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白色房间 “没事别瞎 ...
-
浓烟继续升腾着,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旷野虽然觉得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但是他的双脚完全不受控制地在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迈过去。那股香气已经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焚烧什么东西的味道,虽然不算呛人,但也并不好闻。旷野咳嗽了几声,试图控制住自己不听话的脚,但遗憾的是他的脚的控制权并不属于他自己。
周围的树木都已经消失了,现在旷野觉得自己已经不在林子里了,而是走在云端,还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坠下去摔成肉饼的那种。这样想着,旷野突然觉得脚下一空,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传来,旷野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旷野在倒下去地时候甚至还在想,这肯定是幻觉,自己一定不会摔到,然后他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操!”旷野忍不住骂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消散在周围的环境中了,一点也没有传播出去。他感觉后背的触感很柔软,像躺在棉花上,旷野知道这是幻觉,想挣扎着坐起来,但怎么挣扎也动不了。他又大叫了几声,声音依然被周围的浓烟吞没了,于是也就放弃了大喊大叫,安静地躺在地上。
还好这里不冷,如果是树林里那冰天雪地的地方,估计早就被冻死了。旷野这么想着,还觉得有些庆幸,但下一秒他就被身下传来的刺骨的寒气激得差点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如果不是他现在动不了的话。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旷野现在又动不了,冻的他都觉得自己要高位截瘫了。
旷野心说怎么想什么来什么,难道这个幻境回随着他的想法变动?想到这里,旷野就在脑海里拼命构想温暖的房屋和火炉,但苦想了半天,该怎么冷还是怎么冷。旷野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怎么还时管用时不管用。
旷野被冻得胃一阵阵抽疼,但偏偏又像被粘在了地上似的,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现在除了脑子,其他地方已经不转了,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得在这里躺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另三个人那边是什么情况。
后背绵软的感觉突然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漉漉的感觉,像是躺在雪地里,紧接着他就被人拉了起来,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还好吗?”裴晏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
旷野在地上被冻了半天,说话都有点哆嗦,他虽然脑子想离开裴晏,但是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温暖的地方靠,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过来的。”
裴晏见旷野并没有抗拒他的意思,顺势将人搂在怀里,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一直在浓雾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声音也传达不出去。突然周围的样子就变了,就看到你躺在地上。”
难道是因为刚才想到了他们三个人,所以把裴晏传送过来了?旷野这么猜测着,又觉得他想了三个人,为什么偏偏是裴晏过来了。他还是忍不住地发抖,问道:“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吗?你能走动吗?”
裴晏将旷野搂得更紧了,旷野甚至能隔着衣服感觉到裴晏的心脏在有韵律地跳动着。裴晏回答道:“除了烟,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可以随意走动,但是我没有动。”
这么看来,裴晏那边的情况跟自己完全不一样,自己这边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什么都不能做。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刚才想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想。”裴晏用衣袖擦着旷野被雪弄湿了的头发,说道。
那看来就是了,他应该是想太多了才会陷入更深的幻境。旷野脑海里的想法似乎会间歇性的成为他在幻境中的真实遭遇,并且使他无法自由移动;而裴晏因为什么都没想,所以什么都看不到,也可以自由行动。
旷野觉得身上暖和了些,就想从裴晏的怀抱里出来,毕竟被这么一直抱着,他也觉得不太合适。但他试图退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是动不了,明明能感受到自己四肢的存在,单怎么也挪动不了分毫。全身上下好像就只有头螚转动,嘴能张开说话,其他的地方都动不了。
裴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问他怎么了,旷野只好悲凉地回他说自己好像动不了了,又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番。
“那我们要试着走走吗?”裴晏问道。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很明显待在原地不动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而且胡思乱想还会带来麻烦。旷野也只能尽量克制住自己,放空大脑,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裴晏应了一声,就开始脱自己的外套,然后又把旷野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换上自己的,说道:“你的外套湿了,会冷,先穿我的。”
“那你不冷吗?”旷野对他的这种行为不是很买账,但人家也是好心对自己,也不好说太薄凉的话。
裴晏把旷野湿乎乎的外套穿上,说道:“我不怎么怕冷。”他俩的外套都是余瑶哪来的,拿的时候估计也没考虑两人的体型差异,当然,也可能是单纯没考虑旷野,拿的两件外套都很大,因此他俩现在互换衣服,在尺寸上倒也没什么不合适。
裴晏把背包拿在手上提着,背着旷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也真亏他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把包拿上,要不然这包东西估计就永远也回不到他们手上了。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象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周围还是很冷,旷野在裴晏的背上昏昏欲睡,好几次都差点睡过去。
“旷野。”裴晏突然顿了脚步,叫了旷野一声。
旷野有点瞌睡,听到有人叫他才睁开眼睛,却发现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浓烟完全消散了,他们现在处在一个巨大的白色房间中,房间六面都是纯白色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周围白得有些晃眼,旷野眯了眯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动了,就从裴晏身上跳了下来。
“咱们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旷野环顾一圈,除了被这周遭的白色晃得眼疼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裴晏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在浓烟中行走时,能见度非常低,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走着走着,周围的环境就突然发生了变化,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出现在了这个奇怪的房间里。
旷野走到其中一面墙面前抬手敲了敲墙壁,感觉就是很光滑的那种石板,除了硌得手指关节有点疼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好像有一段时间不小心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然后投映到现实中来了。不过他又想了想,好像也没有这回事,他对于这种纯白色的空间并没有存在过额外的记忆,如果不是他的话……旷野扭头看了一眼单膝跪着查看地面的裴晏,开口问道:“你刚才脑子里有想什么事情吗?”
裴晏抬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地方它他应当是没见过的,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是没有出现过的。
难道这个幻境还能随机出现不成?旷野心生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现如今也做不了什么,这里显然不仅仅是幻境,它是有实体的,如果一头撞墙上,非但不会打破幻境,还很有可能一头撞死。旷野有点郁闷,与其是这种让人心烦的幻境,倒不如那只恶心的大蘑菇直接冲上来跟他们决一死战来得更痛快些。他有些烦躁地四处走了走,转身一瞥,视线越过裴晏的身侧,看到在房间的其中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旷野的心“咯噔”了一下,但他转而又冷静下来了,这只是幻觉而已,过一会就不会看到了。
虽然他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但裴晏还是捕捉到了他细微变化的表情,他顺着旷野的目光转身看去,就看到有一个女性的身影背对着站在墙角处。那个女性穿着白色的长裙,几乎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她一头黑色的长发显得实在太过突兀,以至于将她在周围的环境中很轻易地暴露了出来。
裴晏也能看到她,旷野想着,向前走了几步,跟裴晏并排站着。
角落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慢慢地转了过来,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二三十岁的样子。但是这张好看的脸上却满是怨恨的神色,她怨恨地盯着前方,仿佛要把她眼中的人生生剜心钻骨。裴晏看了看身侧的旷野,只见旷野神色如常,淡淡地望着前方的人,然后他慢慢地走上前去,距离那人越来越近。
当旷野离她只有几公分,几乎要碰上的时候,他才停下来,抬手放在女人的脸侧几毫米的地方。旷野感到了从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他呼出一口热气,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他还是会这样,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看到,一种说不上的情绪就会涌上心头,这种情绪里掺杂了太多东西,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旷野虽然表面平静,但手都在颤抖,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然后他把手贴了上去,感受到了冰凉的肌肤的触感。面前的女人突然抬起头来,旷野想退,但一瞬间僵在了原地,接着那女人就撞到了他的胸前,随着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前方冲来,旷野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有那么一瞬间,旷野甚至觉得自己的双脚离地了,接着就被人从后面接住了。
裴晏扶着倒在地上的旷野,问他有没有事。旷野一阵猛咳,觉得自己的肋骨要断了,他抬头去看那边的人影,哪还有什么人影,已经化作了一团白烟。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旷野忍不住骂了一句,现在完全就是被人,不对,是被蘑菇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管怎么做好像都无济于事,反而一直被单方面吊打。
裴晏把旷野拉起来,看了一眼那边的白烟,忍不住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个白影吗?”
“你有事吗?”旷野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没事别瞎问,小朋友。”最后三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说完就朝那团白雾走了过去。
裴晏愣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但他动了动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抬腿跟了上去。
旷野看着那团白烟,白烟中间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隐隐地发着淡金色的光。旷野刚想伸手进去摸摸,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腕。“我来。”裴晏站在旷野身后,越过他伸出另一只手。
那团白烟的温度很低,裴晏的手越向里温度就越低,他碰到了中间的那团金色的亮光,温度瞬间升高。裴晏皱了皱眉,没有收回手来,他抓住中间的东西,似乎是个小球,表面不是很平整,有点扎手。裴晏想往回收手,但手似乎被什么牵制住了,他用力向后拉扯,也仅仅向后挪回来一点。
旷野见状,拉住他的手腕,说道:“把手收回来,别拿了。”
裴晏还想往回拿,又挣扎了一会儿才放开手,那东西不知道被什么吸住了,裴晏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力了,但那边的力竟然比他的力还要大,而且那个东西的温度越来越高了,再抓下去很有可能被烫伤,裴晏只好放弃。
裴晏的掌心都被烫红了,上面还被压了些印子,应该是被那个圆球上的刺扎的。旷野见了,抬手抽了他掌心一下,说道:“你怎么这么楞呢,烫死你得了。”
裴晏攥了攥手,手掌有些灼烧感,但并没有到受伤的程度。他开口道:“没事,没受伤。”
旷野白了他一眼,向后退了一步,决定暂时搁置这个东西。他又看了看周围,四周还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片白色。旷野抓了抓头发,毫无头绪,感觉他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或许,”裴晏突然发声,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刚才那个人影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去碰了她,刚才那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旷野虽然不愿提,但裴晏说的他也考虑过,如果联想到之前余瑶他们拿回来的那个方块,这些所有的幻境应该都跟他们本身的经历或者记忆有关,刚才那个人影是这样,这个白色的空间也是这样。但是他又实在是对这个房间没什么印象,就说道:“我猜这可能是会把你比较害怕或者想回避的事情幻化出来,但是我对这个白色的房间实在没什么印象,要不你回忆回忆。”
裴晏早就想过了,但是他也实在没什印象,按理来说有一个是针对旷野的,另一个就应该是针对他的才对,但是他刚才也敲过地板拍过墙面了,也并没有什么反应。旷野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撞上去试试,舍生取义,我会纪念你的。”
看着裴晏竟然真的开始认真考虑,旷野无奈地说道:“我跟你说着玩呢,你怎么真话假话听不出来,你以后多跟余瑶学学,别跟个小傻子似的。”
裴晏茫然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他们现在算是彻底被困住了,那团烟雾里的小球目前来看是拿不出来了,那堵墙又真切地立在那里,总不能真的让裴晏去撞墙。两人靠着墙坐下,打算先休息一下保存体力,任阳和余瑶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不知道会不会也遇到这种问题。
旷野一闲下来,就又瞌睡了,他晃了晃头,觉得必须得说点什么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裴晏扭头对裴晏说:“你跟余瑶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姐。”裴晏有些疑惑,他还以为旷野早就知道了,毕竟余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真的吗?”即使是这样旷野也还是不相信,问道:“有血缘关系吗?那你俩怎么不一个姓,长得也不像,而且我怎么也没听说过她有个弟弟。”
裴晏笑了笑,解释道:“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有点记不清了,不过我跟姐姐是分开住的,之前很少见面,最近才又重新见到。是有血缘关系的,但是姐姐不跟父母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旷野还想继续八卦,突然感觉身下的地板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裴晏也感觉到了,两人立刻警觉,都站了起来。接着脚下就传来更剧烈的晃动,身后的墙壁也开始晃动,然后就传来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两人迅速向中间跑去,旷野注意到那团白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中间,而且似乎变淡了一些。周围的墙壁开始向中间靠拢,旷野只有一秒钟的犹豫,就把手伸向了那团金色的光球,随着一阵灼烧的疼痛感,旷野竟然把那个小球拿了出来。
旷野觉得自己手上的皮都被烫掉了,但是他怕一松手这东西就没了,只好用力攥着。旷野用另一只手拉了一下裴晏,刚想告诉他这件事,就发现墙壁更迅速地朝他们挤压过来,裴晏迅速转过身来挡住旷野,旷野条件反射似的闭上了眼。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脚下晃动的感觉也消失了,旷野睁开眼睛,看到裴晏对着他挡在他面前,他的身后那片白色的墙壁近在咫尺,但并没有撞上来,而且墙壁上破了好几个洞,有些地方甚至直接断裂了,像是断壁残垣。然后他就看到任阳从墙后面跳进来,一边喊着:“小的们,我来救你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