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词终永劫 强弩之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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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英，你老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可不行，出去晒晒太阳吧。”
青鸾峰山的生活倒也清闲，菱纱的寒气有天河运功帮她压制着，反倒是紫英不眠不休地看书让人担心。
“不了，手记中所载内容十分艰深，有些说法更是我铸剑至今，闻所未闻，一时半刻我也无法参透。”
“这样啊，我给你找个可以试验这各种铸剑之法的地方好了。”
……
黄山密室
清霜熟稔地点亮密道中的灯火，这地方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虽事先知道清霜是来自铸剑世家，紫英也没料到流云山庄的铸剑厅竟是如此恢弘。二十几个铸剑池练成一排，比之琼华的承天剑台好不逊色。左侧的分门别类地摆列着各种铸造材料——蟠龙玛瑙、虹光琥珀、琅环碧玉……甚至还有铸造望舒用的上古冥灵木！那可是合千万人之力也可遇不可求的铸造材料。听说流云山庄有专人负责采集矿石，看来所言非虚。
“流云山庄只是一处居住之地，谁也不会想到，所有的生财致富之物全都在这间密室里。”清霜走到右侧的书架旁，“这书架上放的好像都是些与铸剑有关的书籍，紫英你要是没有思路就随便翻看一下好了，实在不行到中间去试验一下也可以，总之这里的东西你随便用，也没人管了，空着也是浪费。”
“清霜你怎可如此轻贱先辈留下的……”紫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清霜总是习惯把事情讲得轻描淡写，对自己的身世一直讳莫如深，经历了灭门惨案实际上心里肯定不好受，“……我……对不起……”
“干嘛道歉？紫英你知道我的身份吧。其实我不是……算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总之，这里留给我这个对铸剑之术一窍不通的人本就是浪费，既然我们是亲人，那就送给你好了。”
这样也好，让流云山庄的铸剑之术能够传承下去。
……
清霜坐在眺仙崖边，菱纱体内的寒气已经积累成毒，菱纱嘴上虽什么都不说，天河运功的作用其实越来越小，寒气入侵之苦是没人能懂的。
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司幽，那是梦璃送给自己的纪念礼物，清霜回忆着一年多来的种种。
一年前，自己从这里跳下去，没死，反而看到一个好看得没有人样的……姑且先说成神仙好了，按照句芒的说法，他好像是魔尊重楼。
然后遇到了菱纱跟天河，还有梦璃……接着游山玩水，仗剑红尘，他们三人之间的小小的爱情是那么澄澈明媚，不带一丝杂质，自己的责任便是在没事的时候捣点小乱，利用身体的年龄优势放任自己胡闹。
加入琼华之后，生活好像就变得无趣多了。紫英长得好看就是老是不开心，玄霄除了对自己很严格之外也没什么啦……
大叔，你可知如今说什么都已太迟，我与重光一错再错……虽不愿承认，但恐怕琼华派数代苦心，终将付诸流水，羲和、望舒双剑再如何冠绝天下，亦是镜花水月，一场虚空……
怎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你的琴声……很悲伤……”紫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吵到你了吗？看我这脑袋，光想着不能打扰菱纱了……”清霜歉意地颔首，停下手中的动作，紫英在她身旁落座。
“一年多以前，我从这里跳下去，没死，反而遇到一个好看得像仙人一样的人，所以给这里取名‘眺仙崖’。现在想来，成仙真的那么好吗？那么多人会死，这么多不开心的事情会发生。无论是我们，还是大叔，包括那些已经成仙的家伙，其实没一个是真正开心的吧……”
“天河他说得那么有决心，可以等梦璃十九年。可是十九年之后呢？人和妖的寿命是有区别的，今天是生离，下次就是死别了……”
“我这是怎么了，老是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以前都不会这样的……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紫英你想听什么？不对，你点的我都不会，我会的你又不知道……”
清霜自顾自地说着，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兆，紫英知道，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清霜你别这样……”
才话别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未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灭
梦在千丝发间/我在梦里搁浅
月光尽是从前/苍白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谨记你的容颜/来世把你寻找
摇滚曲风肯定是不行了，得来首有点古风的曲子，没想到不知不觉竟唱了这首，悲伤的情绪没减少多少，反而渲染铺垫了，清霜边唱边自省。
歌声没有穿越千年的力量，反而从人界传到了魔界，让正在午睡的重楼为之一惊。
这曲调……很熟悉……
很久以前，神魔大战，那个从天而降的女神，瞬间就让魔族的迷障消失殆尽，手里握着一把七弦琴，弹奏的曲调竟跟现在的很相似……
只是这歌声，与她的太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重楼也说不清。
“没想到清霜如此精通音律，此曲——”
紫英发自内心的赞美被清霜打住，“那是因为你们这的音乐只有五个调，而我弹的有七个调。紫英你也懂音律，我说的你应该明白吧？”可不能学那些穿越文里的女主角，借着时代不同用玻璃冒充水晶，假借别人的成就来坑蒙拐骗……
……
“清霜，你可知，想救菱纱，要么劝师叔放弃飞升，要么……”
清霜弹了很多曲子，偶尔也会应和上两句，紫英一言不发，突然开口，清霜隐隐有了不祥之感——大叔执念深重，想叫他放弃飞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那另一条是……
“宿主殪，则双剑亡。”
紫英的声音轻若蚊蝇，却惊天动地。
“哦，这样。”清霜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得无比单纯，“我们，能打得过大叔吧？”
紫英，唯一一次见你那么爽朗地笑，就是在面对菱纱的时候。
封神陵上，你的欲说还休，你自己发现了吗？
九龙缚丝剑穗，你一直带着，却不肯拿来使用。
在梦璃、天河、菱纱三人之间，紫英你真的能如我这般旁观吗？
慕容紫英啊，你到底是怎么人？怎么能……
断断续续的曲调，沉默无言的两人，寒气渐起的夜晚。
最终，不知是没能抵得住疲惫的侵袭，还是本就想这么睡去算了，清霜也顾不得这所谓的男女大防，倒在紫英的肩上沉沉睡去。
……
璇玑的尸首静静地躺在冰雪里。
“来，师姐指点你这个刚入门的新人两招~”
“怎么会？不行！我要和你比武一份胜负！”
“紫英师叔平时都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啊？告诉我嘛~”
……
卷云台
“趁我未动杀念，通通滚回山下！”
“如兄如弟，如师如父，又能怎样？！为了别人一样和我作对！”
“还等什么！一起上吧！兄弟阋墙、朋友反目！十九年前我便遇过了！”
清霜一言不发，看着天河用拙劣的言辞劝说玄霄，最红还是没能避免拔剑相向的结局……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战术，天河与紫英负责拖住玄霄，梦璃与菱纱则与掌门周旋，清霜则在后方，撑起根据天河的电擎雷界改造的结界护卫众人，弹奏着夙玉当年所唱之曲，扰乱玄霄心智。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
悠悠我思，永与愿违。
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
对不起大叔，原谅我利用这么卑鄙的用夙玉来牵制你……
大概是顾念与天河的兄弟情谊，大概是清霜的曲子起了作用，大叔出手似乎有所保留，与天河紫英一战，看似凶险，实则双方都毫发无伤。倒是夙瑶，下手干脆，一点不留情面，引得菱纱与梦璃连连后退。终于，夙瑶找到了一个机会，手持望舒准备刺向来不及防备的菱纱，灵力激荡，要看就要突破清霜的结界。
早已等候多时的清霜，魔剑离手掷向夙瑶，夙瑶没料到清霜会突然发难，只得回身应付清霜，心想清霜修为浅薄，便举了望舒直接抵挡魔剑，未想竟因疏忽大意被震退半步，而菱纱就在她身后，以凌空摘星之术，一举夺下了望舒！
这就是众人的战术，先让夙瑶觉得对手太弱疏于防备，再由清霜突然发难分散她的注意力，最后兵不血刃夺走望舒。
接下来，只要带着望舒逃走就好了。
见望舒被夺，玄霄摆脱天河与紫英的纠缠，向菱纱攻来。
夙瑶又羞又怒，一掌云愁雨恨竟然带着水毒像清霜袭来，清霜不想与她纠缠，绕过夙瑶奔向势单力薄的菱纱。魔剑中小葵与清霜配合默契，带着红光自施天地元灵斩，竟将夙瑶的攻击反弹，夙瑶自食其果，身中水毒，停了下来。
另一方面，清霜赶到之时，玄霄已经离菱纱不足半米，眼见就要夺走望舒。清霜来不及多想，抓住菱纱握着望舒的手，对上玄霄的羲和。羲和与望舒相遇，水火相抵，身后天河与紫英分别用夹击，只剩一成功力的玄霄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之下，不得不暂且回身，未能夺得望舒。
“哈哈——哈哈哈哈！”
停下来的玄霄看着跪倒在地的夙瑶，突然仰天大笑。
“宋！清！霜！不愧是我亲自教导出来的！你既有稀世神兵魔剑在手，又习得五灵全属性绝技，还能借用怨戾之鬼力，更凭借自身体质操纵望舒——如此有勇有谋，你当真叫我对你刮目相看！哈哈哈！”
清霜无言以对，扶着菱纱站了起来，只想带着望舒立马离开——所谓的智谋，不过是一些卑劣的小手段罢了……
“休要得意！羲和力量何其强悍霸道，若是全力施为——不逊于仙神之力！”
大叔玩真的了，不到十招，望舒被夺，挡在前面的天河跟紫英受了伤，羲和明晃晃地架到了天河的脖子上！
“不自量力！不惧炎寒又如何？！实力相差如此之巨，自保尚且勉强，竟还想分神替别人挡下攻势！”玄霄又一次大笑。
“不要！”清霜惊呼着，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云天河！我笑你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更笑我自己！直到此时仍想留你性命！”
“我不走。”相比之下，天河反而显得很淡定。
“哈哈哈哈！顽固至此，我便成全了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天光落下，自称九天玄女的神降下，三言两语要惩戒琼华派，落下天火置山下百姓于不顾！居然说什么天意难违！有因才有果，凭什么要报应在其他人身上！
你早十分钟出来，事情还会像现在这样吗？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玩偶吗？笑话吗？好玩吗？好笑吗？看得开心吗？
“给我滚回天庭！！”玄霄吼出这话时，清霜有种想膜拜他的冲动。
“逆天改命，何等大事！但你身具神龙之息与后羿射日弓，能否扭转乾坤，由你自己而定！”九天玄女留下这句所谓的提示，居然立马消失不见了。
场面一片混乱，夙瑶跟紫英道歉托付琼华派，天河与玄霄重归于好，琼华弟子悉数被缚东海……
“天河，大哥最后再助你一次……你若是想救山下之人，便全力激发体内阴阳之气，配合后羿射日弓的力量，或可毁去下落的琼华派。”
如果加上魔剑的力量，这个“或”，是不是能够变成“一定”？
“……强弩之末，妄用魔剑必遭反噬，你好自为之。”这是玄霄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死后重生，来到这个地方，能够救下一群无辜的人，这才是我穿越时间与空间来到这个世界的天道吧？
对不起天河，我骗了你，我想我是没法及时离开了。
魔剑里的怨灵啊，饮我的血为祭品，借我你们的力量替我网缚住下落的琼华，为天河争取一点点时间吧。
决定了，替这个结界取名“紫菱梦河界”，纪念我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们……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词终永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