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人》掷海刻刻

3、第 3 章

　　高中的时候，崔关是有过喜欢的人的。

　　每个小流氓脑子里都有一个白棉裙长发飘飘的白月光，他也有，甚至还仗着自己长在人家审美点上和她在一起过。

　　白月光和他一个年级，隔壁重点学校的，人前温温柔柔笑不露齿，人后却是个会长开手臂迎着风大笑的疯姑娘。

　　他喜欢她的温和细腻，也着迷于她的骄纵坦率，给她蒙了眼，晕头转向的，只觉得喜欢。

　　他像所有青春小说里的男主一样骑着单车，后座载着白裙的女朋友，在橘黄的光里沿江路吹风下行，给她买她喜欢的小零食，在家门的前一个路口道别。

　　而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留下一点唇膏的香气，说：“我玩够了，分了吧。”

　　每一个白月光都有成千上万的混混备胎，他的也不例外。

　　年少是喜欢的人，再不堪那也是心口朱砂痣，青云白月光，关于她的各种传言在那么块蒙眼的布没了之后冷不丁传进耳朵里，崔关全当放屁，见一个打一个。

　　他偶尔还会碰到她来他学校找人，迎面碰到的时候，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朝他露出一个在迎着黄昏的风时才会露出的小表情，挑着眉，像是带点恃宠而骄的放肆。

　　这种他暗自沾沾自喜的“平衡”，只持续到毕业当天。

　　他善心大发，临走前想找贺延说点大话，拿自己破破烂烂的知识储备来摆前辈架子教小弟做人。离贺延的班还有最后一层，他在楼梯间看到了贺延，还看到了她。

　　大概是刚收拾完东西，她头发还有点乱，背对着这边，从离贺延很近很近的地方分开，然后转身下楼。

　　正看到他。

　　她说：“嗨，毕业快乐。”然后擦过他走了。

　　崔关再抬头，看到了靠着墙，方才惊醒似的看向这边的贺延。

　　听说，她最近在倒追他学校的一个学弟。

　　听说，她开始喜欢优秀的人了。

　　崔关在贺延一瞬间里有些空白的表情里一步步走向贺延，近到只要低头，他的鼻子就会撞上贺延的额头，他扳起贺延的下巴，极其不愿，又无法否认地，从他嘴唇上问到了那点唇膏的香气。崔关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贺延似乎被吓到了，轻轻叫了声：“崔哥。”

　　崔关说：“把嘴擦了。”

　　贺延问：“崔哥，你怎么了？”

　　崔关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他死死盯住贺延显露出茫然的脸，恶狠狠地说：“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把嘴擦了。”

　　但这回贺延可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贺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问：“为什么？”

　　“崔哥，你不喜欢我她亲我吗？”

　　对啊，崔关想，我嫉妒你。

　　他和他一个学校，是他的学弟。

　　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优秀的人。

　　他放开贺延，一连后退几步。

　　高中的最后一天，他对这个眼巴巴跟在他身后，成为他整个高中时期最后记忆的人说：“你给我滚。”

　　此后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