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时宜》岳黄昏

8、第 8 章

　　那个不欢而散的讨论会带来的后遗症就是R.E.Y沉默的日常。无论是出去录节目还是在公司排练，三人单独在一起时总是默然无语。容华是心里不快不想言语，Ellen是生容华的气不想理他，而杨西安则是被那二位吓得不敢说话。随着沉默的日子越来越多，杨西安渐渐深陷乐队即将解散的恐惧中不能自拔。他整日里忧心忡忡，饭量锐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来。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容华，他以为杨西安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方便说，于是决定私下里找杨西安谈谈，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一天，容华刚进门正碰见洗完澡出来的杨西安，他连忙叫住对方：“西安，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聊聊吧。”

　　容华郑重的语气更加坚定了杨西安心中的想法。他幽幽的看了容华一眼，心如死灰的点点头，任命一般坐在了沙发上，等待着容华的最后通牒。

　　容华看着颓丧的杨西安，想的却是：完了，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也不知好不好解决。他拉了个椅子坐在杨西安对面，语重心长甚至还带了那么丁点儿慈爱的模样，对他道：“西安，我们虽然认识才两三年的时间，但我大你几岁，一直都把你当弟弟看。所以我希望你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出什么事我会尽量想办法帮你，知道吗？”

　　“嗯？”杨西安愣了一下，没等到落下来的“铡刀”，反而等到了容华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他疑惑的看着容华道：“哥，你在说什么呢？”

　　“你家里没出事？”容华也愣了，难道自己想错了？

　　“没有啊。”杨西安一脸无辜。

　　“那你整天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难事了呢！”容华真想给他个白眼！

　　“还不是被你和Ellen姐吓得！我以为咱们乐队要解散了呢！”杨西安连日来的惊恐和委屈终于有了个出口，奔涌的情感再难控制，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别哭！你这个嗓子哭出来太像鬼嚎，大晚上的别吓人！”容华马上制止了杨西安，倒不是嫌弃他的声音，而是容华实在难以应付别人哭泣的场面。不过既然是误会一场，他也就放心了。看着杨西安委屈的小眼神，容华笑着给了他一个爆栗：“你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的！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R.E.Y怎么能说解散就解散了呢。”

　　杨西安这才敢一颗惊魂未定的心放到肚子里。他瞪着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道：“那你和Ellen姐呢？你们这样我看着害怕。”

　　容华笑着揉揉他的狗头，站起身来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然后转身进屋了，留下一个不知道怎么才能“好”的杨西安。

　　“我们谈谈吧。”容华回屋就给Ellen发了条微信。

　　大约过了10分钟，对方才回复：带两瓶酒来。

　　容华需要保护嗓子，所以一般不怎么喝酒，当然他也不爱喝酒。不过今天怎么着也得来一瓶了。

　　容华去楼下小卖店买了两瓶啤酒，拎着就去了Ellen宿舍。到了门口，他发现门开着，Ellen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而前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面墙。

　　看来应该只有Ellen在。容华小心的关好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他把酒放在茶几上，自觉去厨房拿了俩玻璃杯回来，然后左看右看没找到开瓶器，就自己拿牙咬开了瓶盖，两人一人一杯满上。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他才面脸堆笑的看着Ellen，道：“姐。姐？”

　　Ellen拿过啤酒喝了一口，依然面无表情对着空气道：“别，咱俩一边大，你把都我给叫老了。”她俩岁数一样，但Ellen比容华大俩月，所以叫姐也说得过去。当然，一般情况下容华是不叫的。

　　容华笑脸不改，持之以恒道：“姐，你别生我气了。”Ellen还是看都不看他。

　　容华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咕咚咕咚几口一饮而尽。他随意擦了擦嘴，看着Ellen无奈道：“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当初是我让你和我一起来公司的，说来了之后我们的音乐能给更多人听，我们的演出能有更多人看。我以为我们即将走上的是条康庄大道，我以为我们一起努力就可以使摇滚不再小众。你信我，跟着我来了。可是我们的摇滚却……”容华声音哽咽的几乎说无不话来了。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不是跟着你来的，我那是为了实现我的音乐梦想！”Ellen不以为然道。她虽然语气神色一如往常，但仔细看会发现眼圈都红了。

　　容华一下子笑了出来，他夸张的点头附和道：“对，跟我没关系。我哪有那本事！”

　　Ellen也把自己的那杯酒一口喝干，然后给两个人都满上。她看着容华，坦言：“我这几天确实是在生气。但与其说我生你的气，倒不如说我是在商陆的气，生自己的气。我恨他一次又一次的践踏我们的梦想，我恨自己眼睁睁看着你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我却没法帮你。我知道了你承担了太多，你要写歌，要跑通告，要关注我和西安的情绪，还要跟这个狗屁公司扯皮。我想帮你分担一点都做不到……”

　　容华摇摇头，拍着Ellen的肩膀道：“姐，你还能在我身边陪着我，咱们还能一块儿演出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助了！我们现在是有点难，但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在舞台上唱出我们想要的音乐的。”

　　Ellen点点头，心里想着希望如此吧。“来把剩下的都干了！”Ellen一脸豪放，举杯道：“敬摇滚！”

　　“敬R.E.Y！”容华也举起杯。酒杯撞在一起，两人间的隔阂就这么撞碎了。

　　容华临走的时候，Ellen在他身后突然道：“其实，我让你拿的是白酒。”

　　“下次。下次我一定舍命陪君子！”容华笑着向后挥挥手，心想着可不能有下次了。

　　“R.E.Y解散危机”就这么顺利解决了。杨西安又能吃得下睡得着了，于是他也肉眼可见的胖了回来。李鸿涛本来还以为他努力减肥卓有成效呢，没想到不几天就胖了回来，于是勒令杨西安进行身材管理，必须在粉丝见面会之前瘦下来。

　　杨西安的“瘦身秘诀”本来只有容华知道，但某天容华不经意间说给了Ellen听，后来俩人就经常一起取笑杨西安，气得他又快吃不下去饭了。

　　今天的拍摄容华来得比较早，因为他下午还有行程，所以今天的《我们在一起》只录制半天。

　　来得早有来的好处，这给了他充分的时间将带来的吉他藏好。接着他又从容的去吧台点了杯冰咖啡，然后想着也要帮贺知阅点一杯喝的。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果汁吧，甜甜的还健康。这么想着，容华凭借自己的感觉挑了个最甜的芒果汁。

　　终于没什么可做的了，他端着两杯喝的回到了座位上。然后沐浴着晨光，开始了悠闲地等待。没错，这是容华第一次在拍摄中感受到了悠闲和放松。同前两期不一样，他现在渐渐开始期待起录这个节目了。想想当初李鸿涛跟他说让他去录一个假想恋爱节目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一个rocker怎么能做这么假的事情呢？”容华当时浑身都在拒绝，而现在容华享受着被打脸的快感。

　　“笑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贺知阅一脸笑盈盈的看着容华道。她今天穿的是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包裹在阳光里显得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没什么，想起了一个笑话，一会讲给你听。”容华赶忙放松了嘴角，随口答道。

　　“哦。”贺知阅点点头坐下来，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问容华：“吃早饭了吗？”

　　“没有。”容华摇摇头，拿起咖啡杯道：“不过咖啡就是早饭了。”

　　贺知阅认真道：“只喝咖啡怎么行。我带了苹果，你吃一个吧。”说着就把苹果放到容华面前。

　　“那你呢？”容华拿了苹果，但也担忧自己抢了对方的口粮。

　　“我已经吃过了，再说我这里还有一个呢。”贺知阅拍拍自己的包，让容华放心。

　　“怎么这么像两个幼儿园小朋友见面分吃的的感觉呢？”容华看着贺知阅笑了起来。

　　贺知阅歪头回想了一下自己幼儿园时期的画面，还真是如此，也跟着笑了起来。

　　容华端详着手里的苹果，遍体通红，色泽鲜艳，看起来也干净，应该是洗了吧。他放心咬了一口，甜中微酸，确实不错。

　　“对了，你很喜欢吃苹果吗？”容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贺知阅点点头：“这样的生苹果，烤苹果，苹果干和苹果汁都喜欢。”

　　“那芒果呢？”容华瞄了一眼面前的芒果汁，试探着问道。

　　“啊？这个给我的吗？”贺知阅才注意到桌子摆着的芒果汁，她点头道：“嗯，也喜欢。”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贺知阅特意拿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如果容华没有看错话，她眉头好像皱了一下。

　　“是不是不好喝？”容华观察着贺知阅的表情。
　　“没有。挺好喝的。”贺知阅否认。
　　“是不是太甜了？”容华继续问道。
　　“嗯，有点。”贺知阅这才不好意思的说了实话。
　　“太甜了就不喝了。我去给你点杯苹果汁。”容华起身要往吧台走。
　　“不了，不了！我刚吃完饭，很饱，喝不下了。”贺知阅连忙叫住了他。

　　见贺知阅确实不想再喝了，容华只好又坐下。看着眼前的姑娘，容华心想这孩子果然如徐冲所说，什么事都放心里。就连喜不喜欢这么简单的事都要再三询问才会讲出来。这样过于懂事的性格，太容易委屈了，而且自己还不觉得。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想到了个笑话吗？现在能给我讲了吗？”贺知阅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