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婆娑世界一 从前有座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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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小和尚
小和尚长大了
……
在九玄皇朝与星海森林的交界处有个不知名字的小城镇，由于位置偏僻，地势险恶，与外界信息交流不畅，因此这里民风较为淳朴，少有人修行道法。
镇外有一座九幽山，名字听着霸气，但其实就是一座小山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九幽山周围村子的人突然发现山上多了一个破旧的小寺庙，寺庙的主持是一位手捻佛珠的老和尚，自称明净大师。
寺庙匾额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已经无法分辨，但由于庙里那棵巨大的菩提树，周围的村民就称它为菩提寺了。明净大师听说后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那就叫它菩提寺了。
春去秋来，星辰转换，村子里玩泥巴的小屁孩早已经儿孙满堂，转眼间，又成了一抔黄土。但山上的老和尚还是那个老和尚。
村里的人们早把明净大师当真佛，轻易不会打扰他，但背地里却习惯性称他为“老神仙”。明净大师对此笑而不语，虽然自己修的是佛，成的也是佛，但在世人眼中，仙与佛，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他们不可言说，遥不可及的存在罢了。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追求大道，只求活在当下，活得满足。
阿弥陀佛，明净大师默念佛号。有些时候像这样浑浑噩噩，但又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地活一辈子，也不失为一种幸福。为这同居一地的缘分，明净大师也常常看顾村民们，让他们免受野兽、邪修的打扰。
15年前的一天，明净大师突然离开庙里，一个月后抱回来一个男婴，收之为徒，取法号净心。
15年后……
阳光透过禅院内那棵高大的菩提树，星星点点洒落在禅房内，夏蝉开始不知疲惫地鸣叫，肆意享受它们等了多年的盛宴。净心缓缓睁开了眼，撇了眼窗外高高在上的日头，熟练地一拉被子，把头蒙起来。
今天阳光这么好，正是睡觉的好日子呢。
“师兄，师兄，你怎的还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软糯的童音由远及近，从禅院外跑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和尚，也不进禅房，就在窗户底下，用他那大嗓门不停地喊着“师兄师兄”。
床榻上的长条物拱了拱，伸出一条雪白的臂膀，四周摸索了一下，抓着个枕头就往窗外丢。
窗外的净空熟练地躲过袭击，这才垫着脚尖，双手扒拉在窗边，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努力将下巴抬起，老气横秋地说道：“师兄，你今天又赖床了，这样很不好，师傅经常教导我们一日之计在于晨，而且你今天的早课也没有做，这是对佛祖的大不敬，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闭嘴，佛还曾经曰过，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呢。”暴躁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里面的人开始尝试掀开被子，但因为被子被卷的太紧，迟迟无法挣脱。
“阿弥陀佛，师兄又在妄言佛祖，小僧在此代为道歉，佛祖莫怪，莫怪。”说完，净空一溜烟地跑出了禅心院。眼看师兄就要出来揍自己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铜铃般的笑声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随风渐渐远去，隐约听见几声叫嚷，“师傅，师傅，师兄又要揍我……”
净心从床榻上坐起，听见小师弟跑出去的声音，就知道他又去找师傅告状去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好，被净空这么一闹，心中那莫名的烦躁与暴虐渐渐褪去。
净心静静地端坐在床榻上，敛眉低垂，六月的阳光灿烂又不浓烈，温柔地照在床榻前的地板上，驱逐了房间的冷意。
他又梦见了，那漫天的火焰，遮天蔽日，像是要把人世间的一切焚烧殆尽，像极了师傅口中燃尽一切罪恶的红莲业火。
净心静静伸出手，穿进阳光，雪白的肌肤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就是这个感觉，温温暖暖的，在那火焰中握着他手的感觉。有时候净心觉得自己非但不怕周围的红莲业火的灼烧，反而希望时间永永远远地静止在那一刻，永远留住手指间的温度。
梦中的事他谁也没有告诉，净心知道师傅有事瞒着他，但他不在意，就如师傅虽收他为徒，但从不肯为他剃度；自己老是梦见那红莲业火，却不得其意；师傅每每逼迫他修炼，但又不希望他真的成佛。
察其言，观其色，知其心，解其意，净心自小便有看穿人心的本能。为这，明净大师才拘了他研修佛典，却并不让他修行佛道。
但那又如何，他只想就这样过好自己的人生，等时间到了，自然尘归尘，土归土，一抔黄土，重回天地，哪管世事如何。
净心时常感觉身体里还有个自己，那个自己天性凉薄，天地间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就连他最敬爱的师傅和最疼爱的师弟，在另一个自己看来，不过是阻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怕，另一个自己的冷漠、自私、暴虐，时常让他感到不安。但幸好那样的自己只是偶尔出现，当他出现时，净心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情感，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净心自嘲地笑了笑，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打着哈欠，洗漱穿衣，如行云流水般，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又带了几分洒脱与不羁。镜中的净心，眸似镜月明，眉如远山黛，唇不点而朱，但通身的贵气让精致的面容不显女气，反而气势威严。雪白的僧袍一尘不染，脚上的青布鞋也干干净净似从未沾染世间的尘埃，连那三千烦恼丝也规规整整地用红色发带束起。
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人，慢慢地，净心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眼神变得温和，周身气息变得柔和，这才是精通佛法、沐浴佛光的得道高僧净心大师。
这也是净空小和尚平日里熟悉的师兄。一想到净空看到自己刚才那副样子而被吓得号啕大哭的那次，净心就觉得可乐，那涕泗横流的惨相是净空小和尚的痛脚，每次净心都喜欢用这个刺激得净空跳脚，大哭着去找师傅告状。
后来净空也因此改掉了早上亲自过来掀被子来叫净心起床的习惯，改成了在窗外叫师兄。明净大师知道后也不加以阻止，反而乐呵呵地让净空承担起叫师兄起床的任务。
一想到自家师傅满脸皱纹的脸笑成一朵菊花的样子，净心每每恨得咬牙切齿，却拿这对师徒毫无办法，只得忍受每天的魔音灌耳。
推开房门，净心快步向正殿走去。微风轻轻带动僧袍，衣袂翩翩。
睡懒觉，逃早课，不认真打扫庭院，时时编造佛祖语录，腹诽佛祖……的净心大师今天也是自信满满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婆娑世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