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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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说话没有刻意降低音量，至少他们那一桌和严成宇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严成宇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俞也青筋暴起的手，快速低声道：“你别冲动，我没事。”
俞也死死咬着牙，眼神极为可怖地盯着那个刀疤男，缓缓地说：“一年前我放过他一次，今天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炮哥被俞也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他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眼神也心虚得飘忽不定。他似乎很忌惮俞也，没再开口说话。
程扬很聪明，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局势。
俞也和严成宇肯定认识那个刀疤男，而且之前大概率因为严成宇是个同这件事闹过不小的矛盾。今天他俩没注意那人，没认出来是“老熟人”。对方反倒是不怕死地惹了上来。
他了解俞也。虽然小学神看起来暴躁得很，一言不合就动手，其实他比谁都冷静，不会轻易地因为某件事情生气。
所以刀疤男做的事情一定过分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程扬抿着唇，安抚地握住俞也紧绷的拳头，食指轻柔地在他微凉的皮肤上扫了两下。
俞也沉闷地看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严成宇主动解释说：“其实那个时候我的性向没多少人知道。我和这男的好过一阵儿......他先追的我。后来他又和一个女的搞暧昧。我不是能忍的主儿，直接和他提了分手。”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这人觉得丢脸，为了报复我直接把这事儿捅到了学校。当时的校长认为我风气不正，勒令我退学。但碍于我爸的面子，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继续说：“其实没多大点事儿，但这人拽着不放，再加上他和教育局高层有点关系......学校迫于压力，还是让我休学了。”
俞也突然开口说：“我不服，去找学校要说法，但那个傻逼校长一口咬定严成宇的行为不规范，如果留在学校会带坏学校的风气。”他说到这儿，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后来我把这个傻逼拉到死胡同里揍了一顿，让他住了几天院。那时候正好赶上中考备考，教育局的那位‘高层’给重高放了话，哪怕我是中考状元，也不许录取我。”
程扬瞬间想到了他们军训时在大巴上的对话。他当时还疑惑俞也这个中考状元为什么脑子抽了来了五中这个普高。
原来是这样。
他心里酸酸涨涨的，里头满是对自家小男朋友的心疼。程扬伸手揉了两把俞也松软的头发，识图安慰他。
只见严成宇的脸扭曲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你不用心疼。我家虽然没你们家那么有钱，但三代从政。我爸想搞教育局那位滥用职权的很久了，但一直没找到把柄。这次他找到了证据，直接把人告狱里去了。”
在程扬惊愕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俞也顺势补充了一句：“顺便把那个校长也拉下马了。”
严成宇赞同地点点头：“对。”就差把“没毛病”三个字写脸上了。
程扬：“............”
程扬感叹道：“我以为是个权利压迫平民的悲惨故事，没想到居然是扫黑除恶整治糜乱贿赂风气的伟大斗争。”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既然整治完了你为什么最后还是来了五中？”毕竟以他的成绩进入重高完全不是问题。
俞也淡淡道：“当时出事的时候还没考试，重高的管理人员就放话出来说有记过处分的学生他们不收。”他笑了笑，“后来出了成绩他们也找过我，但我说觉得五中的食堂更好，就去了五中。”
重高校长一听当时差点气过去。
五中食堂是全青城最难吃的，俞也这么说和直接坦白“我不稀罕你们学校，所以去了最普通的高中”有什么区别？！
程扬哂笑。他的小学神真是睚眦必报。
俞也吃了口面，语气平淡地说：“但现在，我想我有了一个新理由。”
程扬：“什么？”
俞也冲他一笑，打了个直球：“为了遇见你。”
程扬咳了两声，连忙喝了口可乐压压自己微红的脸色。他心说奇了怪了，明明一开始是我调戏他，现在怎么倒反过来了？
他没注意到俞也耳后蔓延的一片红色。
严成宇牙疼地“啧”了一声。
他扒拉两口青菜，左手飞快地打字。
严哥：宝贝我好想你！
林可爱：我也想你【抱抱.jpg】
受伤的心灵得到慰藉，严成宇满意地放下手机继续嗦面。
炮哥余光瞥见三人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对俞也心存忌惮。那次他确实是下了狠手，自己再看见俞也时腿都是软的。刚才那句话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的气话。现在一想，要是严成宇没拦住俞也，自己今天还能走着回去吗？
炮哥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抹去了自己额角的汗珠。
俞也的确没想怎么着他，但架不住对方的队伍里有猪队友。
只听那个抽烟的非主流混混啐了一口，嫌恶地冲严成宇骂道：“真他妈的恶心！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和男人搞，找操吗？”
炮哥：“......”
炮哥：“你他妈快闭嘴啊啊啊啊啊！”
闭嘴当然是没有用的。这位兄弟凭一己之力把对面一桌三位大佬和已经崩溃的炮哥都骂了进去。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要哭出来的炮哥和已经目带凶光朝他们这边走来的三人，不明所以地问：“咋了？”
严成宇叹气，“兄弟，我本来想放过你的，没想到你有这样......优秀的队友。我为你哭泣。”
炮哥：“......”我特么也很想哭泣。
炮哥那伙人只有八个，其中两个还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开嘴炮的短裙小太妹。
严成宇这边三个人，但每个人都能1v4。
结果可想而知，俞也三人以压倒性的战斗力完美取胜。
老板看着店里的一片狼藉，指着几块碎了的碗片发出质问：“你们谁赔款？”
俞也稳稳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刚扫到趴在地上呻.吟的炮哥，后者就很有眼力见儿地接道：“我！我赔！”说完，他眼神发虚地瞥了一眼因为动作太大脸色微微泛红的俞也。
俞也没再说话，而是跟着程扬他们走出了这家命运多舛的米线店。
天已经黑了。在这条五步一个烧烤摊十步一家大排档的街各种各样的彩色灯光交相辉映着，切实的生活气息立马显露了出来。
严成宇点了自己身上唯一的一根烟，明灭的火光闪烁在指尖，四散开的烟雾朦朦胧胧罩着三人的脸。
他用手拢了一把烟雾，然后又幼稚地把它散开。
俞也皱了皱眉，顿着步子移到了程扬旁边，隔着个人问：“你不是戒了么？怎么又抽上了？”
严成宇狭着眸子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痞里痞气道：“我是为了林直。心情烦，他又不在，抽根烟。”
程扬伸手把走歪了的俞也往回拽了拽，说：“我没想到你之前会找这样的对象。”
严成宇没在意程扬语气里那一点冒犯，他摆摆手，无奈道：“谁还没点中二的黑历史呢。我就是觉得新鲜，也没多喜欢。”他掐了烟，顺手把还剩一半的烟蒂丢进垃圾桶里，对着天叹了口气：“行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老俞你也是，别老那么冲动。”
俞也闷着嗯了一声，算是个回应。
最近两天刚下了雨，温度有些低。俞也一向畏冷。他把冻得僵硬的手指蜷曲起来，缩回校服的长袖里。
一直偷偷瞥他的程扬自然捕捉到了他这个小动作。他悄悄抓住俞也的手，用自己稍高的体温来暖手。程扬极其自然地把两人交握的手揣进兜里，就像把独属他一人的温柔藏了起来。
严成宇没注意两人偷偷摸摸的动作，他半眯着眼看边上的铺子，自顾自说：“咱们打完架米线都凉了，没吃上什么。不然我们再买点别的东西回去？”
程扬无声地做了个“嘘”的口型，回头应着严成宇：“行，买点烤串回去。”
他们说着，停在了一个烧烤摊子前。小摊旁边的路灯幽幽地泛着黄光，俞也心说幸好没人注意他，不然他们看见自己这发烫的脸又该被笑话了。
“老板，给我来二十串羊肉，十串牛肉，五串腰子。”严成宇转头问：“你们还要点什么？”
程扬说：“再来二十串干豆腐吧，老板多加点辣。”
老板手上动作飞快，嘴上乐呵地应道：“好嘞！”
俞也的小指被轻轻捏了一下。他回过神来，递给程扬一个疑惑的眼神。
程扬失笑道：“我们点完了，你还有要加的吗？”
俞也摇摇头，说：“你们点的差不多了。”
严成宇这时看见了两人在一个兜里的手，漠然地对老板说：“叔，加点醋吧。”
老板：“？”
程扬：“？”
俞也：“？”
严成宇释然一笑，满脸超脱：“我酸了。真的酸了。”
作者有话说第51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