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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Freesia和斯蕾布 ”我想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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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凛雪坠落,初春的草木枯荣,当早莺停止了最后一声鸣叫,夏季早已将湿润的海风涂抹在怀特岛一望无际的海滩上。
1994年的夏天,四年一度的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照常举行,决赛的地点选在了英格兰。
布莱恩·施纳贝尔是一个忠实的爱尔兰球迷。更准确地来说,他痴迷的是来自爱尔兰的肯梅尔红隼队。
但这并不妨碍他早在夏天开始的时候就在家里天天穿着绿色的三叶草袍子以表示对那些飞天男孩儿的支持。
甚至此时在有麻瓜出没冲浪的海滩边,也毫不避讳地穿成一捧大花椰菜,并且笑容灿烂地拎着小一号的球衣,想把黛博拉也打扮成花椰菜的心情在嘴角斜斜扯出的一抹坏笑中一览无遗。
「离我远点,布莱恩,否则我就把你的那些球报都给烧了。」
清清冷冷、却又带着隐秘的笑意。
他眯着眼漫不经心地寻找了半天的金发姑娘,从一棵棕榈树下悠悠起身,蓦然炸亮在荒芜的视野里。
少女掀开偌大的遮阳帽,纤细手臂有日光流过,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得扎眼。
微微抬眼,睫毛在湛蓝眸光处投下一片蹁跹的阴影。纤细的腰身被绾束,刚过膝的月白色裙摆随着她的走近而漾起一层层浮浪。
她的五官越来越清丽,眉眼愈加清冷。静默注视着他时,眼角眉梢仿佛蕴藏了整个冬季的海水。眉眼骤然弯起时,一整季沉青松树上积累的冬雪却也融化开于其中。
从暑假开始,匿藏在内心深处那种想要把自家妹妹藏起来的想法越来越明显,他几乎要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压制住这股不断翻滚的阴暗情绪。
尤其是这时海滩上那些不知好歹的男孩时不时不怀好意、又极力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她时。
布莱恩眯缝起狭长眼眸冷淡地予以回视,锋利的敌意不加掩饰地从眼睛里散发出来。
他希望只有自己看到这朵苍兰盛开,但她却自由地徜徉于荒野。
黛博拉摘去手中《邂逅美食奇缘》上的一小片棕榈叶,抬头便看到自家哥哥抱着双臂阴沉着脸,像棵被石化的花椰菜。
「……我穿还不行吗。你这副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和我决斗。」
她不显眼地撇了撇嘴,伸手去扯布莱恩挂在手上的鲜绿色球衣。
对方岿然不动。把目光挪到她头发上时脸色更难看了。
……
「喂?」
松松挽起的长发被不容分说的力道捻起,黛博拉下意识地转头,鼻尖猝不及防擦过布莱恩抬起的手背。
金发青年心情看上去一点都不好。
他不悦地皱起眉,薄唇紧抿。垂下眼帘斜睨了一眼系住头发的天蓝色缎带。
「你……」
「???」
「啧。」布莱恩咬了下嘴唇,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克制着一种想要抽走这发带的情绪。
「你要是再迟一点回去,爸爸这会已经把买《预言家日报》上吹嘘的自动搅拌坩埚3.0的金加隆都塞给那只猫头鹰了。」
「…什么啊,又让我下厨!」
黛博拉愤愤地抗议着,不禁注意到布莱恩的情绪莫名更坏了。
他面无表情地揉乱她的发顶,在得到黛博拉气急败坏的反应后扯了扯嘴角。
——————
关于守护神咒的那一页已经快被她翻烂了。
“施咒者经历了某种程度的精神打击或者情感剧变,比如坠入爱河之后,守护神形态有可能发生变化,变化成与之爱慕的巫师相同或对应的守护神形态。”
那只白尾鸢跃然而上已经是6月的事情了。
但只要她闭上眼睛,那天空气中流转的亮银和他的眼眸里的神情仍然清晰可见。
「布雷斯,布雷斯…」
她低声念着他的名字,每个字母缱绻地从唇齿间跌落在心脏上。
黛博拉按住薄薄的上衣,热度仿佛要透过它浓烈地汹涌而出。
心脏缓慢地加速,隐秘而欢欣地跳动着。
——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她低头微笑。
在察觉到已经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涂满了棕发少年的名字之前,黛博拉被窗户上的一阵敲打惊醒。
一只乌鸦。踏着湿润的晚风丝毫不见外地飞了进来。
准确地来说,它与那只她曾经用加菲威胁过的乌鸦别无二致。
尤其是从此刻驾轻就熟踹向她脸的脚法来看。
「!加菲!!」
总有刁民想要害朕!
加菲从她膝上迅猛地弓起身子,非常称职地扑了个空,顺便把黛博拉的墨水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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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的海风将逐渐暗下的天色调和成一片晕染开的墨蓝,夕阳沉入海平面,千丝万缕的橘延伸开,将远处的天空撕出深金色的裂缝。
黛博拉正准备第十三遍地回顾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布莱恩敲门进来的声音便将她吓了一跳,她本能地反手将信纸压在厚厚一本《阿尼马格斯解密》下。
「我来找那本《魁地奇溯源》,是不是放在你这儿了?」
布莱恩毫无察觉地挑了挑眉,一头金发湿漉漉地堆着,落下的发丝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他刚洗过澡,浴袍松散地裹在高瘦的身材上,英国梨的香气自然地从锁骨处的冷白色肌肤上散发出来。
黛博拉耸了耸肩,「我可从来不会收藏魁地奇相关的玩意,你还不了解我吗——哥哥。」
他的目光斜斜地扫过她脸颊上因心虚而略微涨起的红晕,反而一屁股坐在书架旁边的藤木椅上。
「喂,没什么事就走开啊——你这家伙!」
金发姑娘嚷道,十分不满地瞪着他。
布莱恩没有计较自家妹妹脸上大写的“你怎么还不爬”这几个字,轻飘飘地开口:「你之前说,在冥想盆里见到了妈妈?——而且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你有和爸爸说起这件事吗?」
「……?」
她耐着性子轻拍了拍布莱恩的膝盖,顺势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仰头眨巴眨巴蓝眸,「从爸爸那里,我总感觉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想了解更多关于妈妈的事情——我一定见过她。」
黛博拉语气低落下来,揉了揉眉心,「也许只是我记性不好忘记了。」
左手被温暖的手掌握住,她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布莱恩,他身体向她前倾着,神色担忧又心疼。
「不必太执着于过去,黛比。我和爸爸会一直在。」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近乎承诺般地低语着,锋利的眉眼柔和成温柔的暮霭,沉沉地凝望着她。
黛博拉不习惯地抽回了手,随即歪头笑了笑,「你都不好奇他们的过去吗?尤其是妈妈,我越是长大,就越是在意她了。我想了解她的一切。」
布莱恩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我不在意,说实话,」
「我从来不会沉湎过去。她对我来说,更像是个模糊的咒语,一个符号,一段不想深究的过往。」
「喔。」
布莱恩揉了揉她的发顶。
黛博拉恍惚间觉得他的手掌在她头发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现在真正在意的,恐怕只有……」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哥哥。」
窗外的斑叶铃兰坠落一滴水珠,金发少女拖长了声音打断了他,时针咔哒摆过一下。
「……爱尔兰球队对秘鲁队那场半决赛的复盘解说!!」
布莱恩在冲出去拿收音机之前只来得及怒吼出这句话。
黛博拉嫌弃地踢了踢他甩掉一只的拖鞋,朝高瘦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个家伙真正在意的只有魁地奇世界杯——一遇到魁地奇都能把飞来咒给忘记。
耽误了这半天……
她伸了个懒腰,悄悄抽出那张沉寂已久的信纸。
松木和薄荷气味浅淡地钻入鼻腔,仿佛那位棕发少年正站在不远处,半垂着眼,单手插进兜里,淡漠又矜持地看向她。
“……我想邀请你来威尔特郡…”
寥寥字眼还未来得及从眼前扫过,便被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夺去了。
「………布莱恩?!哇啊啊啊啊还给我啊啊啊——」
梅林在上,
这!家!伙!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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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写给你的?」
布莱恩瞥了正气呼呼跳着脚想要夺回他手里捏着的信纸的妹妹,轻飘飘地按下她的脑袋。
「还!给!我!」
黛博拉几乎快要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了。
她生气极了,双眸狠狠地瞪着他,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和我一起去魁地奇世界杯,如果你愿意的话……”……“Freesia.”…」
念出来这种事情简直是太羞耻了啊!
她的大脑轰地炸响一朵蘑菇云,几乎要拔出魔杖和微皱着眉上下审视信纸内容的布莱恩决斗。
「总,总之,我就是被斯莱特林的同学邀请了去过暑假啊!……而且我已经决定要去了。」
黛博拉气势汹汹地嚷道,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微不可闻地嘟囔着。
布莱恩斜睨了她一眼。
脸上的红晕更浓,她不甘示弱地瞪大眼睛,像只虚张声势的猫咪。
撩人的黄昏和晚风从淡金色纱帘中撞进来,在布莱恩高耸的颧骨上洒落尚未贩卖完的夕阳余晖。
金发青年轻哼了一声,语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
…………
「………啊咧??」黛博拉冒出一头黑人问号。
托梅林的福,他居然不知道是布雷斯写给她的信?
「……啊嗯,就,就是女同学嘛!你看这字迹,和哈利罗恩的完全不一样。」
她心虚地捧一踩一,瞄了眼某个强迫症患者工整誊在信纸上的意大利斜体。
优雅的弧度摇曳生姿,细腻勾画的笔触里有细细蔷薇盛开。
「为什么署名是Freesia?小苍兰?」布莱恩将信将疑地扬起眉。
「……因为她喜欢苍兰,所以笔名也用的这个。」
黛博拉面不改色地瞎扯,瞥了眼一旁插在水晶花瓶里新鲜的苍兰花束。
「是喜欢小苍兰,还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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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到时候是什么打算?魁地奇世界杯爸爸没打算去——你知道的,他还在写那篇跨物种变形的论文,不过他没忘记给我们订靠前的席位和帐篷。——你总不会和她住一起吧。」
布莱恩举着啃了一半的可颂已经十分钟了。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把目光从最新的魁地奇球报上分给她短短一瞬。
「…当、当然不会啊!」
黛博拉解开蓝格围裙的手一抖。
日光轻柔和暖地透过绣着蔷薇枝蔓的薄纱窗帘洒进来,夏风卷着新盛开的洁白云岚和海鸥的鸣叫吻亮窗棱。
「你还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斯蕾布!」
「???好难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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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
我想你已经见过我的乌鸦了,我教育过它要遵守礼仪,希望它举止得体,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友好的举动。”
黛博拉看了看站在书柜顶上对够不着的加菲发出得意的咕呱声的家伙。
……教育它如何精准地踩雷以及全身而退吗。
“威尔特郡的夏季很美,是与热带岛屿不同的风格所在。它可能没有漫山遍野的向日葵花海、橘红色的宅邸或种种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风景,这里的夏季是冷色调的。”
“我猜测你会喜欢看见不同的景色,所以写信邀请你前往威尔特郡,我居住的地方,大概是魁地奇世界杯的前一天吧。”
“和我一起去魁地奇世界杯,如果你愿意的话。”
“8月21日下午3时我会在对角巷的丽痕书店前接你。”
“Yours, Frees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