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漫长的告白》南栀七七

29、万圣节番外（下） 「…

　　「……真是…冷死了啊。」

　　万圣节的夜晚，我没有和大家一块在礼堂和为那些鬼魂庆祝节日，梅林才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八楼走廊等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出现的特蕾莎·戴维斯。

　　我甚至没有换上万圣节装扮，只披了一件长袍就人模人样地上楼，和那些穿得像血人巴罗般的学生是如此格格不入。

　　我冰冷的指尖在太阳穴处摩挲着，真的，如果不是怕被费尔奇和旁边叮铃当啷的画像发现，下一秒我几乎要抽出魔杖施一个生火咒了。

　　我紧了紧垂下来的长袍，把松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挽在脑后，一言不发地融进阴影里，凝视着

　　如果让我解释一下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那还得追溯到今天早上的变形课。

　　原本麦格教授只是要求我们两个人一组练习把窥镜变成望远镜，但我似乎被比利威格虫蛰过一般地兴奋，在课堂上发挥过头了。

　　在第三个学年，这种在物体上的变形对我而言已经是轻而易举——请原谅我的不谦虚——像往常一样，结束了麦格教授布置的任务后，我变着法地把变形术玩着新花样——像往常一样，麦格教授对于我的这种行为是默许的，但是今天，和往常不同。

　　「黛博拉·施纳贝尔！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头上的是什么？！」

　　「…你小声一点！！」

　　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旁边的棕发姑娘头上顶着一对猫耳朵，正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我赶紧伏下身子，把特蕾莎的脑袋也一起按了下去。

　　托梅林的福，前面是体格堪比一头牛的高尔和克拉布，足够把我们这桌的动静挡住。

　　特蕾莎使劲挣扎了一下，气呼呼地把我的手甩到一边，抬起魔杖尖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但还是顺从我的意思趴在桌子上，小心地躲着麦格教授的视线。

　　没错…她头上的这对猫耳就是我兴奋过度的杰作。

　　「黛博拉，如果你不想办法把我变回去——下课后我就直接去麦格教授那。」她放低了声音，下巴几乎没有动的，轻柔且平静地威胁了我。

　　我侧头心虚地瞥了眼她垂下来纹丝不动的长睫，焦虑地恨不得把桌子戳出一个洞。如果不是在最新一期的《巫师周刊》中偶然看到这个“给万圣节添点乐！”的魔咒，恐怕我现在也不用绞尽脑汁地盯着高尔的后背想办法。

　　「………如果我想不到…」等高尔第三次低头狠狠地睡过去时，我苦着脸扁了扁嘴唇，企图用无辜的眼神感化她。

　　特蕾莎根本就不看我。

　　「对了，今晚不是万圣节晚宴么，你这样也是很应景的，而且又不会有什么坏处——它们总不会变成一对毒菌——」

　　看到她越闭越紧的嘴唇，我咽了口唾沫。

　　特蕾莎闭了闭眼睛，突然转过头凝视了我一眼，粽褐色的眼睛闪动着狡黠的亮光，「…我不去告诉麦格教授也行。」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嘴角柔软下来，但随即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你得帮我干一件事——如果，如果，」她垂下眼睛停顿了一会儿，脸颊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我莫名其妙地瞪着她。

　　特蕾莎咳嗽了一声，尽管眼睛里还有明显的羞涩神态——我突然就猜到她接下来的内容——她毫不示弱地张大眼睛，「如果你能帮我弄到一张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照片，我就放过你一次。」

　　「……」

　　「………」

　　「…你、你还没死心？」

　　···

　　好了，暂且略过那些我如何挣扎着在被麦格教授记大过关禁闭和答应她这个匪夷所思且难度颇大的要求中选择，最后加入了塞德里克·迪戈里俱乐部（相信我，真的有，就像高布石俱乐部一样），费尽毕生精力从一个赫奇帕奇手上哄骗来一张塞德里克穿着浴袍的照片，并且躲开重重疯狂的塞德里克的女粉丝，和特蕾莎约定好在万圣节的晚宴时在八楼交接赃物（？）。

　　为什么选在八楼——我总不见得在晚宴上举着浴袍加身的迪戈里对着特蕾莎打招呼吧，况且为了我差点扔半条命在塞德里克俱乐部的遭遇，让她体验一下我经常攀高锻炼的体验也是不错的。

　　我原本也不打算去参加晚宴了，把照片给她后顺便去天文台走一走。

　　从回忆中抽身，我回到了漆黑的走廊，继续百聊无赖地盯着过道。

　　这里碰巧只有一个窗户，清凉如水的月光星星点点地漏进些许，连挂在两侧的画像都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黑影出现在我的对面，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在地上拖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阴影。

　　我略略扫了一眼，伸手去拉特蕾莎，「果然不爬楼不锻炼，再迟一点我就懒得等了。」

　　我握住的手微小的抖动了一下，迟疑着僵住，仿佛想要抽回去，但指尖又轻轻碰触着我的手背。

　　「犹豫什么，走啦。」我不耐烦地捏了捏她的手掌，拉着她就准备跑——如果费尔奇好死不死地出现在这就惨了。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了短短一瞬，随即任凭着我拉着她，在这浓密的没有缝隙的黑暗中穿行。

　　也许是太激动了。我弯起嘴角摇了摇头。

　　她的手反过来覆住了我的，我才发现特蕾莎的手比我平时想象的要大不少，轻轻松松地就把我的手掌包裹在她的手里，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当她修长的手指紧缠着我的时，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特蕾莎终于知道心疼我的手仿佛在幽灵中穿过一样的冰凉，这样珍惜而小心翼翼地握着我，还是第一次。

　　她的拇指迟疑而轻柔地摩挲着我的手背。

　　头发没有丢失已久的发带的禁锢，又松散开了，肆意而随性地翻卷在微凉的空气里，一下下地拍打着我的肩膀。

　　我们在黑暗中穿行过长长的走廊。

　　-------------------------------------------------------------

　　「布雷斯，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只是一个万圣节晚宴这样无聊的事情，潘西·帕金森却花上几乎一节魔药课的时间，将自己的风格实现从格雷女士到血人巴罗的跨度。

　　她现在挡在我面前，像一个转动的雕塑般换着角度，斜着眼睛注意着我的反应。

　　而也只是为了讨马尔福的喜欢。

　　我略微抬起下巴，放下刚刚翻看的巫师周刊，把手支在皮质的长沙发扶手上。

　　「你看上去动人极了，几乎可以和血人巴罗媲美。」我不咸不淡的声音落在地面上，我起身拍了拍袍子，准备离开休息室。

　　「嘿！你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你看的是克拉布和高尔！」身后潘西提高了声音，听上去和一只怒气冲冲的狮子狗的咆哮没什么两样。

　　这样形容未免太刻薄。我默然了两秒，转过身直视着潘西，她的脸在跃动的绿色火光中显得十分符合万圣节的意境，潘西正咬着嘴唇，焦虑而急迫地盯着我。

　　「我的意思是，马尔福一定会喜欢的。」我嘴角勾起一个足够真挚的弧度，意料之中地看见她黑色的眼睛里点燃的得意洋洋的神情。

　　「你要去哪？我是说，万圣节晚宴——」

　　「我没兴趣。」

　　····

　　「…！！抱歉…」

　　照理说这个时间点，空气中都浮动着南瓜汽水和奶油的香味的时候，急急忙忙向上赶、和我的方向一致的学生是十分罕见的。

　　我伸手扶住了移动的楼梯，皮肤被大理石坚硬的质地擦出了一道红痕。

　　棕色头发的戴维斯转过身，呼吸声急促地向我道了歉。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短短的发髻，有几缕发丝被气流吹散出来拂过脸侧。

　　我点点头，有些意外地看见她并没有和黛博拉一起。

　　戴维斯的眼眸闪动了几下，迟疑了一瞬后转过头，嘴角向下不自然地抿着，仿佛心虚一样加快步伐，下定决心把我迅速甩开一般。

　　我不急不缓地踏着阶级，仰头瞥了一眼她的方向——似乎要去拉文克劳塔。

　　我收回目光，继续走向天文塔的方向，我对万圣节晚宴毫无兴趣，光是想想摆满一桌的南瓜馅饼就足够恶心。

　　我从未预想到在这里遇见黛博拉。

　　在转角的一个走廊上，尽头的雕花窗户漏进的浅淡银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干净。

　　我迟疑地停顿了脚步，眯起眼睛企图确认这个身影的身份时，她径直向我走近。

　　心里的一些模糊的猜测在她走向我时被毫无疑问地确认。

　　小苍兰的气味淡淡弥漫在我鼻尖，她的头发随着身体的动作而缓慢泻开在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我听见了自己轻轻跳动的心音。

　　我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直到她毫无顾忌、退缩地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就像看上去那样纤细柔软，小到足够被我的手包裹，将指缝填满。

　　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开。

　　但她的指尖碰触到我的手心时，我的手已经不属于我。

　　一直被我克制在心底的欲望升腾起来，席卷了我所有的感官。被她接触过的那片皮肤下，血液在喧嚣不已。我惊讶于我的双手仍然能够如此安稳沉静。

　　然后反过来覆住她的手，用我的手指将她的指缝填满。我冷静地注视着她，就像个预谋已久的猎人一般，但我脸颊两侧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着。

　　我无法忽视我心底发出的满足的叹息。

　　她头发的淡淡香气包裹着我，仿佛一个无法逃脱的泡头咒。

　　我默默地加大了握住她的力度，直到完全地占有她的手掌。

　　她的手心滚烫而干燥。

　　我们在黑暗中穿行过长长的走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