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园》枳一

26、第二十六章 金属片 “任阳哥说

　　跟一个男人一起挤在柜子里这种事，旷野觉得他这一辈子也就能经历一次了。柜子里的空间虽然很大，但是毕竟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可能还差一点——躲在里面，说不挤那是不可能的。两人现在紧紧贴在一起，旷野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他换了口气，透过缝隙朝外看去，周文衍正带着人到处翻找，看样子他们也没什么收获，一群人看起来都有些烦躁。
　　“看起来没什么东西，小冬，你去看看柜子就走吧，一股臭味，晦气。”周文衍说完先一步带着人走了出去，剩下了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留在那里。那个叫小冬的男生旷野之前没见过，因为他很显眼，如果之前见过应该会很有印象，男生的肤色白得有些不自然，头发也是白色的，应该是有白化病。男生从进来开始就没有动过，跟其他灰头土脸的人比起来，他干净的有些过分，显得格格不入。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了那个男生和躲在柜子里的两个人，男生木木地朝旷野他们躲的柜子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去到另一个柜子面前。那个柜子似乎是遭受过什么重击而变形了，男生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开，随着柜门被拉开的尖锐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直挺挺的从柜子里倒下来，男生是侧着站的，倒下来的“物体”并没有碰到他，而是直接摔在了他的脚边。
　　旷野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再仔细一看，那明显应该是个人吧，或者说，应该是一具尸体。裴晏明显也看出来了，搭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把他向后拉了一下。旷野知道他的意思，他看着外面的尸体虽然有点恶心，不过其实也看不太清楚，而且他也不怎么怕这种东西。不过外面那个男生表现的也太淡定了些，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旷野突然注意到尸体的一边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有些反光，他看得出神，也忘了思考可能会被发现这种事。
　　正想着待会出去看看那是怎么回事，一只红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透过柜子的缝隙和他对视着。旷野的心脏当时差点就不跳了，最后一丝理智压着他才没有叫出来，一时间也忘了作出反应，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那只眼睛。裴晏把他的头向自己那边揽过去，旷野才反应过来，心简直要从嗓子眼跳出去，外面这个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怎么一点也没注意到他往这边走。
　　本想着看来是要被发现了，但是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旷野又凑到缝隙那看了看，早就没了人影。
　　“走了吗？”旷野用他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问了一句。
　　“嗯。”裴晏也不知道是怎么听到的，接着推开了柜门。
　　外面除了地上的尸体外已经没有别人了，门还被很贴心的关上了，旷野去拉了一下把手，门开了一条缝——还好没被锁里面。但是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男生什么都没说，难道他没看到柜子里有人吗？怎么想也不大可能，不过刚才那一下旷野是真实的被吓到了，真的吓掉他半条命，要不是当时情况不允许，他估计就下意识的一脚踢过去了。
　　“你没事吧。”裴晏拍拍他，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
　　旷野本来觉得自己这样也没什么的，人总有缺陷嘛，容易被吓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他在裴晏面前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说道：“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对了，我刚才在柜子里看到那个尸体旁边有个东西，你去看看被那个人拿走了吗。”
　　裴晏点点头，转身去尸体旁边查看。即使是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旷野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味道，被熏的头疼。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挺佩服裴晏的，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碰上什么事都这么波澜不惊，好像能应付一切突发事件，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有东西，”过了一会儿，裴晏站起来，转身对旷野说道，“但是卡住了。”
　　卡住了？旷野有点疑惑，能卡到哪里裴晏都拿不出来。他走到尸体旁边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这位先生状貌之奇特，感觉这人是被砸死的，整个脸都凹进去了一大块。旷野对这些东西也不了解，看不出来人死了多长时间，不过应该是还属于湿尸吧，感觉尸油都要流出来了。旷野捂着鼻子蹲下来，看到尸体的左手臂上露出来一截像是金属片的东西，感觉这东西有大半都嵌在了尸体的手臂上，旷野伸了伸手，虽然他戴着手套，但是他还是没能下得去手，抬头看着裴晏，问道：“要不你来？”
　　裴晏看起来也有点犹豫，但还是点点头，蹲下来把手伸向那个金属片，似乎卡的很紧，旷野感觉裴晏费了番力气才拔出来，顺带着飞溅出来一些像是肌肉组织的玩意，旷野后退了一步，看向裴晏手中的东西。
　　裴晏难得的露出了有些嫌恶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摘下一只手套把金属片擦干净，直接把手套扔到了地上，又把金属片递到旷野面前。这个金属片似乎新得有些过分了，感觉就像是刚刚制作出来的一样，看着像是不锈钢的，但是旷野掂着还挺沉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做的。金属片大概比他们的水晶牌小一圈，两面的四个边上都刻着不知道是文字还是图画的鬼画符，其中一面像是浮雕似的凸出来一个太阳的形状。旷野翻着看了好几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或许就是这个不幸身亡的兄弟的私人物品呢。不过本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心理，他们还是把这块金属片收起来了。
　　虽说裴晏之前已经用手套基本上擦干净了，但是上面感觉还是油乎乎的，而且味道不小，他们现在又没有条件奢侈的清洗它，只好牺牲了裴晏的另一只手套，先把它装在手套里，再收到包里。

　　鉴于周文衍来到了这栋楼，旷野觉得还是避开他去别的地方比较好，虽说这栋楼还有他们未探索的地方，虽说其它的楼可能已经被周文衍一行人翻遍了，但是现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谁让他俩人少呢，势单力薄，打又打不过，躲总躲得起。
　　两人顺着天桥去了另一栋教学楼，通向的是另一栋教学楼的顶层，好像是杂物间的样子，大部分教室都上了锁或者是门后有重物挡着，进不去，看样子周文衍那一群人也没能打开。
　　整层所有的房间中，就只有两间房是开着的，从地上的狼藉程度看，应该是已经被翻的底朝天了。他们又简单地翻找了一下，决定留在其中一间房间里先休息一下。
　　整个房间完全就是杂货间的样子，角落里堆积着一些课桌和椅子，还有其它样式的桌子和椅子，跟之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差不多。门上的玻璃已经没有了，被糊上了两张报纸，旷野把门关上，又和裴晏从后面那一堆里拉出来几张桌子堆在门口。
　　“吃点东西？”裴晏把背包打开，问正在一脸嫌弃地用手套拍打椅子上的灰尘的旷野。
　　“哦，好的。”旷野也没抬头，继续拍打着，随口应道。
　　总算把椅子上厚达五厘米的灰拍掉了三厘米，旷野用脚把其中一把椅子踢到裴晏面前，一屁股做到另一把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接过裴晏递过来的饼干和水，就着吃了点。
　　“不吃这个吗？”裴晏拿着几包肉脯，问正在愁眉苦脸的啃着饼干的旷野。
　　旷野表情痛苦地咽了一口饼干，说道：“你吃吧，我不吃这种东西。”
　　裴晏好奇道：“你不吃肉？”
　　“不是，”旷野喝了口水，把水瓶放下，站起来走到裴晏身边，用两只手在裴晏的脖子下面和腰上面比划了一下，说道，“我只吃动物的这一部分，皮里面和骨头外面的部分，这个肉脯的成份不明，所以不吃。”
　　“怪不得……”裴晏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勾了勾嘴角，似乎在笑，但是立刻就忍住了。
　　“怪不得什么？”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五感发达的旷野听到了。
　　裴晏顿了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任阳哥说你能活这么大真是奇迹。”
　　旷野皮笑肉不笑，“呵呵，我谢谢他。”
　　“你应该多吃点，”裴晏又拿了块饼干给旷野，说道，“你太瘦了。”
　　“要你管，我爱吃多少吃多少，咋事儿这么多呢。”旷野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打开，不满的说道，“饱了，不吃了。”
　　“嗯，好。”裴晏笑着把东西收回包里，也不生气，反倒心情很好的样子。
　　旷野看裴晏这笑容看的有点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倒也不是反感，就是觉得有点尴尬。他抓了抓头发，走到角落里看着面前一堆桌椅，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这个长椅子在那边也有啊，还有这个灯。”他指的是压在一堆桌子下面的一张牙科椅，在刚才那个有尸体的房间也有一张。
　　“这是牙科椅。”裴晏敛了笑容，说道。
　　旷野一脸疑惑，道：“啥椅？这椅子还有名字呢，怪不得长得这么别致，我还以为是按摩椅呢。”
　　裴晏走过去移开上面的几张桌子，把椅子拉出来，这张椅子看着比隔壁那位体面点，除了灰有点厚之外，并没有受到损坏。不过学校里出现这种东西，似乎也并不是很合理，裴晏拍了拍上面的灰，又解释道：“就是看牙医的时候会让你躺着的椅子。”
　　旷野像看什么新鲜东西一样打量了一下，说道：“那还真是长见识了，我还是头次见到，不过学校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难不成这学校还会配备牙医吗？这么高级。”
　　“确实异常。”裴晏说着蹲下来查看这把椅子，看起来这把椅子只是被放置很久了，并没有受到损坏，各方面的功能还很正常。
　　旷野也学着裴晏的样子蹲下来对着牙科椅敲打了一番，本来是觉得没见过这东西，图个新鲜，但也不知道是手打到什么东西上面了，手背立马红了一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小心一点。”裴晏拉住旷野的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看着也没什么事，应该只是磕到什么东西上了。
　　旷野把手抽回来，顾不上疼痛，又去看牙科椅的椅背，刚才好像是碰到了椅背里什么东西。在椅背上摸索了一番，隐约摸到了里面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就对裴晏说：“里面有东西，你去拿个刀。”
　　裴晏从包里拿出来一把折叠刀，划开了椅背，在填充物里找到了一块金属片。旷野拿出来看了看，除了上面没挂着肉丝之外，跟他们刚才拿到的那个没什么区别，从形状到重量都基本一致，一样的崭新。
　　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片，旷野对裴晏说道：“你说这东西不会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吧，是干什么用的呢？”
　　裴晏摇了摇头，看起来也没什么思绪的样子，说道：“不知，不过可以先收着。”
　　“说的也是，那你收好了，再去找找别的地方。”旷野把金属片随手抛给裴晏，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
　　两人先在这个房间里找了一圈，总之是哪里偏僻，哪里能藏东西就找哪，最后在窗子下面的凹槽里找到一片，在门后的一块不太结实的地板下面找到了一片。原本两人又是挖洞爬洞，又是到处翻找的，身上就已经不是很干净了，现在又在这间灰多到像是积攒了半个世纪的房间里上上下下地翻找了半天，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哪挖地雷了。
　　旷野捏着刚从地板下面翻出来的金属片，咳了几声，拍拍裤子上的灰，说道：“这东西不会是刚刚出现的吧，这也不是藏在多么难找的地方，之前咱们找的也挺全面了，怎么就一个都没看见呢。而且周文衍应该也找过了吧，他们人更多，不应该没找着才对啊。”
　　“有可能。”旷野把金属片接过来装到包里，说道。
　　“说起来，”旷野继续拍着衣服上的灰，说道，“昨晚见到的那只大鸡好像没再见到了，应该不会只出现那一次吧，毕竟，这个学校可是号称被人面鸮‘包裹’的，还没见着怎么个包裹法呢。”
　　“还有地下室那只狼。”裴晏默默地说道。
　　这人是多喜欢这些东西，还念念不忘呢，旷野又想起来之前那群小蘑菇，能对着那种东西散发爱心，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挺厉害的一件事。至少旷野就很难对动物或者植物产生什么感情，并且他坚信这是一种正常的想法。
　　“外面怎么这么乱？”旷野正在回想着自己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动物，试图从中找出一只跟自己关系还不错的，还没有回忆起来，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喧闹一样。
　　裴晏走到窗口向下看了一眼，说道：“外面来了很多人。”
　　“几点了？”旷野说着，从兜里摸出自己的小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下午三点半，算算时间，从公布到人赶过来，也差不多就这个时间了。
　　楼下乌泱泱的一群人一团一团地各自围在一起，但也不乏那种孤身一人的，显得格外凄凉。远处还隐约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在向这边行进，应该是脚程慢些的人正在往这边赶。说起来这算旷野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天机点开放时是怎样一种场景，人数比他预想的还是多了些。按他们的说法，来这儿的应该都是像旷野这样的“新手”，从整个神秘园也只有六千多人来看，旷野本以为也就能有一二百的新人，不过就目前看来，只是现在围在楼下的人就不止二百，还不算那些他无从知晓的在路上的和还未出发的人的数量。不过，也还有另一种可能，旷野想，说不定是他对“新人”的界定出现了什么偏差呢。
　　虽说之前周文衍疑似是暴力破门进入的教学楼，不过好像并没有给后人留下什么便捷通道，楼下的人似乎都被拒之门外，试图破坏第一道防线。
　　旷野拍拍裴晏的肩膀，说道：“别看了，赶紧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那个金属片吧。”虽然对那个精美异常的金属片的用途毫无头绪，但是这也算是他们进入以来找到的第一个线索了，旷野的知觉告诉他，多收集一点准没错的。
　　裴晏点点头，两人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正如旷野料想的那样，他们接下来迅速地在其它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另一些金属片，找寻效率奇高，只可惜他们只有两人，不然应该能找得更快。
　　“你说，咱们就这么把小丫头扔下，是不是不太好。”旷野把刚从桌缝里抠出来的金属片装进背包里，对一边正在检查墙面的裴晏说道。
　　“嗯。”裴晏敲打着墙面，似乎找到了一块中空的地方，朝那块墙面用力挥了下拳头，墙面就裂开了条缝。
　　“你也觉得不好？”旷野打开折叠刀，走上前去撬开墙体，问道。
　　“不是，”裴晏从墙内拿出一个金属片，看了一眼旷野，说道，“她留在那里更安全。”
　　懂了，裴晏觉得曲诺薇是个累赘。旷野一副了然的样子，对自己的解读能力深感佩服。
　　两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把这一层翻了个遍，一共找到了大概三四十个。这一个金属片没多大重量，但是数量多了还是挺沉的，虽然裴晏不说，但旷野总觉得什么都让他拿也不好，就主动分担了一半。
　　在找金属片的同时，他们也在寻找别的线索，不过这金属片是搜罗了不少了，可这线索却愣是一点儿没找到。旷野现在就怕他们傻愣愣地扛着一堆金属片片，到头来啥用没有，关键时刻还不如一块砖头有用。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旷野觉得他也就差不多走到尽头了，多找点金属片，到时候也好一个猛子扎进去闷死自己，以免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旷野一面胡思乱想的同时也没闲着，在走廊里扒着窗户看了看楼下，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楼下亮起了一簇一簇的光，有火光也有灯光，借着些许光亮，旷野看到人越来越多了，只不过他们似乎仍然没有人能进来。这其实挺超乎旷野的预料的，这门再怎么坚硬，也不过是道门而已，他们这么多人，总不至于连道门也打不开。不过这些人看起来似乎太过有秩序了，仅仅只是有人围在各个门前而已，并没有人对门采取什么行动，而且大多数人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受到了什么指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楼里并没有灯，想必是没电的，而且就算有电，在这种情况下开灯也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好在他们带着手电筒，总不至于看不清路。
　　两人顺着楼梯下了楼，想趁着外面那群人还没进来的时候多搜集些金属片，不过由于天黑光线太差，他们只打着手电筒找效率低的很，又找了半个多小时也才找到十几片。旷野有些累了，就停了下来，也不顾课桌上积的厚厚的灰尘，直接坐了上去。
　　裴晏仍在不知疲倦的打着手电筒到处找着，旷野用手电筒磕了磕桌角以引起裴晏的注意，裴晏果然停下了脚步，看向旷野这边。旷野清了清嗓子，说道：“先这样吧，别找了，天太黑了，看不清。”
　　“你累了？”裴晏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手反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走到旷野面前递给他，说道：“那你在这儿休息下，我再找一会。”
　　“不用了，”旷野喝了一小口水，又递回去，说，“你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反正也不一定会有用，今天就歇了吧。”
　　“好，那，回去吗？”裴晏关了手电筒，又向旷野那边走了一步，站在旷野面前，低声问道。
　　旷野坐在桌子上，裴晏站着比他高一个头还多，教室里很暗，裴晏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像几不可查的微风透过厚重的外衣，轻轻划过旷野的每一寸皮肤，他打了个颤，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下，桌子和地面发出“吱呀”一声，旷野差点翻后面去，没等裴晏伸手扶他，旷野反手一撑稳住了身形，就是桌子晃了几下，不太牢固的样子。
　　“怎么？”
　　虽然现在没有灯光，但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的旷野隐约能看到裴晏的表情，这让他一时有些失神，半晌，旷野把脸埋进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没事儿，走吧，先回去吧。”
　　裴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再说什么，两人顺着天桥又回到了来时的那栋教学楼。一路上他们也没有开灯，一是为了省电，二则是避免引起别人注意，就这么摸着黑一路往回走，期间还得小心不要撞上周文衍。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发现他两人不见了，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什么也没发现，两人回去把一切恢复原位，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明日再议。不过这种想法未免也太理想化了些，旷野觉得周文衍只要不在洞口守着，等他俩出去一人来上一棍子就算好的了，别的也不奢望了。
　　这一路摸黑回去，旷野是发现了，裴晏真的是认路的，反正他看这教室都是一个样的，也记不清最初从哪里出来的了，但裴晏好像脑子里有地图一样，这么黑的环境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那间教室。
　　洞口跟之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大概周文衍并没有找到这里来吧，旷野只能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矮身进了洞。两人一前一后往别墅的方向走，尽头也是漆黑一片，似乎比身后之地还要黑暗。
　　旷野之前没觉得这条道这么长，感觉走了好久也没有到头，一直缩着身子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终于，面前的黑暗中似乎隐约出现了什么东西的轮廓，他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终于回到了那间屋子里。
　　脚落地的一瞬间，旷野就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之前明明把洞口堵上了的，怎么已经……还没来得及多想，旷野的额头就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砸了一下，他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的比他矮了一头的白发男生，正用他那双红色的眼睛，淡漠地盯着旷野，在他手上，拿着一把手抢，另一端正抵在旷野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