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余钱儿

26、第 26 章 在后来分开

　　下午的篮球赛虽说是闹着玩，但各班还是十分努力，毕竟比赛的输赢决定他们明天是上课还是在操场愉快比赛。
　　他们班抽到的是高一的一个班级，班主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老师，貌似和刘主任是好朋友。上场之前他和刘胖一人抱着杯枸杞茶站在边上慢慢品。

　　谢时予看着对方班主任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理解了自己作为挂的意义。
　　“我是不是应该放放水？”他怼了怼一边的林漾。
　　林漾说：“不用，他们都超能犯规，抱着球不放。”
　　谢时予：？？？这是什么操作。

　　这种有老师参加的篮球赛，不需要什么配置和打法，完全看本班班主任的上场心态。
　　班主任要是想让自己班级继续参加接下来的篮球赛，那就会努力犯规，拼命投篮；要是想让自己班好好学习，那就会遵守规则，并且时不时来个乌龙球。

　　很明显，对方班主任是个好班主任，想让自己班的学生继续参加明天的比赛。
　　因此他在超级努力的犯规。
　　比如现在。

　　刘主任：“哎呀！老马啊，你又抱着球走三步了！”
　　场上胖胖的马老师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把球扔地上弹了两下，又继续抱着跑了三步，然后继续弹，继续跑——直到走道篮下把球往篮筐里扔。

　　没进。

　　二班球员们从未见过这样祥和又平静的篮球赛事，站在对面篮下插着腰看马老师的动作，罗浩甚至盘腿坐了下来。
　　谢时予觉得他此刻应该很想嗑个瓜子。

　　对面也不怎么好受，高一的小孩儿们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班主任的动作，这已经是第四次了，马老师第四次逮到了球然后三步一拍的走到篮下，没有投进。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最后还是刘主任发话了：“老马啊，你还不如就站在下面等着你的学生把球递给你，你这搞得太无聊了。”
　　马老师也十分尴尬，对大家说：“你们来打吧，来打吧，我就站在这儿，小心别打到我了。”

　　罗浩一个跃起站了起来：“那我们还是按照之前商量的来，尽量把球传给谢老师，进球双倍分，然后给我和漾哥。”
　　大家高声答应。

　　休息之后比赛开始，球被对面高一的大高个抢到，罗浩和刘重阳紧跟着大高个，大高个把球投向队友，一个寸头小伙子接到球，往篮下跑。
　　寸头小伙投篮之前看到了自己眼巴巴的班主任，把球递给了马老师。
　　马老师接过球跳起投篮。

　　又没进。

　　球被林漾抢到，林漾右手带球躲过了两个对方球员的攻击，从右侧三分线外跑进。
　　这帮高一的追林漾追的很紧，他们大概上场之前做好了功课，主盯林漾。林漾右手换左手，一个转身将球朝着谢时予抛来。

　　谢时予毫无防备，被砸了一下肚子，要不是紧盯着林漾这个球就空了。
　　他快步跑过三分线，三步上篮进了两分。

　　刘主任中气十足的吆喝了一声：“好球！”
　　场外不知何时聚集起了许多人，大概是被刘主任的吆喝声吸引来的。
　　刘主任高喊：“高二二班记4分！”

　　谢时予捂着肚子：“不用！我不用记双倍，两分就行。”
　　刘主任朝他竖了竖拇指，记了两分。

　　马老师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叫了暂停换了学生上场。
　　比赛这才算是正式开始。

　　林漾跑过谢时予身边，低声问他：“没事吧？”
　　谢时予：“没事，你喊名字不行吗？谁知道你在哪？”
　　林漾抿了抿嘴：“好。”

　　整个篮球场上似乎只有他们这一组的比赛比较正常，周围很快聚集起了许多人，高一高二泾渭分明，呐喊声响彻天地。
　　对面那个寸头小伙的技术很不错，进了好几个三分，高一的尖叫声大多是为了他。

　　高二虽然领先，但两方比分追的很紧。他们这边实力比较平均，但大多是两分选手，下半场时只比高一领先了五分。
　　最后半场时高一的就把希望寄托于寸头小哥，球都传到了寸头的手里，小哥临危不乱，比分很快被拉平，在最后时刻甚至超过了他们1分。

　　林漾此时展示出了他高超的弹跳力，在对方又一次三步上篮时一个跳起将球拍了下来，高二围观女生爆发了尖叫。
　　谢时予这次终于亲眼看到了林漾的冒球动作，目瞪口呆，这孩子的腰真是厉害啊……

　　林漾带着球很快被大高个和寸头小哥拦住，他躲了一步之后高喊：“谢时予！”
　　谢时予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高声回答：“这儿！”
　　球很快从林漾方向抛了过来，他是跳起来扔过来的，为了躲避大高个的拦球。

　　谢时予跳起来接住球，朝着篮筐跑去，但此时时间已经不足，场外群众高声倒数着数字。
　　“九！”
　　“八！”
　　……

　　谢时予脑中一片空白，紧张情绪到达了顶峰，怎么办怎么办，输了咋整啊，说好的要去看林漾明天碾压全场呢，这下好了连场子都进不了。
　　谢时予你装什么逼呢，让你记双倍分就应该记双倍分。
　　完了完了……

　　这时他却听到了林漾的声音：“投！”

　　“六！”
　　“五！”
　　……

　　此时离三分线还有几步的距离，谢时予想要再往前冲一下，这个距离他很难进球，但林漾又在远处喊了一声：“抬高胳膊，投！”
　　他闭了闭眼，鼓起勇气，听着林漾的话，将球投了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静止了，他看到了寸头小哥瞪大的瞳孔，看到了罗浩张大的嘴，还有场外许晴晴握紧的双手。

　　他们都盯着正在旋转的篮球。

　　他向左看去，看到了林漾，林漾半弯着腰，被大高个挡着，微微喘着气，目光专注的盯着他。

　　所有人都在看砸向篮筐的球。

　　只有林漾，在看他。

　　场外的倒数还在进行着，
　　“四！”
　　“三！”

　　谢时予闭上了眼睛，“交给命运吧。”他想。

　　‘咚’的一声，是篮球砸向球框的声音。
　　场外的倒数声静止了一瞬间，然后便被震天的欢呼声盖住。
　　谢时予很快被很多人抱住，首先听到的是罗浩的声音：“予哥！！予哥！我爱你！予哥！”
　　然后是刘重阳带着哭腔的声音：“太特么刺激了！”

　　这是？
　　球进了？
　　谢时予不可置信，睁开眼看到四五个男生正抱着他，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林漾站在面前对他说：“我们赢了。”

　　然后朝着他竖了个拇指：“你也很棒。”

　　——
　　刘主任笑眯眯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精彩啊，谢老师打的真精彩。”
　　谢时予有点不好意思，罗浩却已经拉着他往外走，“走走走，我们今晚一定要去搓一顿！”
　　刘主任笑着说：“去吧去吧，明天好好比赛啊。”

　　罗浩现在整个人就是红红火火过大年的感觉，先是对高一的学弟学妹们进行了战略性安慰，然后跟每个队员热烈拥抱，当然，林漾拒绝了他。
　　最后他又找许晴晴来给他们篮球队拍了张合照。
　　秋日的下午，身穿白T恤的少年们环绕在谢时予身边，身后是嘈杂的人群，头顶是雾白的天空，脚下是深蓝的球场。少年们笑的肆意又阳光。

　　林漾站在谢时予右手边，在许晴晴喊下“三！二！一！”时微微歪了歪头，少年克制的亲密与男人毫无察觉的笑容就此被定格。

　　这张照片过了很久才被打印下来交到了谢时予手中。在后来分开的六年里，这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当时的打印技术很一般，照片早已泛黄褪色，连同少年懵懂又隐秘的情感，一同被时光一遍遍滤掉，消散在了六年前的秋风里。

　　“走走走！！吃什么？”罗浩吆喝着大家。
　　“当然是烧烤了！”郭瑞扛着球往前走。
　　罗浩又一脸娇羞的问许晴晴：“班长跟不跟我们一起去啊？”

　　许晴晴瞪了他一眼，拉起身边小姐妹的手：“我们不去，我们减肥。”
　　罗浩一脸狗腿子表情：“你都那么瘦了，不用减肥。”
　　许晴晴哼了一声拉着小姐妹走了。

　　罗浩一脸悔恨，跟林漾说：“漾哥你最后那个球就应该给我，让我耍个帅。”
　　刘重阳踹了他一脚：“给你说不定就输了。”
　　郭瑞也附和道：“就是，而且只要漾哥传球绝对给谢老师，我都看出来了。”

　　谢时予愣了下，他倒是没注意这些，场上的人基本都传球给他，他还真没注意林漾有没有传球给别人。
　　林漾弯腰拍了拍裤腿，淡淡道：“你不盯着对方你盯着我干嘛？”

　　郭瑞被反驳的哑口无言，不知为何战火突然就被引到了自己身上。
　　谢时予转头看着林漾，林漾超淡定：“这不是战术吗。”

　　刘重阳从前面回头喊：“我们回去换个衣服吧！身上臭死了！”
　　郭瑞、王磊几个都住校，纷纷点头。
　　罗浩一脸难受问谢时予：“予哥我们啥时候才能住校啊？麻烦死了。”

　　谢时予心里突然酸了一下，抿了抿嘴：“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罗浩：“太好了！我马上就和漾哥搬过去！大刘准备着迎接我们吧！”
　　林漾低着头没说话，似乎在专心摆放着自己的校服外套。蓝白色的外套被他从左手换到右手上，最后又被他搭到肩上。

　　“不着急，还有几天呢。”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转头问谢时予：“回去换衣服吗？”
　　谢时予点了点头。

　　罗浩喊：“你们都能回去换衣服，我咋整？漾哥要不我去你家穿你的衣服吧！”
　　林漾：“你穿不上。”
　　罗浩：……
　　林漾：“你去穿刘重阳的吧。”

　　他转身拉了拉谢时予的衣摆：“走了。”

作者有话说

　　去哪？
去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