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雪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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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大雪。
“今年要不要来我家过？”程扬伸手帮俞也把围巾往里掖了掖，顺势摸了一把他的脸。
俞也冻得鼻尖发红，把手指藏在衣兜里，哈了几口气，“不了，我妈说她今年回家过年。”
程扬心下有些遗憾，但又觉得他们母子好不容易一起过个年，心里还是为俞也感到开心。
程扬勾了勾唇角，“那你过年多吃点好的，别减肥了，你不胖。”
俞也没接茬，头上带着的毛绒帽子上有个白球，随着他的步伐一点一点，煞是可爱。
他原本身材清瘦，但或许是在吃药的缘故，这些日子圆滚了不少。连平常锐利的下颚线都清减了许多，就像是婴儿肥，脸颊边也有了些软肉。
不过就算胖了不少，他也还是偏瘦的体型，但俞也本人不太能接受自己这个吃不胖体质突然开始发胖，甚至会想象未来会不会胖成个球。
这种无厘头的联想让俞也心里一惊，虽然药不可以停，但可以从别的方面来控制体重。
比如减少饭量和增加运动量。
程扬倒是挺喜欢俞也现在这样的，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有事没事上人家脸边摸一把，那两块软肉手感很好，让他欲罢不能。
俞也怀疑自己脸上长肉的原因之一就是被程扬捏出来的。他制止了几回，发现程扬根本就是嘴上答应手上不停，于是便不再白费力气了。
但是他自己暗戳戳决定一定要把脸上那两坨肉减掉！
程扬也没紧追不放，顺其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今天回我家吃饭？我妈打电话说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这次俞也没再拒绝，而是不假思索地点了头。不过还有一件事……
俞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出来，“我觉得阿姨最近对我好像有点奇怪。”
程扬：“嗯？哪奇怪了？”
俞也嗫嚅道：“就是，对我有点太殷勤了……”
程扬眨巴两下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俞也：“？”
他不知道程扬笑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手揣在兜里不想拿出来，索性歪了身子狠狠撞了他一下。
程扬没防他，直接被撞了个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呲溜进了雪堆里。
北方冬天的夜很长，哪怕才七点钟就已经黑了个彻底。雪还在下，一片一片飞舞着飘过，好似天上的繁星落了地。路边的灯昏黄，映照着莹白的雪花，就像一出无人欣赏的独角戏。
少年跌落进路灯边的雪堆里，正巧和那一束光错落开来。自然而然的，原本就堆了雪花的衣领和绒毛更是灌满了白。他跌得很深，整个人都要被埋了起来，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却耀眼闪烁。
明明程扬那里没有半点光，但俞也却觉得这个人发着光，让人无法忽视。
两人对视许久，蹙然间心有灵犀地大笑出来。
嘴里呼出的热气转换成了白团，雾一般地向上飘去。
俞也笑得肚子酸痛，一边弯腰一边伸出刚从兜里掏出来热腾腾的手去拉程扬。
程扬使了个巧劲儿，借着俞也的力唰地一下撅了起来。
他扑腾着身上堆着的雪，一边大笑一边挤着俞也，把手里的雪全都拍在俞也身上，“你够坏的啊，把你男朋友往雪里推？”
俞也笑弯了腰，任凭程扬把雪扑在身上。他伸手抹去了眼边笑出来的泪，颇为虚假道：“真不是故意的……”
程扬没说话，只是低头凑上去亲了一下，然后特别自然地牵起俞也的手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俞也往他那边靠了靠，两只胳膊紧紧贴在了一起，把大半张脸藏在围巾里，闷声问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笑什么呢？”
程扬说：“我在想，我妈对你这么殷勤，应该是迫切希望儿媳妇进门了吧。”
俞也：“？”
或许是他的表情过于空白，程扬又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继续解释道：“前两天我一个大我两岁的表哥结婚了，我妈可能是被刺激到了吧……”
“等等，”俞也反应过来，瞪着疑惑的眼睛质问道，“你表哥结婚你妈有危机感这我理解，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扬沉默了几秒，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模糊不清道：“我妈已经知道咱俩关系了。”
俞也一脸空白地呆在了原地，眼神空茫而无助，心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追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扬说：“刚谈的时候就……”
俞也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其中最多的就是为了在程母面前掩饰自己的心虚撒的谎和对方欲言又止满脸复杂的表情。
当时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借口太蹩脚让人感觉一言难尽，现在一想，这他妈不就是皇帝的谎言吗？！除了感动了自己其他谁也没骗过，甚至对方还在陪你做戏。
他都能想象到程母当时心里在吐槽：嗐，我不仅不需要你去掩护甚至看着你那蹩脚的演技还津津有味地脑补了你俩的恋爱经历呢。
无数惊雷在脑子中爆开，俞也现在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原本被冻红的脸颊此刻更加绯红了起来，耳朵像是被火烧过，燎得他脚趾扣地。
他恼羞成怒地问：“你怎么不早说！”
程扬心虚地把视线移走，“我妈怕你知道以后觉得不自在，劝我不要那么早告诉你。”
也是怕俞也会有心理负担。
他们两个人谈恋爱，程扬已经坦然告诉了家里人，但俞也还没跟母亲聊过这件事情。程母怕会给俞也压力，不同意让程扬说出来。
俞也欲言又止。
他知道程扬母子是好心。
可是我现在更不自在了啊！
程扬轻轻捏了捏兜里那根手指，冲他挑眉道：“不用不自在，该怎么相处就还怎么相处就行。”
俞也只能接受自己掉马的事实，愤愤地把头埋在了程扬颈窝里。
程扬轻笑，任他埋头。
昏黄的灯光把依偎着的影子投射到雪地上，如同冬日暖阳，静谧美好。
程母向来是个心细的女人。她见今晚俞也老是偷偷瞟自己，还特别心虚，说话时客气得像刚认识似的。
这她要是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那就愧对她当年裸眼鉴基的本事了。
程母索性大大方方地问：“小俞是不是知道了？”
俞也迟疑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程母慈祥地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阿姨是很开明的，以后要是程扬欺负你，尽管来找阿姨，我替你收拾他！”
俞也放下了忐忑一晚上的心，温和地应了一声。
程母看他乖巧的模样喜欢得心都化了，连忙给他夹菜。
“来来来小俞吃菜！”
“谢谢阿姨。”
“多吃点，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呢？”
可能每个孩子在家长眼里都是喂不胖的。胖了好几斤的俞也心虚地接过一筷子肉，扒拉着吃了。
妈妈和媳妇相处得太和谐，反倒是程扬成了闲人。
他看着自己被妈妈抢走的菜落进了俞也碗里，忍不住出声抗议，“妈！那是我要夹给阿也的！”
程母正义凌然，“菜都是我做的，你献什么殷勤！一边玩去。”
程扬：“……”
他接收到小男朋友的眼神，只能放弃了和老妈的对峙，无奈地转向了程安安。
“安安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夹。”
程安安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
程父：“吃你的得了！你妹这儿有我呢！”
本来媳妇被儿媳妇拐走了他就难过，现在臭儿子还想跟他抢闺女，门儿都没有！
程扬：“……”
他含泪吃完了这一顿爹不疼娘不爱的饭。
作者有话说第75章 雪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