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千重雪休（1） 清霜这厮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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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那句“以后再说”以后到了三天以后。
琼华坠落之日，正在处理魔务的重楼赶到时，只拣到了清霜全身烧焦的“尸体”。说是“尸体”并没有错，常人烧成那样早该被抓到鬼界报到去了，可清霜的魂魄仍牢牢地附在上面，仅仅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拣了清霜的“尸体”，就近丢在了新仙界里，略施了治愈之术后，魔务缠身的魔尊大人就先回魔界去了。
等重楼三天后再度踏足新仙界时，拣到的是饿得不省人事兼高烧不退的清霜。
“水……”
有细嫩的玉手捧了清泉喂入口中，被悉心照顾的感觉。
美人会做这种事？！
恢复意识的清霜一把抓过那杯子，迟疑地开了口：
“你……”开口也只有人称代词。
“奴婢垂虹，负责照顾姑娘的日常起居，姑娘有什么事可尽管吩咐垂虹。”
“这里……”这次换用方位代词。
“这里是千重殿雪休阁，姑娘眼睛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奴婢便斗胆替姑娘取了纱布。姑娘睡了一天，现在是否需要进食？”
考虑到一般的侍女应付不了清霜的古怪性格，重楼特意找了个脑袋灵光点的，美其名曰为了防止清霜耍花招——这话是对他自己讲的。
垂虹也不敢怠慢，毕竟清霜是重楼六百年来第二个带回千重殿的……凡人。上一个是神将飞蓬。
“垂虹你声音如间关莺语，想来定是个美人吧？”理清思路的清霜开口不离美人。
“这……”自己的确比这凡人姑娘漂亮许多，但是该怎么回答？
“垂虹你不用害羞了啦。”
其实清霜现在真正心里想的是：重楼是美人，垂虹也是美人，那我就完全没必要为刚才的自作多情害臊!
……
香冷金猊里燃是是瑞脑沉香，案上放的是用法术保持恒温的牛奶，榻上坐的是正在弹琴的清霜——重楼走近雪休阁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小资生活画面。
只是那琴音一点也算不上动听，断断续续的不成曲也不成调，有些刺耳，细心观察还能看到室内的盆栽在这琴音下有了凋零的迹象。
“你很会享受。”
“做人哪能亏待自己呢？”清霜停下对花草的虐待行为，把琴放到一边，“美人你财大气粗哪会在乎这点小钱？你看我要是不点那瑞脑沉香，恐怕早打瞌睡去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尽职尽责地等着为你答疑解惑？”
重楼对清霜的没正经见怪不怪，也懒得计较她老是语气古怪地喊自己“美人”，找了位置坐下。
“你音律好像没这么差。”
“以后看不见了，难保不被人欺负，学一个朋友用声音承载灵力，试了半天也没摸出门道。”
清霜好像听到重楼轻笑了一声。
“你为本座答疑解惑，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你。”说着大手一挥，天罚之力尽收如掌中，转化成了自身的灵力，清霜的眼睛也豁然开朗起来。
难以置信地环视了一圈室内的摆设，欣喜目光最后落到重楼水晶般的红瞳上，清霜突然展颜一笑：
“美人你还是这般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连这房间里的摆设也因你的存在看的我心荡漾。”
说着清霜赤着脚下榻来向重楼走去，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把重楼的脸看了个够之后，感慨系之：“噫吁嚱！美人何处寻？就在……”
“哼！废话这么多！”
“劈啪”一声，“雷动九天”送出，清霜早不是一年前的清霜，失明后除视觉外其他感官都变得更加灵敏，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倒是重楼不禁为之一愣。
前面已经说过，重楼不对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出手，那样做无异于自我掉价，而清霜正属于那“无还手之力”的行列。最后，重楼得出的结论是——清霜这厮天生就招雷劈。
“美人你还是这么个性十足啊……”在思索为什么雷电落下却没击穿屋顶无果后，清霜率先开了口：“也是，美人你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听我抒情。”
重楼本来想说他今天有的是时间，思索之后还是决定选择沉默。
“其实，我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上辈子不小心被人捅死了，醒来后就附在了这句身体上。”清霜也不想耽误重楼是时间，尽量把事情讲得简单明了。
“另一个时空？”读心术告诉重楼清霜没有说谎，想自己精通时空法术，可清霜所说的另一个时空重楼怎么想也觉得没可能。
“没错。原本我以为只是时间上的穿越，那样的话只要超越光速在理论上还是成立的。可这个世界是独立于我原本生活世界的，不存在时间上的联系，因而我觉得还存在空间上的穿越。”
“超越光速？”
“世上最快的就是在真空中传播的光，如果有什么事物速度能达到或超越光速，那么就有可能实现时间的停滞甚至倒流。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因为没人做到过，即使真有人做到了，其结果也应该是那个人的个人时间毁灭。”
重楼示意清霜继续说下去。
“至于空间的穿越，既然这个世界是独立与我原本的世界存在的，那应该就不是同一个位置。但是根据我的观察，这里应该还是太阳系的地球。”
“你们人类只当天圆地方，没想到你还知道自己是站立在球体上。”重楼觉得自己必须对眼前这个人进行重新的认识与评价。
“并非我生来就知道，这些东西是我在原来的世界学到的，我仅仅是重复了前人的理论而已。”清霜发现和重楼讲话很愉快，至少重楼的理解能力是一流的。
“你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我没本事解释空间穿越的问题啊。记得以前看过一种‘超弦理论’，说我们看到的一切实际上是来自一个我们不能感知的十一维世界里。”看到重楼探究的眼神，清霜立马开始解释维的定义，“构成空间的每一个因素叫做一维，比如一条直线是一维的，一个平面是二维的，普通空间是三维的。这有点像我观察一把剑，从很远的地方看是一条直线，只有长度是延伸，好像是一维的。但等我真正走近，就会发现它实际是存在于三维空间中的。如果上述理论成立，那我们生存的普通空间应该是相互重叠交叉扭曲在一起的，那样十一维才不会出现空洞。但这种相互重叠交叉扭曲要怎样保持稳定，我这脑子是肯定想不出来的。”
清霜的语速很慢，一边回忆自己在大学时看到的资料，一边尽量声情并茂地为重楼讲解。重楼毫无困惑之感，一番功夫没有白费。
如果说重楼刚开始只是有些下惊讶的话，那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他对清霜是刮目相看了。清霜刚刚讲的，分明就是高深的空间法术，精通此道的神魔必定要修行上万年才能小有成就，六界之中连他在内人数寥寥无几。
即使是震惊，重楼的表情也没任何变化，只是周围场景瞬息一转，清霜竟发现自己处在宇宙中的某一点！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各大行星围绕恒星太阳旋转，极目所至之处，似乎是另一颗恒星在发生超新星爆炸，它会演变成中子星吗？——清霜不确定，那样的画面，仅仅在电影里看到过。
“琼华的法阵传送距离也就百米，”清霜回头看看身后蓝色的水球，开始幻想自己是杨利伟，“重楼你这个距离……我只能说将理论应用与实际的确是伟大的一步。”
说着，清霜准备挪动脚步尝试太空行走。
你说穿越也没什么不好，以前辛苦工作一辈子也不能赚足一次太空旅行的费用，现在只要和美人讲上几句话，呵呵——宋清霜同学小人得志情绪如黑洞般无限膨胀中。
“不要乱动。”重楼突然挡在清霜面前，“你凡人之躯，走出我布的结界会立即灰飞烟灭。”
“你瞧我这个脑子，居然想把自己暴露在真空中，谢谢你啊。”清霜的语气仿佛久经世事的老练酒坊女掌柜，笑容却纯真无邪，憨态可掬，在重楼的眼里摇晃。
“哼！长相普通就别把一幅自以为颠倒众生的笑挂在脸上！”重楼原本挺好的心情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烦躁，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然，他也不会去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千重雪休（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