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陈情》曦月夕光

43、风雨不悔 我魏无羡仰

　　“你我相识于少时，从素昧平生的同窗，到一起并肩作战的知己，再到不可替代之人，你就像一道光，为我打开了另外一扇门。我曾经也困惑，也挣扎，可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父母早逝，叔父只知道督促我用功，长辈们只在意我课业，兄长只关心我冷暖，却从来没有人问我是否快乐。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温氏烧了云深不知处，叔父重伤，兄长失踪，我被作为人质押解岐山。众人都避着我，只有你，还是笑着护着我前行。”
　　“江晚吟恨我，我知道，可连我都觉得，他恨我没什么不对。”
　　“你走了的十六年，我时时都在懊悔：为什么当初没能再多信任你一点！为什么当初没有再勇敢一些！”
　　“兄长说：事无定法，是非曲直，在于心之所向。是我明白得太晚。”
　　“蓝湛，别说了……”魏无羡颤抖着手，想捂住蓝忘机的嘴。这个沉默寡言小古板，是积蓄了多久才蹦出这么一大堆话来？却偏偏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坎上，又甜又酸，又痛又麻……
　　“魏婴，”蓝忘机转而握着魏无羡有些微凉的手，“我不在意什么仙门诡道，也不在意什么身前身后名，更不在意什么子嗣传承。”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能与你相伴，即便命途多舛，举步维艰，我蓝忘机也思之若渴，梦寐以求。即便风雷霹雳，我也甘之如饴。”
　　“蓝湛……”魏无羡多情的眼角泛起了红晕，盈盈的泪光，星星闪闪。
　　“魏婴，别忘了，是你扯下了我的抹额。”蓝忘机抚着魏无羡的眼角，微笑着，“这可不能赖。你得负责。”
　　“蓝湛……”魏无羡噙着泪，哽咽着说，“我……”不是不想，可我怕……
　　“魏婴，”蓝忘机微红了眼眶，嘴角却微微漾起，“一日不少，百年不多。我们既然情义相通，志向相投，就能安危与共，风雨同舟。你若不移，我便不弃。可好？”莫让最后的时间都剩下黑白……
　　魏无羡眼含热泪，破泣而笑，拍着蓝忘机的手：“蓝湛啊蓝湛，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好，就行。”蓝忘机抬手轻抚魏无羡额前滑落下来的发丝，微笑着说。
　　“……”
　　一阵短暂的沉默。魏无羡难得的垂头不语，蓝忘机也不催他，只是温柔地把他半揽在胸前，轻轻抚着他的秀发。
　　他知道，他的魏婴，一定不会拒绝他！
　　半晌，魏无羡总算幽幽开口了。
　　“含光君，蓝二哥哥，你们蓝氏的家规，可能容我？”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胸前，面向着摇曳跳动的烛火。
　　“能。”蓝忘机低沉的声音镇定自若地响起。
　　他的心跳可跳的真欢啊！魏无羡含笑地想。我怎么能再让他失望？三个月也罢，就像他说的，何必徒增伤感？我魏无羡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顶天立地，铁骨铮铮。临到终了，还得心上之人倾心以对，甚幸！
　　“泽芜君知道否？”魏无羡知道蓝忘机对泽芜君有多重视，说是视兄如父也毫不夸张。他不希望因为他二人的事，再让他们兄弟不虞。
　　“兄长知道。”蓝忘机温和地说，“兄长闭关之前，我问过。兄长说，下次你见到他，可得唤他一声兄长。”
　　泽芜君可真不是一般人！魏无羡暗戳戳地想。有这么一个弟弟，也是难为他了！
　　“那蓝老先生呢？”。
　　“无碍。”
　　魏无羡暗想：依着老先生的脾性，这蓝湛得怎么磨才磨通了啊？难为老先生一把年纪，还得为了他们惊心动魄，真是罪过！下次见到他，还是规矩点好。
　　“那要是蓝老先生再罚我抄家规呢？”魏无羡抬头痞痞地笑。
　　蓝忘机无奈地看着一脸赖皮样的魏无羡：“你知。”我帮你抄。
　　“蓝老先生肯定是要被你气晕！肯定要罚你！”魏无羡笑得打跌！
　　“嗯。”蓝忘机眼含笑意地点头。早已经气过了！也早就罚过了！不过，想想家里还有的几尊大佛，恐怕还有一番风雨。不过，这些就不用让魏婴知道了，他自有办法应付。他，只要开心就好。
　　没想到他担心的事，一一都早就被蓝忘机解决了。黑漆漆的小路，硬生生地被蓝忘机给改造成了坦荡大道。可想而知，蓝忘机在其中费了多少心思。这份心意，也着实厚重。
　　魏无羡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如此，甚好。可惜，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蓝湛。”
　　“嗯？”
　　“我心亦然。”魏无羡微微笑着，慎重地牵起蓝忘机的手。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蓝忘机的脸上瞬间露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的笑，若冰莲绽放，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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