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邀请 「真的很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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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给我寄来了定做好的礼服，听说这花了他不少金加隆，不过对于我们家来说并不是什么事情……」
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里喋喋不休地炫耀新礼袍，潘西两眼发亮地盯着他，高尔和克拉布又把一盘糖浆馅饼打翻在了地毯上。
布雷斯窝在离他们最远的雕花椅上，这里离壁炉也很远，不过那没有关系。
他撑着头望着浅绿色的浮动湖水，眸光半掩着，深棕色眼睫在双眼皮上投下一段细腻的阴影。
呵出的气在玻璃上凝结成白雾，被他的指尖漫无目的地勾画着。
「喂，马尔福，现在斯莱特林的姑娘还有哪些没有舞伴的？」
西奥多·诺特出声打断德拉科，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都最后一天了，你问的也太晚了！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都被邀请走了，还能有谁？」
潘西讥笑着看向他，后者只是不在意地笑笑。
布雷斯感到自己的听觉不受控制地敏锐了起来。
他对自己飘散的心绪感到恼怒。手指烦躁地用力刮过玻璃，企图弄出能够掩盖听力的刺耳声音。
德拉科难得地安静下来。「……不，潘西。还有黛博拉。」
他淡淡说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偏过头盯着玻璃的布雷斯晃过去。
「施纳贝尔？也难怪，有哪个人能看得上她呢——第一个项目结束后就天天往图书馆跑，她也是怕自找没趣吧。」潘西刺耳嘲笑。
德拉科耸肩，不以为然地反驳了一句:「邀请她的人可不少，我吃个晚餐的时间泰瑞·布特都能跑到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来问她。」他翻了翻白眼，加重了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特意等着某些人。」
「这样的话，我去试试。」西奥多拍拍袍子，淡然起身。
「？？？」德拉科一头问号，而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却被后者隐隐地丢了个白眼。
…
………
「你干什么去，诺特？」
冷淡嗓音突兀响起，穿过嘈杂空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靠在玻璃上的布雷斯直起身，下颌不易察觉地绷紧，淡漠的眼眸半眯起，目光静静刺过来。
「巧了，我也没有舞伴。」西奥多回应道，似乎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扎比尼？还是说，你不去邀请的话，也不许别人邀请吗？」
他戏弄地微笑着，不必要地补充道:「当然，你应该没有意见吧，只是我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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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黛博拉蹲在图书馆最里边的角落里，无心再翻看周边散落的书籍。
她麻木地抓了抓头发，咬唇毫无形象地坐在《人体结构与变形》上。
……这样也好。
一个人去舞会的话，也可以找布莱恩或者安布罗休说话，不至于时时顾及着并不喜欢的舞伴。
只是…
她忍不住低低叹出声。
拒绝了那么多人，直到最后一天，还是没有等到期盼的那个邀请。
委屈有些酸涩地蔓延上来，她眨了眨眼，拼命忍住眼角莫名的湿意。
再等等吧。
「施纳贝尔，你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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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个图书馆也能遇见斯莱特林最讨厌的同学之一，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米里森·伯斯德一脚踩在随手扔在一边的《黑暗魔药大全》上，居高临下地抱起双臂俯视她。
黛博拉懒得提醒她这样会被平斯夫人揍。
「告诉你吧，不必等着谁来邀请你了。」米里森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轻蔑地抬起下巴。
「布雷斯和我一起去舞会。」
黛博拉的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她下意识地反驳:「他早上拒绝了你，我看见了。」
眼前女孩的脸上泛起一阵恼怒的红晕，「……总之，今晚之前你都不许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为什么？」黛博拉揉了揉眉心，淡淡出声。
米里森没有回答，反而露出几分嘲弄的讥笑，神色狰狞:「你以为布雷斯对你动心了？」
「…？」黛博拉懒得看她，打算离开这里。
斯莱特林女孩伸出手臂拦住她，黛博拉不耐而冷冷地皱起眉，「给你三秒，让开。」
「他对谁都是这样，三年级的时候给我买蜂蜜公爵的蛋糕，天天陪我去霍格莫德——玩腻了后就换，你以为你是特殊的那个？」
米里森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后得意地笑了笑，「格林格拉斯到现在都没死心，你看见他对她的态度了吗——等到他觉得没趣了，你也是这个下场。」
「今天只不过是他心情不好而已，」米里森固执地说道，「我后来又邀请了他一次……他答应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几许不自然的神情，但黛博拉沉浸在她刚刚说过的话里，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你以为你是特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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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近傍晚。
凛冽的风混搅着雪色，给原本应是温暖昏黄的天际抹上一层层阴沉的苍白。
「黛博拉…？你待在这里干什么？」
许久未见的特蕾莎从图书馆的架子和一群尖叫着想要克鲁姆签名的女生边身形匆忙地掠过，在熟悉的背影边停住脚步。
她诧异地打量着安静趴在桌子上的金发少女，在她对面坐下。
「喂，你……你怎么回事？！」特蕾莎刚挑起她耳边的一缕长发，便又惊又怒地嚷出声。
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从而迫使对方抬起头看向自己。
白皙的脸颊上残存的玫瑰色也尽数消失，只留下未曾收拾好的泪痕。
黛博拉慌乱地撇过头，眼角滑落的泪珠却不受控制地跌落在手背上，盛开出透明的水花。
她倔强地不去管它，鼻音很重地嘟囔道:「…没什么。」
棕发姑娘利落抽出纸巾，捧起黛博拉的脸，细细擦去凌乱水迹，语气笃定而愤怒:「又是扎比尼。」
特蕾莎看向那双水雾弥漫的蓝眸，不由得放软了声音，无奈地眨眨眼，「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是说了吗，相信他，等他。」
纯粹是为了照顾黛博拉的情绪，她费了很大劲才压住声音里的鄙夷。
她摸摸金发少女的温软脸颊，很不特蕾莎地安慰着:「也许今晚就邀请你了，你知道，扎比尼的心思毕竟捉摸不透，可能，可能之前又害怕了？……」
「他会下定决心来的，你别哭。你也说过，他不是那种人，呃，之类的。」
说完这番话后，特蕾莎想抽自己两个巴掌，她又非常勉强地忍耐住了。
为了伟大的友谊。
她面无表情地想道。
可面前的女孩令人心疼地死死咬住嘴唇，湿意无声地从眼角扑朔下来。
黛博拉勉强平静着声线，压抑的哭腔却还是不明显地从轻柔沙哑的嗓音里逸出来。
「我没有不相信他，我一直都相信他。」
她只是低着头，细碎额发落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黛博拉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在掌心里，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我只是……」
她肩膀轻轻颤抖着，特蕾莎皱起眉，用力握住纤细双肩，「你不喜欢他了？」
——那太好了。
特蕾莎心想。
「但是你坚持了这么久了……」特蕾莎松了口气，虚情假意地加了一句，却被微弱的声音打断。
黛博拉抬起眼睛，眼泪浸润的蓝色眼瞳通透如矢车菊蓝宝石，特蕾莎不由得定定凝视住她。
金发姑娘唇角仍沾着几缕打湿了的发丝，「我没有想放弃的。」
她摇摇头，抬起双臂抱紧了自己，再度埋进了臂弯里，小小地哽咽了一声:「我不知道你理不理解这种感觉……」
「我只是，太累了。」
走了好久了。这一路过来。
她在浓雾里凭着感觉努力摸索着，每一步全凭猜测。
——喜欢一个人，太累了。
「我想……暂时歇一会。我不想再去想这些了。」
良久的沉默后，轻声的呢喃微不可闻地飘散出来，像是不确定的低语，又像是孩童天真的疑惑。
「……真的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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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雪静谧纯澈，从白絮般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都是一个吻。
布雷斯在西奥多和德拉科意味深长的双重注视下最终起身推开椅子，冷着张脸披上外袍。
「你，你干什么去，布雷斯？」
软磨硬泡的米里森在被他拎起魔杖的动作吓到噤声后，再度嚷出了声。
布雷斯烦乱不堪地大步迈出石墙外，声音轻得就像这雪花一样，「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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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在城堡中走着，想要找到她，又不想看见她。
矛盾的情绪像是火山中冲涌而出的岩浆，从心脏处流淌到全身的血管里。
他焦躁到几乎要自动焚烧了。
布雷斯闭了闭眼。
他不想再顾忌着什么了。
无论是那个自卑怯懦的自己也好，还是那些堆成连绵不绝的山峰的烦心事。
……她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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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笔的声音沙沙作响，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流淌着。
除了黛博拉，就只剩了赫敏，而当她阅读完一本厚厚的大部头后，也起身向黛博拉告了别，急匆匆地走出去。
黛博拉专心地试图用高级变形理论塞满自己的脑子，她不停歇地做着笔记，仿佛被离开的赫敏附身了。
有脚步声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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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被忽地一拍，伴随着一个鲜艳的苹果滚落桌面。
「…布莱恩？」
她诧异地扬起眉，却被金发青年的修长手指按住嘴唇，「嘘，我偷偷带进来的——那个老女人暂时还没发现。」
「…唔嗯。」黛博拉点头如捣蒜。
她放下羽毛笔，看向苹果的眼神让布莱恩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你是多久没吃东西？都怪我，之前和安布罗休去中庭逛了一圈，没注意到你晚餐没吃饱。」他轻轻揉了揉黛博拉的后背，顺手把书立起来挡在正毫无形象地啃苹果的黛博拉面前。
黛博拉刚要摇头，却被布莱恩的手扣住。
他凑近一脸懵懂的金发姑娘，敏锐地皱起眉，蓝眼睛锋利如一柄刀刃，「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有谁欺负你了？」布莱恩的语气冷了下来，有些焦急地按住她的脸颊。
「………我只是在图书馆待太久了。」
黛博拉不舒服地偏过脸，挣脱了布莱恩的手掌，「没吃饱。」
她咬了口苹果，令人信服地眨巴眨巴眼睛。
顺便，她真的没吃饱。
布莱恩撇撇嘴，剜了她一眼，也不打算离开，就这样看她嚼啊嚼。
黛博拉被自家哥哥的目光盯到发毛，她停顿下动作，突兀出声:「哥哥……你——」
「怎么？」布莱恩略微歪了歪头。
「你有没有喜欢过女孩子的经历啊？」黛博拉没头没脑地询问道，她犹豫着咬了咬下唇，「如果你喜欢一个女生的话，你会邀请她做舞伴……之类的吗？」
面前的青年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种问题，彻底沉默了下来。
布莱恩的眼底不安定地燃烧着。眼瞳正中央最深处的蓝色翻涌着难懂的情绪，定定地看向困惑的黛博拉。
她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布莱恩，只感觉踩到了他一段伤心的往事。
「我…」
——当然会啊。
布莱恩对正小心窥探着自己脸上情绪的妹妹笑笑，垂下眼睛。
黛博拉只感觉和往常灿烂或痞气的微笑不同。
第一次看见布莱恩脸上露出这种，温柔却苦涩的神情。
她从来没有觉得读不懂布莱恩，自家哥哥的情绪实在太好懂了，全都放在了棱角鲜明的脸上。
只是这一刻，黛博拉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却不知道布莱恩在想什么。
她慌忙握住他的手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
「黛比，」
布莱恩低沉地打断了她，凑近了一些，过分白皙的脸庞几乎要亲密地挨蹭到她的鬓角处，「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明天的舞会不会和我一起去吧？」
他理所当然地握着黛博拉的肩膀，明亮的眼睛看得她意外心虚。
黛博拉回过神，使劲向后躲去，直至退到安全距离以外，才奇怪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去了？而且，你不是应该早就找到舞伴了吗——我记得看见你和芙蓉·德拉库尔在中庭说话来着。」
诡异又暧昧的的氛围被打破，布莱恩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好气又好笑:「拜托，我那是在和她吵架。」
「吵架？吵什么啊？」
「……她说她的妹妹是这里最好看的女孩，我不服，然后她要和我决斗。」
「…………那你们打起来了吗？」
「当然没有，要不是邓布利多不允许……」
眼看话题都要扯到德姆斯特朗的魁地奇球场那么远，布莱恩眼疾手快地拍了拍一脸嫌弃的黛博拉的脑袋，「好了，你不和我去，还能和谁去？——我以为都不用说这个，结果你一点觉悟都没有。」
黛博拉瞪了他一眼，语气疑惑:「可是你是勇士啊，我记得那些姑娘为了堵你把整个走廊弄得水泄不通，安布罗休说你正难以抉择呢。」
布莱恩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他收住脸上抽搐的神情，神色认真地看向她，「我根本看不上那些女生，我…」
他不耐地皱了下眉，直奔主题:「黛比，你会和我去舞会的，是吧？」
狭长蓝眸里望过来的目光急切而隐隐紧张，却被他用不容拒绝的口吻掩饰着。
「………」黛博拉沉默了半晌，低头咬了口苹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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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的脚步在图书馆前顿住了。
除了这里，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会是金发姑娘感兴趣的去处。
他迟疑地深吸了口气，即将迈出的脚步摇摇欲坠。
「……你会和我去舞会的，是吧？」
熟悉的声音从空气里传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理智差点被叫嚣的妒火崩断。
「……嗯。」
全身奔涌的血液化为寂静白雪，沉默不语地将血管缓慢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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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脚步声在过道处响起，尽管压的很轻，在格外安静的雪夜里还是很明显。
「有什么人经过吗？」黛博拉疑惑地看了眼向门外眺去的布莱恩。
他耸肩，顺手拿走她啃了一大半的苹果，「没有。」
「喂，把苹果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