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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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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田区属于南城开发较早的老城区,相对来说也比较旧,更因为这起凶杀案,这栋楼最近很多居民也相继搬离了。
楼梯是居中连接两端的通道,没有护栏,只有约一米二高度的围墙,从楼梯眺望出去可以看见小区入口。
林翊浓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去,爬到发现凶杀案的楼层,被拉起了警戒线。她走在过道上,突然响起一阵摩擦的声响,好似很重的东西被推动起来的。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面墙。
突然,又发出一阵重物摩擦地面的声响,接着手机响了起来。
当一个空间过分的安静,还莫名发出怪异的声响时,多数人第一时间就是逃出这个空间。
林翊浓当记者这几年,练就了她遇事越胆大的个性,即使害怕,也会硬着头皮去一探究竟。
拿出手机挂断电话,林翊浓脱下高跟鞋,赤脚从后楼梯上去。走到刚才楼道对上的套间,静得可怕,她摁了三下门铃没人应。
总觉得有细微的问题被自己忽略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突然一阵警鸣声从小区门口传来,林翊浓走到楼梯围墙边望外看见驶进两辆警车在楼下停下,便衣民警下了车上到五楼。
带头的人正是卫译,林翊浓和他打了个照面,彼此一愣。
林翊浓没料到会遇上他出警,而卫译则是诧异在这里遇上她,造型还有点别致:弓着腰,脸挨着门上的猫眼,鞋子拎在手上。
考虑到她职业的特殊性,卫译示意一起来的队员,上来一个年轻点的民警,把林翊浓带到楼下警车。
卫译没跟她说话,径直带人去撬开了刚才林翊浓停留过的那个套间大门,进到里面空无一人,仅剩几台医用机械设备。
他堪察了一遍场所,留了几名技术人员在上面,他下楼回到车上。
林翊浓抬头看向后视镜,和坐在副驾驶位的卫译目光接触,顿生一阵诡异的气氛。
卫译问林翊浓:“你怎么会在这?”
常年位居一线的办案人员,工作时说话会不自觉带着厉色,让林翊浓听了都心头一顿,明明自己没有犯事,也会有点发憷。
“来访问周边居民,搜集信息。”林翊浓觉得刚才那几声拖动的声音不简单:“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刚才我好像听见一些声响。”
“可能需要你配合我们回警局做份口头笔录。”卫译只是基于礼貌一说,车已经往警局方向开。
林翊浓虽心里不安,但也明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卫译没有让人做常规的搜查流程,把人带到平时会临时见报案人的小隔间。
卫译请她坐下,笑着说:“林小姐,就是例行问话。”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冰冷的感觉透过皮质传到她身上,使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日落黄昏,林翊浓才从分局出来,手机上有两个张小舟的未接电话。她拨了回去。
张小舟:【祖宗,终于接电话了。】
林翊浓:【出了点事,现在在五田警察局分局。】
张小舟:【要紧吗?】
林翊浓:【小状况。】
张小舟:【要不你现在回来一趟?大家都还在呢。】
林翊浓回到报社接近晚上七点,平时这个点虽然还有人加班,但也走了一大半了,今天居然全都在。张小舟在她位置上等她,看见她进来就把人拉到影印室。
张小舟神神秘秘地问:“上两个月,你说收到消息,最近黑市器官交易很猖狂,想做专题跟进,还涉及拐卖儿童。消息属实吗?有可靠的线人?”
“嗯,不过最近又没消息了,怎么了?”林翊浓看向张小舟。
“听说啊,听说。”张小舟强调了一下,“有人举报了交易场所,警察上门没逮到,正在搜罗犯罪嫌疑人。”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就在上次发生独居老人被杀的单元楼上。”
林翊浓顿时恍然,原来真的有问题,自己错过了第一时机。刚才在警局,他们也就是例行问了几句做记录,张小舟不说她是猜不到,只会关联到独居老人被杀事件。
林翊浓问她:“老大呢,有回来吗?”
张小舟说:“没有,不过有打电话来找你。”
说完话两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林翊浓在寻思着接下来怎么办。
黑市器官交易她一直是在私下悄悄跟进着,事关重大,她只是在社里提过一嘴,没想到张小舟记下了。
之前章答维一直不同意她跟进这件事,毕竟很容易涉及生命危险,而且必定有医护人员涉及其中。万一不小心真捅到他们的窝去,怕是直接把人开膛破肚都有可能。
思来想去,越想越乱,她决定先把之前采访祝老先生的稿子改好交上去。
还有章答维一直不见人影,也让她有点担心,又不敢贸贸然去联系他家人。
拿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取出储存卡连接到手提电脑,她把之前录几段音频导入到手提电脑。
林翊浓直接在报社熬了一个通宵,八点多,就看见章答维从门口进来。她起身前去:“老大,昨天您外出了?一直联系不上您。”
她没有第一时间追问那条短信,是想看章答维的反应。
章答维抱歉地朝林翊浓笑说:“昨天家里有点事回去,你没去丰迎小区找我吧,路上才发现手机掉了,还好记得办公室的电话。”
说完顺着工位把买的早餐分到大伙的位置上。
林翊浓说:“去了,没找到您就回来了。是紧要的事吗?”
“也没什么,有人联系想给点信息可以配合做采访,后来又不愿意了,有其他我再通知你吧。”章答维转身想回办公室顿住:“对了,祝均老先生的采访稿子整理好了吗?”
林翊浓点头说:“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她坐回椅子上,若有所思看着章答维吊儿郎当的走姿,打着哈欠回了办公室。
*****
【A5C12-7,006900】
林翊浓收到这封邮件时,正在茶水间跟同事插科打诨。
下了班,林翊浓打车去了本市最大的商场。
找到为位于A区5楼C12-7的储物箱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放了一部手机,拿上后悄无声息回了家。
林翊浓偶尔会有点社会新闻消息,是在酒吧做酒保的人告诉她的。这个人是她刚做记者那年,在酒吧无意中认识,帮过他一次。不会对方能够提供的信息也就有限。
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备忘录,文件夹,短信,通话,通讯录,全是空白,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没有想通,这次给她手机是什么意思。
思索一下,她目光在自己房间四周打量了一圈,把手机用透明胶带粘到书桌底下。
*****
五田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办公室。
栾放正在翻阅着案卷,吃着队员买来的煎饼和豆浆,熬了一夜,眼睛看东西带有点重影。
独居老人案件没什么头绪,又有一单黑市器官贩卖案交了上来。卫译又被安排到跟另一件紧急案子。
“老大,休息一会吧,一会十点开会,养足精神。”同队新来的小伙子叫马杰,说话音调总是很高,干劲十足的。
栾放闭着眼,脑海里还想着案件,曲着手指按摩太阳穴:“没事,你去跟前边的同事交接一下资料。”
卫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栾放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跟在说梦话似的。他走过去:“栾放……”
栾放嗯了一声。
常年的训练,他们的警觉性非常高,可以通过脚步声来判断人,但卫译的他没法判断,是通过他的味道,每个人身上都有会有独有的味道,他们很相熟,能迅速分辨出来。
栾放睁开眼:“昨天去了总局?”
卫译在他对面坐下:“嗯,黑市器官交易那个案子,沐队的意思是先放在第一着手。”
“让石应整理好卷宗拿给我。”栾放想了想。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都彼此了解,他们都在想独居老人遇害事件。
卫译说:“要不,分头……”
同一时间,栾放也开口:“这样,一人去跟一件案。”
两人相视一笑,这是他们多年来的默契。
栾放想起一事来:“把林泽曜分到我这组。”
“他还在沐队那边,调令也没下来。”卫译提到林泽曜皱着眉头,略微有点不满,“以后来了也不太平。”
栾放笑笑:“公事公办,我去找沐队,人手紧缺。”
卫译无奈地说:“说话态度好点,那小子脾气急。对了,你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老章说昨天林记者来找你,你不在,电话也不通。”
说起手机栾放才想起来:“昨天早上出去的时候摔坏了,没时间去修。”
他也是奇人,二十一世纪还有离得开手机的,而且他那台苹果五,能不能修都是问题。卫译摇头笑了笑:“再买一个得了。”
“修不好再说。林记者有说找我什么事吗?电话你有吗?或者你帮我问连翘要她电话,我等会儿给她回。”栾放拉开抽屉拿出手机递给他,“让连翘帮我拿去修,晚上没空回家有事打我办公室电话。”
“电话发你邮箱了。连翘可没空处理你这破事。”卫译拿过他递过来的手机,神秘地朝他笑笑,“听说池荣那小子最近缠上她了。”
“谁?”栾放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小子是不是太闲了,最近案子不够做?”
卫译耸耸肩,谁知道那么多事,他也是无意间听到的八卦,连翘可不会跟他讲这些。
栾放乜他一眼:“连翘那个性子,随心所欲惯了,池荣可是认死理的人。
“哎,连翘都几岁人了。”卫译呛他,“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工作几年了女朋友也不见你找一个。”
得了,栾放这算是听出来了,替他妈来传话的。他摆手表示投降,示意卫译离开。
卫译也懒得耗在这里,最近案件很多,两个人都是忙起来更是没影。
卫译说:“阿姨他们回来叫上我,一起吃饭。”停顿了一下,“明天九月三号。”
栾放下意识点头,还埋头在综卷上,太多疑点还弄不明白。
夜里栾放用办公室座机给自家母亲大人回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近况和确定接机时间。
栾放也好些年没见他们回来,这次算是确定下来把工作放下,回国内养花喝茶闲赋人生了。对于自己父母的事情,他一贯没有要求,两老乐得自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