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艾穗芯

10、是他伤了她 起初他将言

　　起初他将言双带回来给父母亲认识，因为言双没有双亲，又是外省，还有爷爷奶奶要照顾，母亲并不同意他与言双交往。可他们都没有气馁，他在家游说着母亲，言双回去后也常常主动与沈母联系，讲述她和沈奕相遇、相知与相爱的过程，讲述她与他的点滴。最后是她们的坚持与对彼此的深情打动了沈母。
　　沈母最终承诺，只要他们能在沈奕读研期间熬过异地相处的三年时间，她便同意他们在一起。
　　三年的两地分离，不但没有淡去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令他们更加坚定了在一起的信念，也正因此沈母彻底松了口，同意言双进家门。本打算筹备一段时间便去领证结婚，中途言双提出试婚的想法，让他知道了她心里仍有不安，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有足够的信心给她心安。
　　试婚至今，他们一直如当初约定的那般过着平凡且淡然的生活，但细思而来，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更喜欢和朋友同事聊天，和她的午饭时光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何时开始，自己喜欢上了同事朋友间的聚会；是何时开始，自己不再喜欢总与她待在一起，更乐意把闲暇时间用在帮朋友同事处理问题上；是何时开始，她被他遗忘在了心灵的角落里。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号码早已熟记于心，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拨打的次数越来越少。
　　“喂。”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虽极力掩饰，但他仍是听了出来。
　　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与内疚，曾经那么在乎的人儿，竟被自己忽视，被自己伤害了。
　　“双儿。”他低声轻唤。
　　她抿着唇，泪眼酸涩，这个称呼已是许久不曾听他唤起了，当初恋爱的时候他总爱双双、双儿地换着叫她似是玩闹，但更显亲昵，试婚后他在极温柔的时候才会亲昵地换她双儿，但近几月他却再也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双儿，对不起，你要的幸福我一定会给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要放弃我。”
　　“好。”言双没有犹豫，轻声应下，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微笑。她又何曾舍得放下，放下这段感情，放下他。
　　彼此沉默了许久，言双拨弄着床上锦缎包裹着的折扇，试探地问：“沈奕，我知道你把林碧琴当做妹妹看待，但…就当是为了我，你能和她少接触一些吗？”
　　她很想告诉他，他当做妹妹呵护的女子一直爱慕着他。她很想知道，如果知道了林碧琴一直是爱慕他的，而不是把他当做兄长看待，他，会不会和她保持距离？虽然很想很想知道答案，但她却依旧说不出口也问不出口，像一口气哽在咽喉，咽不下也呼不出来，难受至极。
　　因为他的转变，也因为林碧琴的出现，她一直有所担忧。林碧琴虽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但她依然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时常隐痛。
　　“好，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和琴儿保持距离，再也不会因为琴儿的事而忽视你。”
　　言双心中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她不禁苦笑，他依旧以为自己在吃醋，心中阻挡着那股气的力量突然就崩塌了，她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再也不想一忍再忍，委屈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包裹折扇的锦缎上：“沈奕，你何不去问问她，问问她是不是把你当哥哥看待，是不是对你毫无男女之情。”说完不等沈奕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她捂着脸，泪水好似永远不会流尽，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因他而哭泣了。明明，自己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啊，可是这些天，却好似总有掉不完的泪，数不尽的酸楚。
　　沈奕呆呆地看着手机，言双的质问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是吗，那你去问问她，她是不是把你当哥哥看待，是不是对你毫无男女之情。”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她明明是他心里纯洁的邻家妹妹，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自己有其他的想法。
　　思虑许久，他起身想去找母亲验证，若说言双误会了琴儿对自己的感情，那看着琴儿长大的母亲一定能看出琴儿对自己怀着的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刚走到母亲房门前，沈奕准备敲门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他猛然停住了脚步，想起，曾有一天琴儿离开后，母亲叹息着对自己道：“琴儿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没和双双在一起，我倒是很乐意看你们在一起的，可惜了她……唉！”
　　那时他只当是母亲惋惜没能与曾经的老邻做亲家，毕竟小的时候母亲就时常拿自己和琴儿打趣说要结娃娃亲。可是如今再次想起，母亲那意味深长的话仿若就萦绕在耳旁。难道就连母亲，也早已察觉了琴儿的心思，不自知的人，一直都只有自己？
　　房门自内打开。
　　“儿子……”沈母被蓦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儿子吓了一大跳，拍着心脏道，“你好端端的站门口不说话干什么，你是要吓死你妈我啊？”
　　沈奕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苦笑着问：“妈，你是不是……早就看出琴儿她……？”
　　沈母忍不住一声叹息，自己这糊涂儿子终于是自己想明白了：“傻儿子，琴儿喜欢你，她从来就没有隐瞒过，怎奈你却一直看不破，一次次往那跑，无端端给了她猜想和希望，也伤了双双的心。”
　　为此她旁敲侧击地说了他许多次，但奈何他就是看不透，一心觉得琴儿就是妹妹，兄妹无需避嫌。
　　沈奕自嘲地笑笑，如今再回想起来相处时的那一幕幕，琴儿对自己的心意竟是如此的明显，从不曾隐瞒过什么，也从未刻意欺骗于自己。可自己却执拗地认为她是妹妹，所以她的请求自己都尽力满足。如今回想起来是那般的难以置信，难以相信自己竟自我欺骗了如此之久，他心中涌起阵阵挫败感。
　　沈母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肩头：“明白就好，双双为此不知道吃了多少的醋，你好好哄哄，气归气，日子还是要过的。”沈母心里轻松了不少，儿子终于明白了，只要好好解决掉这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儿子追回儿媳妇不过是早晚的事了。
　　沈奕心中却并不轻松，他感觉得到，双双的离开并不完全是因为琴儿，对琴儿，她不过是生气罢了，毕竟她内心相信自己对琴儿并无男女之情。自己，才是那个真正让她失望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