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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年级「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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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水晶棋子真的是太棒了——梅林的三角短裤,它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的一副巫师棋。」
考完试的天空格外晴朗,从魔法史教室考完最后一门之后,黛博拉甚至想和负责给格兰芬多交际厅看门的那位胖夫人对唱起《一锅火热的爱》。
当她无视了很多路过的格兰芬多奇怪或是不友善的目光后,终于等到了小心翼翼把她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团在胸前,从门洞里以1厘米每秒的速度匍匐前进的罗恩·韦斯莱。
罗恩抬头看了看抱着双臂等着他的斯莱特林姑娘一眼,忍不住说出今天的第13遍感叹。
「拜托,」黛博拉原本抿着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歪了歪脑袋,蹲下身与差一步就从门洞里爬出来的罗恩视线相平,「再这样下去不光我会觉得不好意思,恐怕它们不听指挥——那你可得发生人生中最不韦斯莱的一件事——在巫师棋上输给我了。」
「…………」罗恩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带了点笑意的海蓝色眸子,完全没有注意她说了什么,颈子上像是安了一块磁铁,像一个鹌鹑一样低头被他怀中的那块名为水晶巫师棋的磁铁给牢牢吸住了。
「好了,走啦,考完试我们去放松一下,今天是先下巫师棋还是玩噼啪爆炸牌?哈利呢?要叫上他吗?」
「他昨天又夜游了,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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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勒克梅是最伟大的炼金术师……我知道了啊,我和哈利圣诞节没回去,在图书馆已经查到这些了。」
果然,如果是下棋的好手,不管是哪副棋子都是可以轻松驾驭的。
又被罗恩用匪夷所思的方法吃掉了王后之后,黛博拉干脆放弃了挣扎,她双手撑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突然想起了假期在家帮哈利他们问的尼勒克梅的事。
然后当她把从埃尔思·施纳贝尔那套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罗恩后,她随手拿了杯冰镇南瓜汁灌到喉咙里,在罗恩说出那句话后差点没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空喷出一道南瓜味的彩虹。
她抹了抹嘴,轻轻皱着的眉中央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凹痕,「所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不方便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会再问了。」
罗恩摆弄着那颗在空气中散发着珍珠母色光泽的骑士(“嘿——没轻没重的小子!注意你的手——别弄坏了我的胸甲!”),苦恼着脸,嘴角向下弯着——仿佛一个倒放的罗马拱门,犹豫地瞅了瞅扬起眉的黛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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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清凉而舒爽,她坐在黑湖边眯起了眼,手在眉骨上搭了个凉棚,仰望着交错有致的霍格沃茨塔楼顶仿佛魔杖的尖端般,直直地深入被水洗过一样湛蓝的天空之中。
对于哈利他们要去做的事情她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过于惊讶。她听到罗恩有些吞吐而隐晦地透露了一些他们的计划后,她也大致猜到了他们三个人要去做的事情。对此,她所表示的也不过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祝了句好运。
有些人生来便是不同的,注定要承担那些别人难以承受的使命。
而她也只是一个平常的斯莱特林,真正在意的也只是自己的亲人。即使和罗恩哈利他们平时相处地很投缘,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奇怪的组合或多或少引来的那些令人不舒服的目光,她向来都是在意识里都用神经轻松地碾成了粉末——这也只是她天生反骨又骄傲的个性使然。
黛博拉很清楚地认知着自己终归是一个斯莱特林——在任何情况下,不会勇敢到用自己的生命冒险,去保全别人的生活——即使那个别人是与她息息相关的在霍格沃茨生活的同校师生。
而有些观念和特质,是注定会产生分歧的,并在将来这些细小的裂痕会不断地放大,直至变成吞噬一切、荒芜无边的深谷。
特蕾莎自从圣诞给她写了那封信后便有些若有若无的刻意躲避,刚考完魔法史,那个棕发姑娘便像一滴水珠般迅速而不着痕迹地消失在人海里。黛博拉很想念她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善意、温柔如麋鹿般的眼睛——里面的感情像玻璃珠般易碎而珍贵。
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手边摇晃的风铃草丛,思忖着一定要找个时间和特蕾莎说清楚,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个姓氏背后的事情——即使是肮脏的、破碎的、为巫师界所不齿的,但是那个纯净的棕发女孩不应该为此而蒙羞——甚至被别人侧目相待。
“亲爱的黛博拉,很抱歉打扰了你原本美妙的圣诞夜,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在这个夜晚,用这种不恰当的方式说出来——因为我每次我下定决心要向你坦白,而你的眼睛带着笑地看着我的时候——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我害怕你会远离我。但我更害怕的是对你隐瞒而带给你的伤害。”
“你知道我的姓氏吗?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同年级的学生都远离我吗?因为我是一个戴维斯——臭名昭著的,以折磨活人为乐的戴维斯家族。”
“我的家族在黑魔王鼎盛的时期干了不少骇人听闻的事,那段时间除了食死徒为人所惧,便是我的家族。”
“别人称呼我们为「沐浴在鲜血中的送葬者」。”
“我的祖父曾将一名年轻的巫师女子骗回古堡,在地下室不用昏迷咒的情形下………对其施展四分五裂——因为他想知道年轻女孩子的血液闻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很抱歉我向你描述这些,但是很快就到重点了。”
“这可能是一种诅咒。我的祖父热爱那些,而我的母亲,姨妈,也都热爱这些——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他们说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血液,这是「狂暴者」的因子。”
“我很精通这些折磨人的魔咒——这些,肮脏的魔咒,我不想学,但是…”
“霍格沃茨的学生绕着我走,但也有专程上来羞辱我的。”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不曾反抗。”
“但是你啊,你每次都拔出魔杖站在我前面,问也不问我一句,就和他们敌对着——……我…………幸好如此,保全了我仅存的理智,能够和我自己一旦愤怒就控制不了的本能对抗。”
“我的血液里冲涌着愤怒,那些叫嚣的因子催眠般地对我的大脑一遍遍地喊叫着「杀死他们!」……我必须得死死的克制住,克制住那些与生俱来的杀戮的本能。”
“你一定会被我吓坏了。”
“可是我不能再对你隐瞒下去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黛博拉。我很怕哪天,会发生那些可怕的意外。”
“这束施了安眠咒的小苍兰送给你,不用担心,是我自己种的。你身上总是带着小苍兰的花香——我想你会喜欢的吧?如果你担心,就把它扔掉好了,我不会生气的。”
“圣诞快乐。不管你决定是否继续和我做朋友,我都会接受。我发誓不会把你当做敌人看待,在未来的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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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在回家前的前一天爬上了天文塔。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真正地感受到吹得高高的风打着卷拂过面颊的感觉,还是布雷斯·扎比尼答应了帮她找到温洛克密道的一个忙。
她的心跳逐渐剧烈,但是她肯定那不是爬楼的原因——毕竟她最近能一口气爬到八楼的格兰芬多休息室前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找罗恩下棋——虽然说这可能是罗恩磨蹭了太久的缘故。
黛博拉的预感准确地实现了,尽管她非常不情愿。
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蓝灰色的眸子里。
黛博拉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转身就走。
布雷斯·扎比尼原本在眺望远处一个个连起来的塔楼,这让他联想到了排着队追求他母亲的连绵不断的男巫。
于是他皱了皱眉,将心头略微翻涌起的恶心感压下去,不经意地侧眸,便撞见了一脸意外的黛博拉。
6月的阳光不像1月那般惨淡苍白,它像是被施了“烈焰熊熊”一般,不遗余力地在霍格沃茨的各处涂抹上橘色的温热。
她没有穿着往常的校服袍——也没有穿着保暖的毛衣和制服袜。她只穿了件白衬衫和短裙,领口的扣子还没有扣好。
他靠在原地看着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一脸疏离和防备,想要转身走掉的施纳贝尔。
但是下一秒,她原本僵硬的表情却松动了。黛博拉想起了她还未曾向他道谢。
眉眼间的清冷和她翘起的嘴角在她的脸庞上形成了一种矛盾,布雷斯动作轻微地挑了挑一边的眉,面无表情地看着黛博拉在明朗的光线里清澈的蓝眸。
「谢谢你的圣诞礼物,扎比尼。」
她收回了身体的动作,背着双手看着他,双颊微红地站在原地,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长及腰际的头发被微风轻轻地撩拨着,在逐渐深沉的天色中反射着细碎金沙般的光。
布雷斯又密又长的棕色眼睫闪动了几下,「那你应该戴上它——为了表达你的感谢。」他原本没什么情绪的双眸带了点戏谑的神色。
看到她微愕的模样,薄唇翘起,他的心情变好一点了。
但是黛博拉只愣了短短几秒,便低头抹去了原本有些窘迫的神色,再度抬眸的时候她的脸庞带了点认真的笑意,「我知道圣诞已经过去了,所以再送礼物的话,也是迟到的礼物。」
他没有指出她对他上一句话不着痕迹的回避,换了个姿势靠在墙壁上,安静地望着黛博拉。
「所以我打算——欠你一次心愿。」
她轻轻巧巧的话音落在温热的空气里,他怔住了一会,为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一个愿望,施纳贝尔?」
布雷斯原本带着浅淡笑意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狭长眼睛眯了起来,嘲弄地看向她。
「我已经能闻到空气中不怀好意的味道了,扎比尼。只要是同等于一个礼物的份量,我都会尽力达成。」
黛博拉挑起了眉,抿着唇角平静地说道,她歪了歪头,转身离开了天文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