野被他这好几个问题砸得有些毛了，要换了别人他估计就直接开骂了。
　　任阳咽下去最后一口菜，站起来，说：“你不知道，也不能指望别人能告诉你，所以你得自己去找答案。行了，走吧，你得先想办法在这里活下来才行。”
　　任阳说完就出去了，旷野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跟上。想是昨天晚上又下过雪了，外面什么痕迹都没有，任阳走过去才留下了一排脚印。旷野看着他的背影，明明昨天才觉得他一点都没变，现在看起来，却觉得他跟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已经判若两人了。不过旷野也不是什么感时伤怀的人，看着任阳上了车，带上口罩也走了过去。
　　两人坐着车又到了天机塔，今天的人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任阳带着旷野，进了屋里，径直走向任务处。那里围着四五个人，还留有一个小缺口，两人就挤了进去。
　　那些任务板就像是大了好几号的水晶牌，上面印着一些字，旷野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却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其中一块板上写着：

　　任务3号——神出鬼没的鬼头菇
　　任务描述：天机塔以南三千米以外的林区最近出现了很多奇形怪状的蘑菇，白天时毫无异常，到了夜里就会突然冒出来鬼号不止，虽然天机塔里听不到，但是严重影响了周边治安，吵得周围的参赛者夜不能寐，一周吓死了三个，情况实在恶劣。现招有识之士前往清除这些蘑菇，所得到的蘑菇归参赛者所有，煎炸烹煮任君处置。
　　任务目标：让夜晚林子里的鬼号声停止。
　　任务奖励：20000点数
　　任务时限：2年
　　任务道具：请到二楼道具处领取，任务完成后请归还。

　　“这什么玩意？”旷野看这块板子的眼神跟看着那只“鬼头菇”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上面的东西，确定不是在瞎编乱造吗？明明上面写的都是中文，他怎么就愣是一个字儿都没看明白呢。
　　看着旷野的表情，任阳笑了笑，说道：“别看那个了，没看那里标着3号吗？这个任务估计从任务处设立开始就在这儿了，到现在都没人接。”
　　“那这奖励？”旷野又数了一遍有几个零，确认自己没看错，问道：“那如果做五个这样的任务，不就能出去了？”
　　任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如果不是这里还挤着别人，有些施展不开，他估计又想上去弹他一脑嘣。他现在就怀疑旷野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要惹他，于是任阳也不接他的茬，只跟他说：“你看其他的。”
　　旷野瞟了一眼其它的水晶牌，看到上面的标号的基本都是五位数，这些任务奖励最多的也就几千，甚至还有几十的。就旷野看的这么一会，就有好几个人在任务板上写下编号后走了，然后又有新的任务板被放出来。不过不管这些任务编号是多少，奖励有多少，所有的任务名和任务描述都十分的有“特色”，让旷野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豆腐糊的脑子才能想出这种词儿来。
　　任阳看他这架势，跟皇上翻牌子似的，戳了他一下，说：“别挑三拣四的了，先随便选一个吧。”
　　旷野扭头问任阳，“一次能接几个？”
　　“理论上没限制，不过你要是接了在时限里没完成，我劝你最好别尝试。”人越来越多了，任阳只能后退几步，隔着人跟旷野说话。
　　旷野听了，又转过头去研究那几块牌子。任阳见状干脆离得更远了些，找了个没大有人的地方站着。
　　这会儿人更多了，任务处前门庭若市的，其他地方却几乎见不着人，任阳已经看不着旷野人在哪了，现在那里里三层外三次的，任阳估计他踮着脚也看不着，更何况这一会不看应该也没什么事。
　　任阳正想着要不要上楼待会，就感觉眼前一暗，有个人站在了自己前面。他向后撤了一步，抬头看这面前的人，问：“你也过来了？余瑶呢？”
　　裴晏答道：“姐姐上楼去了，让我过来看看任务。”
　　裴晏板着脸的时候看着真的不怎么和善的样子，任阳看着都有点发怵，他笑了笑，说：“对了，还没跟你介绍，我叫任阳，是你姐的发小。”
　　裴晏点点头，也对着任阳笑了笑，说：“我知道，哥。”
　　他这一声“哥”叫得任阳很高兴，说道：“唉哟，真听话。余瑶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有一个这么听话的弟弟。”
　　裴晏没说话，表情还是很温和，他的目光越过任阳向那堆人看过去。任阳知道他在看什么，说道：“旷野在里面呢，你找他？”
　　“没，”裴晏摇摇头，说，“那我也过去了，姐姐一会应该就下来了。”他说完就直接走了过去，目光一直没从人群中离开。
　　任阳看他这直勾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认识旷野时间久了，知道他长得好看，但看多了也就还好。不像有些人，魂都快被旷野勾走了，要不是这么大个儿飘不动，估计能直接被旷野的味儿引得飘过去。不过旷野少说也得两三天没洗澡了，不知道身上会是什么味儿。他站在这里越想越越离谱，完全不知道旷野那边发生了什么。
　　再说旷野那边，看着人越来越多，他原本是想随便找一个写了编号就算完了，但他记不住自己的编号，只能先从兜里掏出水晶牌来看。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就被人挤到了边上，别说写上编号了，连边都够不着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退出去，等人少了再过来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是谁突然冲进了人群，挤得一群人跟一大面团一样扭来扭去的，人群中立刻就传来了叫骂声。旷野被挤了一个趔趄，手里的水晶牌直接就飞出去了。他还没站稳就又被挤了一下，正要发火，有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来，稳稳地搂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就看到那人弯腰捡起了他的水晶牌，递到旷野眼前。
　　旷野看着裴晏，他就跟脚扎地上的水泥杆子似的一动不动，任旁边的人怎么挤也没挪一步。
　　旷野接过水晶牌来，礼貌性地道了一声谢，就听见裴晏问：“需要我帮你吗？”
　　旷野本不像跟这些人挤了，但既然人家这么说了，他就指了指离他最远地的那块板子，说：“那就谢谢你了，帮我把我的编号写在那最边上的板子上吧，我出去等你。”说完他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裴晏看着自己受众拿着的旷野的水晶牌，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搂旷野肩膀的手，愣了一会，才朝旷野指的那块水晶板走过去。
　　任阳本看着楼梯口等余瑶下来，一扭头又看到旷野走来出来，刚想过去问他都弄好了吗，就听到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喊道：“我操，这谁啊把3号任务接了。”
　　任阳心里“咯噔”一声，去看旷野，他正冲着自己笑。

作者有话说

　　旷野：今天我是没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