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生日 爱过,但也 ...
-
幸せとは
星が降る夜と眩しい朝が
繰り返すようなものじゃなく...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把许暗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调小了音乐,接起电话,“喂,妈。”
“下班了吗,怎么还没回来,我和你爸都在你这坐了半个小时了。”陆英那边似乎准备炒菜了,油烟机呼呼地吸着风。
“哦,我这堵车呢”许暗边说边按了下喇叭,“等过了这个红绿灯就快了,大概十分钟吧...”许暗尽量让这个谎更圆满些。
“那我挂了,也不急,你开车小心。”
车就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上,打着双闪,天色已经黑了,小区门口杵着的两盏路灯,微弱的光,也就勉强照出回程的轮廓。
不远处是商住两用的新楼盘,售楼处门口火树银花,亮闪闪的一片,施工早些时候就停了,冬天天黑得早,安全为主,眼下只有高耸的吊塔安静地投下黑影,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一闪一闪滚动播放着标语的电子屏幕下面走出来,怀抱着呼啸的北风和飞扬的尘土,融进重叠的夜色里。
“一人一证,实名入岗,安全在心,质量有保。”
许暗挂了电话,把手机暗灭,盯着那块滚屏发了一会呆,又拿了起来。
一条去年今日的短信。太长了,长到许暗已经不能再完整地看一遍。
累了,就当是我对不起你。许暗归纳了一下,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就当是我对不起你。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宋岐的常用句式。
前两年许暗犯衰,10月下旬到第二年年初,几乎每一场流感都挂上号了,宋岐都陪着他在门诊,社区医院,急诊辗转,抽血,拍片,吊水,忙活在傍晚,清晨,半夜,奔波在早晚高峰的高架上,徘徊在CT室外的走廊里,两眼通红,却还温柔地劝他多喝一口粥。
又想到大学那会异地的时候,许暗和家里闹得很僵,宋岐从A市赶到L市,不远万里,大冬天的陪他沿着黄河边上,从日落黄昏走到灯影斑驳,冻成傻逼,但交握的十指是热的。许暗曾经看着红日沉入河底,然后感受着它在心里又一次升起,心河滚烫。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走散了。
到底是真心爱过的,总算也还是和平分手。
只是这种从前的好,已经成了一根若有若的线,不知不觉地缚了他一年。
也是够了。
许暗划了划手机,把这条在收件箱里躺了一年的短信删除了。
接着,重新启动车子,缓缓开进了小区。
小区里头依旧黑漆漆的,住客们的方格子里透出的暖色橙光和大灯照出的这一小片冷光并没有让道路变得更亮堂。
小区里最近是在闹腾业主委员会,兴许能让物业换个亮点的路灯?
许暗一边想着,一边绕过道路一侧停得七扭八歪的车,等到自家楼后头,发现已经没有车位了。
当初陆英买这房的时候还没建地下车库,开发商压根也没规划进去,这旮旯地方,除了旁边挨着的一个小学,也没有其他配套,交通也很不方便,乡镇上没有地铁不说,就连公交路线都在几公里外,本来也没指望销售得多好,没想到那一年房价蹭蹭蹭涨,周边城区乡镇无一例外,这片儿胜在便宜,很快也售罄了。
车位一直没规划,也就没收费,等到交房,地面上的车位就默认了各凭本事。两车宽的道总有一边是塞满了车,再晚一点另一边也能交叉着停上几辆,开个车跟科目二考试似的。
好在很快开发了二期,总算有了地下车库,二期的住户们可以电梯直达,但一期的就得11路了。
还是嫌远。
作为一个每天踩点出门的人,许暗最终决定到楼前面那一小片场地碰碰运气。
洋房底下一排是私家车库,绿化带和车库之间靠里侧的这一片场地,没划线,停得整齐的话停个四五辆车没什么问题,不过一年都见不着三次。
私家车库大部分改了厨房,麻烦的是入口这一家,每天这个点门前那一亩三分地,必然是私家车,自行车电动车排两排,就在中间窄窄地留了一道,险险能通过,夏天更夸张,甚至能在路口摆上一桌,谈笑风生。
正想着,许暗打了转向灯,拐过去一看,嚯,果然配置齐全。
“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总没什么大问题。”
就在许暗以为能跟平常一样顺利通过的时候,隐约“滋——”得响了声,跟车胎压过参差不齐的地板砖的清脆声响不同,这声音不大却有些尖锐。
许暗心里一疙瘩,“总不会这么倒霉吧,”一边硬着头皮停了车。
下车,打开手电。
没忍住爆了句粗。
“艹”
白色的划痕不偏不倚衔接了两扇车门,正反射出刺目的光。
许暗转动手机,顺着光亮,在并排的自行车,电动车旁边,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隐在黑漆漆的墙角里的黑色三轮车,简直浑然一体,要不是凸出来的一个角上还挂着他车上的蓝漆。
靠!今天怎么还增员了?
“哗啦”,车库的门突然被拉开了,透出亮堂来,一个高壮的女人端着碗探出头来,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语气不善,“干嘛呢?”
你们家的车就不能好好摆吗?你这摆一堆也就算了,好歹码码齐吧!公共区域能不能有点素质,谁家和你们一样啊,每天都这样,别人从你家门口过就倒霉是吧!
许暗心里正波涛汹涌。
“我家门口禁止停车啊,你要停停里面去,别橫我家门口,要不我老公车一会怎么出去啊。”
“哗啦”门又关上了。
“现在的年轻人素质真差...”抱怨声顺着门扇晃动的风漏了出来,像是一个巴掌呼地往许暗脸上甩去。
许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脸已经被风刮得麻木了,心里的愤怒,懊恼,烦躁也跟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似的,绵软无力。
他抬起了手,握成了拳,在人门口站了一会,指甲掐的掌心有些疼了。
最终拳头没落到门上。
许暗只是又伸展开五指,用力抹了把脸,转身把三轮车挪了挪,又坐回车上。
在车里坐了会,还是烦闷。他又下车,打着闪光灯拍了个照,发到名为[菜是原罪]的群里。
不一会儿,群里炸开了锅。
周贺是第一个:“你还真是一到年底就被衰神附体啊,神了兄弟,生日喜提新车贴啊。”
沈亦紧跟着,倒是还有点关心:“什么情况?你家楼下那户又设路障了?”
“恩,黑灯瞎火的。周末去看看能不能抛光吧。”许暗发完消息,又叹了口气,把车开到里头停好了。
群里依旧闹腾。
“要我说,这还是那什么,菜是原罪啊,你这很明显是技术不过关,科目二考了好几次吧!”
瞧瞧,开嘲讽了。许暗啧了一声,心想就不该发,劲给自己找不快活。
“抛光?想什么呢?要我说你这补漆也划不来,眼不见为净吧,勤洗车得了。”沈亦给的似乎是合理建议。
“或者等哪个倒霉催的给你碰了一起修吧哈哈哈哈!”
“你不补刀,这事是没完了是吧。”许暗没忍住发了条语音过去,群里顿时哈哈哈哈地刷了好几条。
这都什么朋友?损友?许暗嘴上嘟囔着,眉眼却放松起来。
这个群建了得有三年了,群名三天两头地改,紧跟潮流。
沈亦是发小,直到高中毕业,两人不同班的时间也就高一没分班前,周贺是沈亦的大学同学,一起住了四年,毕业了也都留在一个城市,交情也没话说。从前三个人一起征战各大网游,后来基本都是天南地北地胡扯,难得还能凑出点时间开个黑。
许暗正还想再说些什么,语音通话弹了出来,是陆英。
“你爸刚才站阳台上说看见你车回来了,怎么还没上来?”
“刚回了个消息,已经在电梯口了。”许暗说着快步往楼道口走。
“那我下面条了。”陆英那头传出了水声。
许暗挂了语音,往群里发了个一毛钱的红包,红包个数选了10,点完发送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很快,手机发出了一连串的震动。
许暗咧了咧嘴,坏心情似乎随着规律的震动一点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