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我自己上[快穿]》Madaao

6、蒙娜丽莎的假笑05

　　人类力量毫无疑问有着上限，但这条摸不着看不见的‘顶天之线’，却总能在情绪影响下飘忽不定，始终无人真正知晓界限。

　　当金逸沅闪身避开铁球一般的拳头，目睹其将墙壁砸出凹痕时，不禁如此感叹。

　　许久没当人，他面对步步紧逼，欲将他脖子捏断的吴伟宏实在提不起危机感。

　　因此在桌椅倒地、课本散落的教室中，他一味绕圈躲避，气定神闲。

　　吴伟宏发狂咆哮着，弓身曲臂，姿势像极了大厦顶仰天怒号的金刚猩猩。但他也不是完全失去理智和判断能力。

　　视线紧盯猎物的运动轨迹，会快步围堵、扔桌追击。

　　两张木桌在脚边砸得四分五裂，金逸沅彻底被逼进后门角落中，视线上瞟。

　　确实，教室内装有四个摄像头。

　　可因吴伟宏大肆破坏，其中一只镜头被飞椅砸歪，电线裸|露，而他此刻所在点即为盲区。

　　看着面目凶恶的‘猎人’缓步靠近，金逸沅心生一计，抱头主动蹲地。

　　见他乖乖束手就擒，吴伟宏反倒陷入犹豫，三步外站定不再有动作。诡谲的僵持中，他率先打破安静。是罕见的直白挑衅。

　　“动手啊，你是、是废物吗？”

　　反应堪比神经受刺激，吴伟宏暴怒一喝，震耳欲聋，俯身扑来伸长一双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的手臂。

　　被这尊巨人的阴影笼罩刹那，金逸沅双手撑地腹部发力，一记倒踢正中对方下巴颏。

　　力道不重却让吴伟宏瞬间两眼发黑，踉跄退开几步，他继而下蹲挥拳重袭膝盖，没有间隙。

　　吴伟宏当场昏迷向前栽倒，但被金逸沅撑了一下，才缓缓瘫地，没撞出脑震荡。

　　恰在这时，被锁的门传来动静。三班主任与教官手持铁|棍绳索姗姗来迟，开门前做好打一场硬战的心理准备，结果却只看到坐倒在地的金逸沅，和不省人事的吴伟宏。

　　“怎么回事？”

　　面对教官的质问，金逸沅卖力演绎着死里逃生的后怕，手微微发颤，指着墙，“墙、他刚刚墙、撞、撞墙上了。”

　　仿佛是惊慌让结巴指数翻倍，尽管他面无表情，在场的人也信了，将他拽起，并不温柔地推出教室，重新关上门。

　　原先逃散的三班学生也聚在不远处，其中几个不认得他，心有余悸上前向他搭话。

　　“你身上、没断骨头没内伤吧？”

　　金逸沅很肯定摇头，令几人目瞪口呆，上上下下将他打量。

　　“不可能啊？！你可是跟那吴伟宏一对一在教室那么久、上次跟你一样的人······”

　　说到这对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凑近道，“他被送去疗养院，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再听闻疗养院这一名号，本想尽快脱身的金逸沅改变主意，费尽心思向这几名学生讨教。

　　原来学生受伤生病，学校一般放着不管，要么由教官丢点药品，最简处理。

　　如果受重伤，就会被送到职工宿舍的疗养院。其中不乏关禁闭室很长时间，最后渺无音讯的人。所以在学生们中间，反倒是充满未知的疗养院远比禁闭室可怕。

　　带着疑惑走回B楼七班，金逸沅刚踏入教室，就被韦成舟激动地逮个正着，按住双肩。

　　“你、你是跟吴伟宏同寝室的？！你就是新顶替过去的那个？”

　　金逸沅：“······”

　　该怎么说好呢，这消息实在太滞后了。

　　他不仅跟吴伟宏同寝，刚刚和对方关在角斗场，差点来了一场见血的拳头交谈。

　　七班有绝大部分并非同僚，为防止韦成舟真成了‘大喇叭’，金逸沅立即摇头示意噤声，指指座位让对方坐好。

　　韦成舟会意归位，却久久不能平静。

　　抓心挠肝忍耐三节课，煎熬挨过跑圈操练，他终于能在食堂将人堵个正着。

　　可他们的交谈，显然没有昨天顺畅。

　　仅一上午时间，‘有人竟然完好无损从发狂的吴伟宏手心逃脱’的消息就已传遍全校。再加上目击者指认当事人，传播者添油加醋描绘，很快直接升级到‘有人竟然击倒了发狂的吴伟宏’。虽然这才是真相。

　　承受无数双眼睛暗中打量，倾听邻桌窃窃私语，占据一桌的五人，气氛压抑。

　　混于情报组，任氏双胞胎消息显然比韦成舟灵通，早读前就打探了来龙去脉，因此在金逸沅跟前更加沉默。卢武只是道听途说，但怕自己讲多会坏事，自觉闭嘴。

　　只剩韦成舟欲言又止，不知从何问起。

　　先是莫名拿了齐乐手帕，又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搬进407，今早则直接把备受瞩目的吴伟宏打趴下。

　　算上在厕所里拿闻元恺脑门撞地板，已是‘罪行累累’，令人发指。

　　见这几名小孩如此难熬，金逸沅不禁萌生几分歉意，不再顾虑口吃主动说道。

　　“马戏，马戏团的老虎，怕的、怕什么？”

　　他突然一问，四人愣是没回过神。他则自问自答。

　　“驯兽、驯兽师的鞭子，和哨声。”

　　“早上，很不巧，撞见了受惊的，的老虎。”

　　一开始，恐惧会使其乖乖听令，学会服从。可当恐惧超过上限，愤怒将容易与其混淆，深陷‘自保’和‘破坏’的矛盾螺旋。

　　校内令人闻风丧胆的‘老虎’吴伟宏，怕的是‘驯兽师’疤面所出的一声声刺耳‘哨鸣’。

　　任子杰挨着他而坐，最先回过味，了然却更诧异。

　　“我还以为······他就是长了颗爱折磨人，装着定时炸||弹的脑子。那这么说，他真是失控自己撞墙上？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后面半句他嘀咕着，面色渐缓。

　　仔细想来，吴伟宏发狂伤人确实屡屡与疤面有关。

　　趁周围投来的目光减少，任子扬问出所有人都在意的问题。

　　“小沅沅，你确定还要呆407？如果你不想，我们有办法替你转寝。”

　　转寝？

　　住宿由校职工安排，何来学生干涉一说。

　　“你们、能，能吗？”金逸沅半信半疑问。

　　“原则上当然不行，不过只要有这个······一切好说。”任子杰两指摩挲，笑意揶揄。

　　金逸沅眼皮一跳，声音瞬间降温好几度。

　　“我，没钱。”

　　许是本能察觉危险，任子杰颤栗数秒手心发冷，连忙解释这并非用钱贿赂，而是以物易物。

　　学校要时常采购并搬运所需品，免费充当劳力的学生们得以偷偷搞来烟酒美食乃至药品，让物品交易替代金钱买卖。某些深得职工信任，进阶管理阶层的人，最需要这种保守方式，避免‘以权谋私’太明显被抓马脚。

　　“我们宿舍层长就是大炮林，他好说话的，而且刚好我们班几个寝室有空位。唯一麻烦的是小沅沅那。四层层长，可是闻元恺啊，唉。”任子扬语气略显沉重。

　　仿佛是受感染，金逸沅同时一叹。

　　以后再发生什么，或许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转寝一事最后不了了之，而不知是因为吴伟宏，还是白天意图报警的男生，下午全校所有课程毫无征兆改为自习，老师教官们都不知所踪，独剩班长楼长巡楼值班，倒也没人敢造次。

　　深知自己金手指尿|性，金逸沅几乎一整天没从座位离开。

　　晚上回到407，奇怪的场景让他止步。

　　狄一玮那七人聚在寝室门外，面露不安，交头接耳。发现他后纷纷站直，似乎等他很久了。

　　“伟宏哥说要跟你单独谈谈。”

　　不会轻蔑，但也说不上敬重，被迎进门后，金逸沅才发觉屋里只开了一盏灯。

　　吴伟宏仍像昨天坐在床沿，他个头太大不得不弯腰，脑袋沉甸甸垂着，像颗压垮枝干的硕大果实。

　　金逸沅迟疑了片刻。

　　对方正颓然迷惘不假，问题在于，一句话要当三句说的他，要如何应对。思忖着金逸沅坐于对面，毫不客气。

　　吴伟宏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目不转睛。

　　“你很厉害，也不怕我。”

　　“以前，也有人、你这样的说推翻我，但最后还是很怕逃了，被我教训。”

　　“你很厉害······”

　　说得多语速放慢后，金逸沅敏锐捕捉到‘大舌头’才会有的吐字不清，此外，还有明显的无意重复。这让他不禁想起第一天，他在校内目睹的另一番景象。

　　鼻梁平坦，眼睛上斜，行事迟缓最受排挤欺压的，皮肤畸变，像树皮一层层挂下来的······本该在另外一种特殊学校才能见到的学生，却呆在豺狼虎豹盘踞的江福学院。

　　不，他们或许连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你，你想，出去？”

　　吴伟宏经他一问，呼吸顿时急促，害怕地摇头捂耳朵。

　　“他不会让我们走、不准我们出去的，有闪电的宫的房间、逃不走的。”

　　这下金逸沅百分百确定面前的也是一位‘智力障碍儿童’。

　　只不过吴伟宏很可能是后天原因造成，智力损坏并不严重，又加上基因良好生得威武，才变成罕见能‘奴役’他人的特例。

　　“既然你不走，那你、你藏这个做什么。”

　　金逸沅俯身从裤管抽出一物。

　　自制的改装枪躺于他掌心，枪身泛着幽光。

　　吴伟宏又惊又怒，撑着床板想起身，却被金逸沅眼疾手快，枪口抵着他脑门。

　　“该不会，你想这么做，但不、不敢吧。”

　　堂堂七尺男儿，还送过不少人进疗养院，吴伟宏被他瞪着竟表情委屈起来。

　　“痛、痛的，我试过塑料子弹就很痛了。”

　　金逸沅无语凝噎，一时不知自己是否要继续做坏人。

　　为自己赚大钱的未来着想，他收回手将枪重新藏好，但目光依旧凌厉，镇得对方不敢动分毫。

　　“东西，我先没收。如果你真、真想出去，那今后，全听我指示。离开后，无论是进、进局子还是正常、管教所，也要担起、担起自己的责任和、和罪孽。”

　　双眼顿亮的吴伟宏只抓住某重点，倏地起身。

　　“你会带我出去！？”

　　床架晃了晃，仿佛被庞然大物遮蔽，金逸沅眼前昏暗下意识眯眼，心中感慨。

　　度假后一直处于被动状态，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身心不适，依附于人，就算是核心闫天明，更非他心中的安稳之计。所以进门前，他就有搞定吴伟宏，收入自己麾下的想法。

　　谁料不费吹灰之力，事就成了一半。

　　“我会。”他郑重点头承诺，“只要······只要你听、听我的话。”

　　正庆幸着有史以来第一次顺心事，话音刚落，他脑中又传出魔音。

　　【叮咚！金手指升级成功，现开启限量版功能模式：花花世界里限量版花花蝴蝶，你想要的爱我都变脸放电~】

　　金逸沅：什么玩意？！

　　昏暗房间内，吴伟宏因为金逸沅的回答和温和笑脸呆若木鸡。

　　记事以来，他林林总总遗忘许多回忆。占据脑海的，一直是棍棒鞭子落在身上的痛感，充满愤怒疏远的凌厉怒斥。

　　也有能偶尔找回，亦是他最珍惜呵护的记忆碎片。

　　曾有个哥哥会抚摸他的头，而不是挥掌赏耳光挥拳砸脑门，温声细语询问他哪里痛替他上药，而非不厌烦的‘脑残废物滚开’。

　　但后来哥哥从有闪电的房间里抬出来，一动不动，最后给装到黑色的盒子里，再也没出现过。

　　记忆中模糊的模样重叠在眼前之人身上，吴伟宏身躯颤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重重跪地，伸手扑去，用力一环圈住人腰肢。

　　“哥！”

　　后背撞床架，胃部受重创，金逸沅猝不及防一口老血差点喷出，缓过神立马黑着脸去推对方大脑门。

　　“松开、你先松开。”

　　谨遵‘凡事都听哥哥指令’，吴伟宏乖巧松手，可仍保持深深依赖的仰望跪姿。

　　“好，我以后都听哥的！”

　　因为那阵动静太大，原想‘收尸’的狄一玮推门而入，偏偏就看到吴伟宏跪地认哥的惊世一幕。

　　狄一玮：“这、这——”

　　脸上接连闪过难以置信、惊恐后怕，狄一玮带头，七人立马弯腰鞠躬，齐声表态。

　　“大哥！”

　　“大哥好！”

　　金逸沅：“······”

　　现在这个，能称得上‘意外收获’吗？

　　这能说是金手指正常发挥一次了吗？

　　‘新大哥’扶额，无奈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