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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无关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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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华的苏醒,是被满口的血腥味给呛醒的。
眼前,被一团干涸的血夹杂草木灰与泥尘给糊住。星华努力睁开,也仅能窥见些迷蒙的光亮。
这是第几回弄得这么狼狈了?星宸呢?不是说好在她昏迷之后,让星宸来照顾她的身子?
“化。”
无可奈何地,星华的吐字略显沙哑。
咒言未落,她便化作一团精纯的星辉,自不知哪方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回忆如同岸际的银潮,铺展而来;广袤荒野自眼前漾开,又铺展而去。星华摆脱了躯壳的枷锁与桎梏,但也很快领教到了失去受载之体的苦楚。
顷刻间,沙浪翻涌。凡间的天地之气怒焰滔天,反噬之力汹涌地拍在星华这所谓的“异己”身上。尽其一界之力,试图将星华排斥出此方乾坤。
没撑过几息,星华有如被擎天巨掌拍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重重地砸回了地面。
(自己打破了规则,无生界……是在向她示威么……)
星华苦涩地抬起头,不得不顺应凡间的规则再度化为了人形。有一点好处,她不似那些真正的凡人,无需更衣打扮——幻术一起,身着华服、洁净不染尘埃的星族长公主,便重归于世间。
星华并未刻意掩去肩上深可见骨的爪痕,以及百万年来积累下的陈年旧伤。
于是乎,这样一位“破败美人”孑立于遍野的尸骸中,摇曳于风。
如血的残阳、尚有余温的沙砾、蔓延的野火、似能漂杵的血流,一切的一切,仿佛皆作这幕偶戏的台上布景。而自诩为“傀儡师”的美人,就此一个不巧,误入了前台,也一并陷入了戏局之中。
星华的身躯微微颤抖,皱着眉,瞪着眼前这一切。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几息?几个时辰?还是几天前?先是星宸预警,小星传卦;后有她舍身一搏,解开封印。
最终,她昏迷在了小星背上。那广覆世界的一眼,让她窥见了凡间芸芸众生的一切。所有阴谋诡计,在她眼下皆无从遁形。
现在,星华竟是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欲念,想找个人倾诉、相商。将她看到的一切悉数道出。
“哟,醒啦?受这一遭罪,可算舒服了?”
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将星华唤归。
“星宸!!!我看到了!他们意在东北!北边的港!海上!”
受分情轮回影响至深的星华,难得话音里有了些起伏:“西北、南方之战皆是调虎离山!雪兔营来报是对的!他们在南陈大肆租借商船,又以缴金令作饰,在丰罗以金易纸,将灵国之金银流向南陈,以募私军!”
“不!‘以金易纸’还仅是其中最易探查出端倪的一路!”
星华瞪圆着眸子,攥紧着拳头,踱着步子,懊恼不已:“借着西北与玄夜山脉的战事,运送黄金的‘八方通衢’齐通南陈,好一招釜底抽薪!抽灵国的根基!”
“好啦好啦!不必再说,本公主晓得了。汝所见即吾所见。”
星宸以童子之身悬浮在她的面前,张望着周遭,似乎对星华紧张的那些事儿毫不关心。
“瞧瞧!此即汝结下的苦果,多么壮美的……死景!就连本公主的心,也随之迸炽起来了呢!”
“星宸,你在说什……等等,此是…何地?”
星华一懵,被星宸无厘头一句带偏了去,这才真正开始留意起周遭的景象。
她踮起脚,试图绕开横七竖八的尸骸,找个可供歇脚的空地,可尸骸无边。
“天和城外四十里地,漠缘丘陵。”星宸飘在她身边,答曰。
“何故……”星华的脚步缓了下来,渐渐变得迟滞、沉重,仿佛永远走不出这一亩三分地。
“何故明知故问?”
星宸的笑颜无有温暖。迎着夕阳的最后一束光,剔着指甲:“雪豹营、傒城、凫城联手反了呗!至于地上的他们,无论效忠于哪方,终归是你,引他们走向了这里。是你啊!!!”
残日,终于在此刻彻底逃入了地际之下,似乎无颜再面这人间惨狱。
风里有星辰的味道,亦有血的味道。
“反?为何?我…虽说让他杀了我,但为何选在这时候……有莲呢?小星呢?对!还有海上!必须立即告知三妹和……”
这一出、两出……不,分明是连着几十出荒唐事,林林总总杂糅在一起。
星华彻底凌乱了。
“莫找了,星马的小蹄子奔得太快,有莲那娃儿哪里追得上?乱军中早就散没影了。不过以她的武学修行,自保无虞。”
星宸对她这反应倒是毫不惊讶。童子的面容纯净无暇,两只胖嫩的小手在尸堆中挑挑拣拣。
最终,她嘻嘻一笑,嘿啾一声,竟拦腰抱起颗死者的头颅,颤巍巍地端上前,递到星华面前。
“瞧瞧呐,看看呐!他多年轻啊!不过二十有三的大好年华,北国精锐,前途无量。可惜,现在只剩下个头了。”
恶俗的笑话。
就像个拿“石头”当宝贝给爹娘献宝的顽劣孩童。“童子星宸”拨开尸首的头发,露出张铁青色的面庞——残余的生涩、惊恐,尚且凝冻于他的容色。
星华唇角一颤。
从“死脑袋”后边,探出个雪白的“活脑袋”。星宸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枯光如石的牙。
“你……”
星华眼前一抖,模糊了视野,但那颗头颅却在她眼前渐渐放大,洞化成了一个黑色漩涡。以星宸雪童子的白皙作衬,似要将她吞噬当中。
“他在看着你呀!华妹妹!死不瞑目啊!汝予彼所谓的‘福泽’,最后却……”星宸还在不依不饶。
“够了!星宸!够了!”
星华微微扬起声调。这对于置身分情轮回诀下的她而言,已算是极大的情感波动了:“今个你是怎了?本公主放你自由,也不是让你……”
“行了行了,无甚他意,就是怕汝不甚清醒,故来敲打敲打。”星宸很巧妙地截断星华的话。她的喜怒无常,再一次让星华捉摸不透。
这不,才过没几息,她又沉下了脸:“才逗一逗,汝就乱了?立即离开此地!有人来了。”
……
星宸总是这样:
沉下脸,说着笑话。
笑着脸,道尽无常。
……
星华理智地听从了星宸的建议——走了——在被发现前逃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期间,她努力地避开视线,不让自己再为那些尸首的目光所夺走。她还曾试图呼唤小星,可星辰本源里传来的竟是抗拒。
抗拒……
少有的事。
(它是生气了吗?生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还是……)
星华心乱如麻,但分情轮回诀却又将她的情感压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海面”之下。如冰山一角,迟早,有压抑不住而爆发的那日。
“别想了,是本公主让它别出来的。如今它现身一样要承受反噬,权且让它歇息去,关键时候,自有它出场的份。”
“……”
“星华,不必问这问那,本公主自会在合适之时解释一切。汝只需知,这一切皆为汝所做,皆为汝之抉择,无关天上、更无关人间。是注定会发生的……”
“未来。”
…………
不久之前。
“这些书都是一个套子,左不过是些佳人才子,最没趣儿,把人家女儿说的那样坏。还说是佳人,编得连影儿也没有,开口都是书香门第,父亲不是尚书就是宰相,生一个小姐,必是爱如珍宝。这小姐必是通文知礼无所不晓,竟是个绝代佳人,只一见了一个清俊的男子,不管是亲是友,便想起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诗礼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哪一点儿是佳人?便是满腹文章,作出这些事来,也算不得佳人了。”
——《风月宝鉴》
于无名之处,纤纤玉指捻起书页。素白如雪的纸上满是娟秀的字迹,再由娟秀的嗓音念出,实乃相得益彰。
“听听!听听!于汝而言,这几句总结得那是相当精辟!汝不会真以为,仅凭顾清风那张脸,就能让我那华妹妹稀罕上吧?”
“哼!来找本君,何事?本君可是暂且搁置了天上那边的要紧事,只为来这一趟。”阴沉的话音于画卷中回响。
“行了!少在那惺惺作态!下来,坐。”
整幅山河图随着女音颤了三颤,奇石盘桓,巉岩耸峻,却没有哪怕一株用以点缀的树木。画里天上的太阳也并非旭日,而是一轮黑色的圆洞,像极了群星之巅的那个始源光墟。
黑洞之中,须臾亮起一道电光,那是南极长生大帝驾驭雷霆而来。
画中台前,伊人倚桌而坐,耷拉着脑袋,有星华的慵懒、有星宸的冰寒。
“你倒是不客气。”
南极长生大帝瞥了她一眼,袖袍一摆,与她相邻而坐。
“这是本公主自己的轮回枢机!你倒好,鸠占鹊巢,反倒还指摘起本公主来了。”
星宸将手中的书卷搁下,托着腮,清了清嗓口:“瞧瞧你这两出所谓的‘好戏’,简直丢人现眼!今日,本公主不仔细拷打拷打你这家伙!免得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写话本的才人!”
“你说,本君听着呢!”
南极长生大帝冷哼一声,瞪着前方的傀儡戏台子,细碎的雷霆一闪而逝。
“天上那段轮回也罢了。好歹有段真切的过往在,将曾经李青莲的戏份安到你头上,很不厚道,但管用。”星宸道。
今日的星宸说了很多话,啰嗦的很。
在从前的南极帝君看来,她“分情”分得就不彻底。不出意外,性格又是个典型的“外冷内热”的“俗套”——这种神仙,活了千万年的南极帝君自当是见过。
但相处久了,他渐渐明白。她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内热或冷”、“外冷或热”。
星宸就像颗白菘,剥了一层又见一层,或冷、或热,每每让他觉得触及了“菜心”,星宸却总是以疯子般的狂浪作态,当着他面搪塞过去;对待星华,这女人又是另一般的态度,时而冷嘲热讽、时而又关切备至。
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呢?
不在她的轮回,帝君什么也看不见。唯一的惊鸿几瞥,就只能让雷霆帝君确认一事,那便是……
星宸,唤她做“恶”也好,“星辰的暗面”也好,从一而终,是个绝对且不择手段的“利己者”。
如是,“利己者”开始了她的批判:
“地上这段,本公主的评价只有一句:‘乏善可陈’!或者说:‘不堪一读’!!”
南极帝君自觉荒诞地摇了摇头:“从你顶着的这张脸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
“笑什么?很好笑么?”
星宸甩过来个冰凉的眼神。
帝君一僵,噤声。
“凡间这段故事,实在写不下去了,大可不写!都编不下去了,还搁那生造硬编!”
星宸爆发了:“麻烦您老自己瞧瞧华妹妹在凡间的轮回,都是些什么——在灵国颠来倒去,疲于奔命,也不知究竟来干什么的;和顾清风拉拉扯扯,你救我,我救你,又没牵扯出个结果来,还自以为写得用情至深,催人泪下???”
“星华是个正经刻板的‘佳人’无疑。但你个写戏本本的,非要让她走《风月宝鉴》书里所说,拿俗套套她。就只会落得今日这个地步,顾头不顾尾,无从接续!!!”
“本君……”
“本你个大头鬼!你可曾知晓,本公主为了让星华相信你那拙劣的演出,让轮回不出差错,废了多少功夫?!”
星宸的牢骚铺天盖地,连着周遭都刮起了阵阴风:“先不谈顾清风,单论西北这通闹剧,叛军明明可以冲关北上,却偏偏要绕路走几月跑去和草原人苟合;这也算了,雪豹营姓陈的和镜火这两位的倒戈,简直同玩闹似的,说反就反,这!合!理!吗!”
“还有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温家家主也是。天马行空地胡扯至此,你可还有一丝一毫记得你最初的戏本?”
“……”
帝君被“利己者”的“妙语连珠”堵默了良久,只能沉声回道:“最初的戏本?抹去南极仙翁的存在,让……星华与普化纠葛,以此引导轮回?这算么?”
“呵!南极仙翁。你不提,本公主都快忘了这茬!”
星宸用着星华的身子,在帝君面前晃啊晃,纤指轻佻地勾住雷霆帝君的下颏,再依次拂过他的上下唇瓣。
“他和你,长得一样呢!除了~年岁有些差距……”
名昆同、字曜华的帝君,难得地眼前恍惚了片刻。
一股本不应该存在于雷霆帝君身上的“酥麻”感,自她的指尖缭绕,沿着督脉攀升。惹得曾在“众芳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帝君,也不免喉头一紧,有些失神。
“啧。”
回应他的,也是一声“啧”字,还有漠里几声隐隐的嗤笑。
“够了!”帝君回过神来,微恼:“你果然是个疯子!而且,还是个不检点的疯子!莫借着星华的模样行无礼之事!”
“哟!还说呢!你我皆非正经人,彼此彼此罢了。”
星宸摘下名为“愤怒不平”的面具,更易为“轻佻坏女人”的脸谱:“本公主懂!懂的!汝寻觅多年的‘真命天女’,和华妹妹的皮囊形神皆似,这就把持不住了?依本公主看,汝索性趁着华妹妹身子虚,生米煮熟饭。办完事,说不定她还就真从了你……”
“星宸……你真是……”
雷霆帝君逐渐应付不来。
“比如男子满腹文章去做贼,难道那王法就看他是才子,不入贼情一案了不成?可知那编书的是自己塞了自己的嘴。再者,既说是世宦书香大家子小姐,都是知礼读书,连夫人都知书识礼,便是告老回家,自然这样大家子人口不少,奶母、丫鬟、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么这些书上,凡有这样的事,就只小姐和紧跟的一个丫鬟?你们白想想,那些都是管什么的?可是前言不答后语?” ——《风月宝鉴》
星宸似乎很欣赏这名曰《风月宝鉴》的□□禁书,说着说着,玩味一笑,又念起了当中另一段:“再瞧瞧这段。简直就是你在凡间给星华安排的好几出场面的‘真实写照’,次次没过三两人。总是那几个颠来倒去,堂堂一个将军,就一个柳舟随侍左右;堂堂一个公子,就一个顾舒明前倨后恭,你方唱罢我登场。”
南极帝君揉着太阳穴。
虽然头痛,但他并未出声反驳。的确,他也承认,凡间这一段轮回,他处置的很不妙。
“此是何书?推崇至此,本君也去学习学习?”
良晌,南极帝君岔开了话题。
“《风月宝鉴》,太虚幻境那边的。应当是……神瑛侍者与绛珠草下界转生之后,在凡间的三两事。约莫十年后,本公主偶然得到的,在凡间流传甚广。”
“十年后……成书?你倒是毫不忌讳,就不怕……”南极帝君啧啧称奇。
“本公主的记忆,本公主做主。至于书里那两位苦命鸳鸯,还有那金陵十二钗……哼,汝是该看看这书!不然,汝许是对汝所造下的孽毫无自觉!”
“你欠世人一个道歉,南极长生大帝!”
星宸说。
一个时辰之后……
“行!你很行!真行!”
怒音再度响彻画卷,这回,连着玉凳、石桌、戏台,都覆上了一整层寒霜。
“到头来,你就打算这么处置凡间的事?普化天尊呢?所以便是,汝选了万千法子里,最不妥当、最为拙劣的一个?可真有你的!”
星宸都给他气笑了:“赶!可否再赶一点?索性也别和那顾小子搞什么爱恨纠葛了,直接整一出天降神兵,赛神仙,不好么?”
南极帝君也很无奈,目光漂移,似乎不敢和她对视:“本君能有什么办法?又不是专来写话本的先生,写这一出戏台本子已经很难了!至于第二出…只能先紧着天上这边,普化那边,弃就弃了吧。”
“好极,好极!不愧是你!汝怎就不愿承认,算无遗策、英明神武的你,也终有错的一日?估错了日头而已,不丢脸!”
“本君向来……”
“闭嘴!”
“……,敢这么同本君说话的,你是……”
“第一个?求您可别张嘴了,来来去去就那一种调儿!腻歪!有本公主替你兜着,汝偷着乐吧!”星宸重重地瞪着他,这次,气愤貌又同常人无异了。
“……”
但南极长生大帝还是不敢轻易回应她。他猜不透星宸,也更不知这回她是真心气愤,还是又在扮演一位“替妹妹打抱不平的姐姐”。
“如今,她师兄、荧惑、有莲、花女,还有你,除了……都已与真正的过往迥异。我也不多做评价,想好就行。汝要我做,那便做;汝要我退,我便放手。想好了没?说话!!!!”
“……”
“哟,这时候又没话了???”星宸冷嘲热讽。
“那…本君能张嘴了吗?说闭嘴的是你,让本君说话的也是你……”
南极帝君故作出“小心翼翼”的模样,顺应着星宸的话头。他堂堂雷霆帝君这个样子,幸好没旁仙在,否则恐怕要当场雷倒一圈。
星宸眼中光芒悄然敛去。但面上的表情却没丝毫的变化,仍然是一副玩笑的嘴脸:“嘁!张!准了!”
于是他斟酌了片刻,说:
“那便做吧。将一切,交予时光定夺。”
…………
“……是注定会发生的…未来。”
风尘中,星华没能接上话。但她始终相信一点: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她也始终相信,星宸既都如此说了,必有其道理。
她只需等待。
两个时辰之后……
“藏!”
星宸的示警突然在星华耳畔响起。
此刻,星夜悬朗,星华辗转挪腾,总算离开了那片惨烈的战场。遥遥天和城,巍然屹立于丘陵之中。墙上灯火通明,高角城楼,欲与星辰试比高。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那场攻城战,是仅存在于星华记忆里的一场梦。
炬火的光亮,和光亮下的灰影子,在星华面前一闪而逝。而星华及时伏倒在地,幻化而出的衣装极其自然地染上了墨色,成为夜的一部分。
这一队“收尸人”,或者叫“夜行客”,抑或叫其他什么名的小卒子们低着头,赶着几辆运尸体的骡车,行色匆匆经过此地。当然,他们并未留意到黑夜里潜藏着的她。
这样的运尸车,一眼望去在野地里还有不少。他们似乎是得了什么命令,于战后将尸体运至某处荒僻地,统一焚烧,以防疫病。
“随他们去瞧瞧,如何。”星宸提议道。
“……”星华唯有应之以沉默。
她并非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而是她不忍看到,那些前一日还鲜活着的部下们,一日后甚至连魂魄都无法留下,便化作天地间一抹淡色的青烟。
何况,这与她星华直接相关。她连逃都逃不得。
“去瞧瞧吧!说不定,有莲也在那里哟。”星宸的话音一挑,听着就恶趣味的很。
“不,这不可能!谁都能死,她也不可能会死!”
添上这么一句,就算星华再不情愿,这下也不得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