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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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团建结束，大家都累得够呛，连回去的车程都安静了不少。
不过到底是活力无限的学生，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互相道别。
程扬和俞也一同坐车回家，后者抵不住程母的盛情邀请，只得去蹭了个晚饭吃。
吃完饭，俞也跟大家打了招呼准备回家。
程扬倒是想留他在家里住。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是有点心悸，老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俞也笑道：“没事，那个人渣不能把我怎么样。放心吧。”
程扬还是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安抚着俞也：“我托朋友连上了我们家门口那个监控，随时都可以看到家门口的情况。如果有问题你一定得立刻联系我。”
俞也点点头，半笑着把赖在门口不肯回去的程扬往回推。程扬顺势拉了会儿男朋友的手，被对方又羞又恼地踹了两脚，遂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进了屋子。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唯独二层房间里亮着灯。
俞也洗漱好，坐在桌子边看了会书，心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其实也有点担心，毕竟俞江树那种变态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虽然无法确定这两次跟踪的人是谁，但他有一种近乎肯定的直觉，对方就是刚刚出狱的俞江树。
或许是那些年被打出来的警惕性，也或许是那可笑的血缘联系，俞也对俞江树的直觉简直是敏感。就像小动物天生具有预判危险的能力，面对那个人渣，俞也也有自己的自我保护机制。
不过有一点，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
不管俞江树想做什么，绝对不能牵扯到程扬和秦雪。
绝对不能！
俞也发狠地咬着下唇，手里的书页被攥得褶皱不堪。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书页抚平。左右是看不进去什么了，他索性放下了书，准备平复了心情去睡觉。
今夜天气不太好，才十点钟就开始电闪雷鸣。紫白色的闪电以迅猛之势划破黑漆漆的天，斑斓凶恶地横在屋顶上，像是立马就要连屋带人劈个粉碎。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黑密的乌云簇拥着闪电，连最后一点月光都遮了个全。
俞也不怕打雷，但这声音无疑会影响到他睡觉。
他趿拉着拖鞋，把别墅里的窗户都关上了，因此自己的房门不得不敞开着来通气。
关灯了一瞬间，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窗上，聚集成小水流顺势下落。屋檐下滴落大颗大颗的水珠，和惊雷声凑成了骇人听闻的交响乐。
似乎是受这恶劣天气的影响，俞也今夜难得做了个噩梦。
他已不再是孩童模样，而是抽条成了一个高瘦少年。但梦里那个带给他无数阴影的男人就像狰狞的怪物，咧开嘴，手里拿着闪着寒光的斧头慢慢向他走来。
明明是梦境，但他久违地体会到了从前身体的疼痛。
撕裂的伤口流出脓水，味道恶臭。发热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点也不敢反抗面前如同恶狼一般高大的男人。
那向来斯文的声音直通俞也耳底。
“我的儿子，你还想往哪儿跑？”
“我是你爸，打你也是天经地义！没有人能来救你！”
“我生了你，你就算死在我手里都是应当的。”
恶魔喃语，少年惧怕地蜷缩在角落里，像有一只大手死死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不得。
窒息感涌上喉咙，火辣辣的痛从心脏处蔓延开来，少年的脸憋得青紫，男人锐利的眼睛里闪过诡异的兴奋，举起斧头大力砍向少年！
“砰！”
今晚的风属实太大，吹得卧室门嘎嘎声响。
俞也从噩梦中惊醒，但那种窒息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然后抹去了额头上快要滑落的汗。
好端端的平白做了个这样的噩梦，一俞也有些睡不着了。他对心脏因为过于恐惧仍然跳的很快，手脚也有些发软。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男人带给他发恐惧依然没有减去半分。幼年所遭受的痛几乎是他所有噩梦的来源，抹不去忘不掉，甚至再一次次加深他的畏惧。
那是已经刻在血肉里的颤抖。
俞也平复了下心情，看向了被雨水拍打的窗户。
雨下得还真不小啊……
等等！
俞也的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丝灵光。
窗户都关上了……哪儿来的风把门都吹响了呢？
巨大的恐惧让他的心瞬间凉了下来，麻木的感觉从脚底传到手心。噩梦成真的猜测让他一瞬间慌了神，脑子里都是过去的影像。
俞也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他软手软脚地下了床，不发出一丝声响地把卧室门关上，小心翼翼地上了锁，静静地趴在门边。
“噔、噔、噔……”
虽然很小，但俞也肯定那是上楼的脚步声！
是俞江树！
俞也愣在原地。
他强压下恐惧，极力忍耐着自己想要喊出来的情绪，用手机报了警。
但他没敢说话，俞江树不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边的警察显然意识到了不对，无论怎么问话对方都不出声，这让他们无法判断俞也的情况和位置。
在一屋人急得团团转时，警局的公用电话收到了一条短信！
上面信息很简短，不难猜出发信人处于焦急危险的情况，只是草草报了位置。
警察们立刻出警往别墅区赶去。
收到警察半小时到的消息，俞也挂了电话。找寻屋子里有没有趁手的工具，让他能自保。
隔壁的屋子被撞开了！
俞也顺手抓起衣架边的球棒，侧身躲进了床边的小柜后。
这个位置不算隐蔽，但没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可以藏了。
他不知道俞江树手里拿着什么凶器，不敢去和他莽搏，只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优势。
“咣当！咣当！”
铁器砸着门，那个已经几年没有听见的声音也阴恻恻从门后传出。
“你就在里面吧……俞也，等你老子进来找你。”
不知什么钝器一下一下砸着门，更像是砸在了俞也身上。
那种久违的、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布满全身！
俞也脑子发昏，手脚都在不停地抖，一闭眼就能看见小时候被虐打到血迹斑斑的画面。
“啪嗒！”
门开了。
男人拖着重重的脚步声推门而入。
世界仿佛在这个瞬间消音，嗡鸣声贯穿了耳膜。撕裂的恐惧灌满了喉腔，让俞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本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的俞也下意识拨打了程扬的电话……就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在寻找自己的港湾。
男人仔仔细细找遍了全屋，甚至手里那把凶器胡乱地砍在床上和衣柜上。
“不在？”
男人低喃着，像是真的没有发现俞也的存在般往外走。
脚步声渐去，但俞也不敢动弹一下。
他知道这个人渣的警惕狡猾。俞江树一定没走远，而是等在这里守株待兔。
雨越下越大，雨滴迅猛地打在窗户，像是有厉鬼哀叫拍打，可怖万分。
果然，没过多久俞也就又听见了那脚步声回来了。
他没走！
躲过一劫的庆幸感涌上心头，但他仍不敢大意。
只要撑过半个小时，等到警察来就好。
没等俞也这口气松完，只听窗外雷鸣电闪，紫光劈来，照亮了漆黑的屋子。
上头那张依然斯文俊美的脸上硬着紫光，他扯开一个和噩梦里一模一样的笑，手中拿着斧头，阴涔涔地冲他笑。
“我找到你了。”
俞也全身血液瞬间发凉，僵硬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跃起身使出十足的里把球棒从空中劈下！但男人那把锋利的斧刃立刻把球棒劈个粉碎！
不过这给俞也争取了时间，他一脚踹开俞江树，奋力地从床上滚了下去，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冲刺到了门边！
俞江树是个正值壮年且身体素质优越的男人，被送进监狱的愤怒同时激起了他的恶念，立马拎着斧子追了上去，一把就要劈到俞也身上！
俞也巧妙地举着衣架挡了一下，但斧子的冲击力极大，哪怕有缓冲也迅猛地落在了他的臂弯上。左臂被锋利的刃划出一大道口子，喷红的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麻木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俞也却是不敢耽误，想要跑出卧室。
但俞江树是个奸诈狡猾的人渣，他舞着斧子硬生生把俞也逼了回去，冲着他的面门狠狠一劈！
俞也心知跑不出去，只能扭头躲过这一斧头！
男人低低地嗤笑一声，恶狠狠地盯着面前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少年，阴阳怪气道：“当年你算计我，有没有想过今天会死在我手下？”
俞也呸了一声，冷笑道：“就算当年没把你送进去，你会对我手下留情？”
这男人的秉性俞也早已摸透了，他早晚都会对自己下手。
俞江树嘶哑着嗓音，继续发起进攻。
“你毁了我的一切！今天就给我去死！”
斧头横着劈开，俞也躲闪不及，腹部被砍了个正着！
血液从破裂的睡衣口涌出，长时间的体力和血液流逝，再加上俞也对这人的恐惧，让他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俞也失血过多，脸色也变得惨白，身上的液体已经分不出是汗液还是血，整个人就像破碎的布娃娃，动弹不得。
他半靠着已经被劈碎的窗户，喘了几口大气。
俞江树趁机迎面劈下一斧！
俞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斧头破空，撞击声响起。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感受到。
他难以置信地睁眼，只见程扬手里举了个从楼下顺上来的铁盆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俞江树也没料到居然会有人来帮俞也，毫无防备地被暴怒的程扬一脚踹飞！
程扬还穿着睡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过来。
他睡眠浅，今晚俞也那个电话一响，程扬一下就清醒了。再加上对面房子里的动静太大，程扬瞬间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马上就过来支援了。
俞也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他看着程扬心疼地把自己的伤口用布料绑住止血，少年红着眼圈，生怕不小心碰着什么地方把人弄疼。
对方的动作太小心翼翼，就像手里捧着一个珍宝。
俞也一下子有了数不尽的委屈，鼻子酸酸的，眼眶也肿涨得厉害。
程扬刚想说什么，俞也就瞬间变了脸色想要推他！
异变突起！
但俞江树的动作更快一步！
他扯着残破的身躯想要拉俞也一起跳楼，鱼死网破。成年男人一心求死的强大冲击力让两人无法闪躲！
程扬刹那间爆发，一边桎梏着俞江树，一边扭曲着手腕奋力把俞也推到了一边。
俞也后背狠狠撞到了墙，脊背处裂开的声音清晰可见。但他来不及喊疼，眼神紧紧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倏然，他瞳孔一缩，扯着疼得火辣的嗓子失声大喊：“程扬！！！”
少年清越的声音劈了叉，嘶哑得像被碾了来回。
身上的伤阻碍不了他的动作，俞也起身伸手想要拉住少年的手，但只触碰到了他火热的指尖。
这一瞬间像被电影慢放一样，俞也满眼都是那截干净的指骨和飘在空中的衣摆，五指在空中只抓到了冰凉的雨和风。
他的心脏也像是悬浮在了空中，被紫色的闪电劈了粉碎。
在自己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中……
他的爱与恨，
“砰”的一声，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