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珍宝「上」 「她也是我 ...
-
临近第二个项目,初春的天气反复无常。
细雨从灰色云层坠落,连绵成稀疏薄雾。朦胧湿气充斥在空气里,织成稠密的倦意。
阿尼马格斯的理论部分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
黛博拉刚放下羽毛笔,加菲便及时地咬着一只刚从大礼堂窗户飞进来的猫头鹰,踱着小碎步邀功请赏。
她赞赏地摸摸加菲头顶的绒毛,顺便把写给小天狼星的信系在那只半死不活的猫头鹰腿上。
「又是写给他的?——关于那些…」布莱恩扭过头,意有所指地看着她,话语含糊不清地轻下来。
「对。」黛博拉略略颔首,余光却禁不住留意身旁布雷斯的神情。
棕发少年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他半垂着眸子,长睫如同勾着一泓安然湖水,兀自专注地切着牛排。
可以肯定刚刚的对话尽数被听见了,而他只是出于礼貌并不询问。
金发姑娘有些困窘地皱起眉。
她不喜欢这种有事情瞒着布雷斯的感觉,然而偏偏又是无法提起的事。
后颈被微凉指尖捂住,额头上落下的轻吻拉回了她的恍神。
站起身的少年低头看她,指尖仍绕着她颈后的几缕浅金色发丝。布雷斯神色淡淡,语调是惯常的平和温柔,「我去魁地奇训练了。」
黛博拉眨眨眼,细心地扯平了他长袍的皱褶,「…好。」
「黛比,待会陪我去练一下变形咒吧。」布莱恩不必要地拉高嗓音,冷淡斜睨着布雷斯的背影。
「是因为第二个项目吗?」
「嗯。」
————————
「你真的是个施纳贝尔吗?——哥哥。」
黛博拉环胸靠在十一号空教室的窗边,语气嫌弃地第三次重复了这句话。
「鲨鱼头,不是鳄鱼头。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好像德姆斯特朗到霍格沃茨这么远——」她一时间不知道是笑出来还是继续板着脸嫌弃,结果却在忍俊不禁中选了前者。
窗户沾染着模糊水汽,轻盈脚步声自走廊处细碎响起。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这些雨都下进你脑子里了吧——德姆斯特朗的妹控。」芙蓉·德拉库尔甩甩过腰长发,优雅地完成了会心一击。
顶着个鳄鱼头的布莱恩原本想强词夺理几句,看见结怨已久的布斯巴顿姑娘后顿时火力全开:「这次邓布利多可不在这里,再多水都稀释不了的粘痰,小心我把你妹妹——」
他嘲讽地笑出声,作势要扑向芙蓉身旁的加布丽。
芙蓉迅速护在加布丽身前,抽出魔杖怒目而视:「你要吃小孩啊?!」
「看吧,你好意思说我——布斯巴顿妹控。」布莱恩打了个响指,得意地轻哼一声。
……黛博拉只觉得在旁观小学鸡打架。
一脸状况外的加布丽茫然地用法语问她姐姐:「妹控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傻哔——」芙蓉和布莱恩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怒吼。
「——是矮的意思。」作壁上观的金发少女慢悠悠说道,弯下腰对加布丽眨眨眼。
芙蓉愣了愣,嘲讽道:「很适合你,小施纳贝尔。」
布莱恩不甘示弱:「也适合你妹。」
「适合你妹啊?!」芙蓉炸毛。
「你妹!」
「你妹!!」
……黛博拉不着痕迹地拉着加布丽远离了正小学生吵架的两人。
「我见过你,在那天晚宴上。」加布丽扬起白玫瑰般的小脸,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不会说英语,不过你好像也懂法语。我叫加布丽·德拉库尔,是她的妹妹。」
她指了指正和布莱恩激烈对喷的芙蓉,莫名笑得更开心了。
也许是得益于四分之一的媚娃血统,银发小姑娘仿佛天生具有柔软的亲和力。
黛博拉不自觉抿起唇角,笑盈盈地半蹲下来,回以注视:「你好,加布丽,我的名字是黛博拉,黛博拉·施纳贝尔。」
「那我们算认识了喔。」加布丽扑扇了下浅色长睫。
「我不和你吵了——我还有正事,粘痰。」布莱恩喘着粗气,两人无差别互相发射了十分钟毒液后都各自瘫成一坨弗洛伯毛虫粘液。
芙蓉有气无力地坚持嘲讽:「我偏就不走,德姆斯特朗妹控。」
布莱恩懒得理她,冲正津津有味看戏的两人满脸黑线地挥手:「黛比,我们之前说到哪了?对了,变形,你来试试,看上去你遗传爸爸的天赋更多一点。」
黛博拉懵逼地起身,「我?可是我人体变形还不熟练…」
「给这个粘痰露一手——我妹妹可比你妹厉害多了。」布莱恩还没忘记怒怼芙蓉的使命。
银发姑娘冷哼一声,轻蔑地睥睨着大小施纳贝尔。
「咳…好,那我来了!」黛博拉跃跃欲试地抽出魔杖。
这是第一次人体变形实战,之前都只能研究书本理论,好不容易逮着个活的……
咳,逮着自家哥哥慷慨地让她在他头上实践一次。
嘭的一声巨响后,芙蓉瞪大眼睛,随即笑到几乎趴在加布丽肩膀上起不来。
她抹抹眼泪,在布莱恩诡异的注视中说道:「你们家遗传下来的变形天赋的精髓全在她身上了。」
黛博拉轻咳一声,别过眼睛心虚地不看顶着一个哈士奇脑袋的布莱恩。
——————————
2月24那天云开雨霁。碧蓝苍穹悠远浩渺,肆意漂浮的柔云被簌簌寒风托起,不知归处。
「施纳贝尔呢?她怎么不在这里?」西奥多站在看台上俯瞰着湖边的四位勇士,明知故问地说道。
平时没少被塞狗粮的德拉科立刻逮住机会:「珍宝啊,诺特,你记性怎么这么差——第二个项目是各位勇士寻找被绑在湖底的,被他们视作心尖尖上的珍宝。」
他声情并茂地仿佛在朗诵十四行诗,不怀好意地向旁边的布雷斯靠过去。
棕发少年皱了皱眉,冷淡瞥了眼德拉科,「你身上有大蒜味,离我远点。」
「………瞎说!」凭空被污了清白的德拉科很愤怒。
西奥多笑笑:「确实很浓。」
旁边的斯莱特林女生纷纷不易察觉地远离德拉科。
淡金色头发的小少爷瞪大眼睛看向一秒反水的西奥多,压低声音:「诺特,你不是和我一伙的吗……?」
「对了,刚刚说到珍宝,啊,所以……」西奥多抿起假笑,「施纳贝尔是她哥哥的珍宝?」
德拉科拖长声音一唱一和:「是的呢——不像有些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咳咳咳咳咳!」
他愤怒地拍下西奥多的手,却被对方低声嫌弃:「…你懂不懂什么叫阴阳怪气。」
「难道不是和怼波特一样吗?」
「……」
……
俯身的布雷斯仿佛没听见他俩刻意放大声音的对话,撑着下颌的姿态散漫又淡漠。
滋长出的晦暗不明情绪烧得心口莫名焦躁。
他松了松捏紧栏杆的指节。
——————————
湖水仍带着凛冬的寒意,冰冷地蔓延到刚出水的众人身上。
「黛比,黛比,醒了没——我是第一个上岸的。」熟悉的声音拖长着,尾音被炫耀般地扬起。
黛博拉睁开眼,不甚清明的视野里是布莱恩湿透了的身躯,她整个人都被他架起来,半拖半抱地前行。
——谢天谢地,他这次终于把鲨鱼头变对了。
她刚想挣开自家哥哥的臂弯,腰间的力道陡然一空,背部传来一阵温暖。
「穿了这么点就下水,你不是怕冷么。」
清隽音色冷冷淡淡地响起,布雷斯微蹙着眉,挽着一条厚毛巾擦拭她背后湿透的长发。
他嫌弃地抖抖庞弗雷夫人发的厚毛巾,解下身上的长袍不容分说地披在黛博拉身上。
金发姑娘瑟缩地抱着双臂,抖抖索索地说道:「我也不想…」
「黛比是我的珍宝,那会没时间换衣服。」
布莱恩神色阴沉地出声打断,凌厉地睨了眼几乎把纤细身躯尽数团进怀里的布雷斯。
黛博拉不适地皱起眉,下意识看了看棕发少年。
对方擦拭长发的动作顿了顿,脸庞神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腰间的力道一紧,她后脑勺几乎要磕到少年胸膛上。
「…?」
布雷斯抬起眼,眉尾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阴郁,嗓音冷得几乎要泛起霜:「她也是我的珍宝。」
——————————
第三个项目开始前的日子平静而悠闲。
雨季接踵而至,穹顶被阴郁的灰色浸染,丝丝凉风吟唱着寂寥的歌谣。
「昏迷咒要向后倒,罗恩!」
「昏古七的时候还能瞄准吗?!你怎么不试试?」
黛博拉分神去听隔壁传来的叫嚷,结果差点被布莱恩扔给安布罗休的粉碎咒误伤。
黑发青年啧了一声,「你准头怎么这么差?光有力量可不够,不然到时候你直接给那些家伙放烟花得了。」
安布罗休看了眼黛博拉,声音带上一丝调笑:「你怎么把小黛比也拉着一起,她难道不用陪她家男朋友么?」
布莱恩干脆利落地发射了一个昏迷咒,这次的命中点离他的脸只有一寸。
安布罗休敏捷地跳开,仍然在疯狂作死中无法自拔:「还是说,某些人故意不让她……?」
「你看,这就是向后倒的正确示范。」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赫敏满意地点头,顺手拉着满脸惊恐的罗恩。
黑发青年满脸黑线地揉着后背起身,「被说中了是吧…?」
「这次看清楚了吧,罗恩?」赫敏抱着双臂看着重新倒在软垫上不省人事的安布罗休。
罗恩抖了抖身体。
黛博拉揉揉眉心,轻扬着下巴看向布莱恩,语气无奈:「相比于我,你好像更多地是擅长这些伤害性魔咒,但是变形咒在实战中也很实用——比如变形拷打咒之类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努力做回一个施纳贝尔的——黛比。」
布莱恩不在意地继续甩出一道粉碎咒。
安布罗休满脸哀怨地爬起身,神情微妙地看向靠在墙上的黛博拉,「说真的,你怎么不去陪扎比尼,还是被这家伙强行拉过来…?」
他及时地甩出一个盔甲护身,冲金发青年得意地笑了笑。
「布雷斯这些天都被弗林特拉过去魁地奇训练了,他也很忙吧,大概。」
黛博拉捧着下巴,心不在焉地解释道。
——————————
「你要淹死你的球员吗——弗林特?」
德拉科跳下扫帚,怒不可遏地叉起腰。
雨水倾泻而下,透明的水流从湿透的衣衫滑落到脚边的水洼里,溅起一簇簇清澈水花。
弗林特挥挥手,扫视了圈无精打采的斯莱特林球员,「今天到此为止吧。」
「扎比尼,你留一下。」
其他斯莱特林球员松了口气,纷纷埋怨着走远,身影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地黯沉下去。
卷曲棕发被尽数淋湿,贴在脸侧和额前烟煴了几分慵懒的美感。布雷斯不在意地捋了下头发,抬起的眼睫仍沾染着水雾,「什么事情?」
「你知道最近为什么频繁地拉着你们训练吗?」
「因为伍德懒得抢场地。」
「………」
弗林特沉痛捂脸,「…我难道连场地都抢不过伍德?——也不是每次吧…」
「你是的。」布雷斯无情吐槽,慢条斯理地扯出一抹友善的笑。
「事实上,」弗林特深吸一口气,皱眉看向他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我下个学年可能会从球队退役了,也许下个学年,也许后一年。」
「哦?」布雷斯有些意外地挑眉,「终于觉悟了吗?」
「…………不。」弗林特满脸黑线,勉强平静着语气说下去:「让你留下来,我是想说,队长也许可以交接给你。」
棕发少年没有应声,拄着扫帚安静看着他。
「马尔福那小子不适合带球队,德里克和迈尔斯也快毕业了,挑来挑去也只有你比较适合一点。」
弗林特宛如老父亲一般慈祥地注视着他。
「收起你那种送终一样的眼神。」布雷斯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嘴角,嫌弃地挪远了点距离,在后者再度满头黑线的脸色里淡声开口,「所以,你这是打算把球队给我了?」
「……是啊。」虽然很不情愿。
弗林特神色庄重地拍拍他肩膀,「不出意外下一年你就担任队长了,别给我搞砸了。」
「再砸也不会比现在砸,」布雷斯和善微笑,语气真诚,「放心吧。」
「………」弗林特想召唤出扫帚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