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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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江是个不追星不混圈爱打篮球的体育生。他完全不懂饭圈的逻辑，所以他有时候无法和自己的同桌连到同一频道上。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日常的沟通。
比如现在。
于江压低嗓音防止后面两位大哥听见，“我跟你说，一开始我就觉得他俩氛围怪怪的。而且程哥俞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亲密地靠在一块儿？！”
林直捂着嘴巴点头，“嗯嗯，nsdd。”
于江：“？”
啥玩意？你是弟弟？
于江不是个在乎细节的人，于是他暗示地把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话只有他们能听见，“我觉得，他俩，也许可能，是......弯的。”
林直本来笑成花的脸突然一僵，一双漂亮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于江，眼里闪过多种复杂的神情，其中包含但不限于“你这个智商居然能领悟到这个境界”。
但他沉思了两三秒，终于还是铿锵有力地指责道：“于江！圈地自萌懂不懂！你这种行为是无脑磕cp！”
于江：“......”
于江：“？”
林直：“我们是cp粉！cp粉你知不知道啊？！虽然在我们心里他们一举一动都是为了这场绝美爱情而创造的细节，虽然在我们心里他们已经领过证拜过堂上过床生过娃了，但是我们的行为不能干涉到正主的生活啊摔！”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情绪激动地喘了两口粗气，“他们只是好兄弟根本不存在什么弯不弯的情况。举止亲密只是因为把对方当成了家人。难道你小的时候你妈妈不会抱着你喂奶吗？！”
于江：“......这个比喻好像怪怪的。”
林直：“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种过界的脑补让很多本来关系很铁的兄弟不得不避讳世俗的眼光而避嫌！本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呸呸呸！反正我的意思是他们只是纯洁的兄弟情没有什么过界的感情这只是我们cp粉的脑补并且需要圈地自萌OK？！”
于江完全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腼腆害羞的同桌居然也会有这样红着脸喘着气还想再继续大战三百回合的可怕模样。
于江连忙扶自己身娇体弱的小同桌坐下，贴心地为他倒了杯水顺气，然后磕磕巴巴道：“虽然没太听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照做总可以了吧。你可别再激动了......”
林直气喘吁吁地翻了个白眼，喝了两口水，打算继续教育于江作为cp粉的基本素养。他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周围有无数道闪亮亮的目光射在自己脸上。
他刚才教育于江的时候声音没控制住提高了，以他为圆心一米为半径的圆周以内所有人都听见他们的对话了。
林直：“......”
于江：“......”
众人：“......”
处于风暴中心的程扬还饶有意味地对林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林啊，你这个思想很有高度啊。要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自觉性，我相信我们的社会会变得更加美好幸福！”
林直：“......”
俞也：“......”
林直：“程哥真的一直在不留余力地瓦解我对绝美cp的向往。真的。”
下课铃在电影欢快的背景音中破坏性地响起。
俞也一把捞起程扬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超市溜去。
妈的，这个世界太可怕。他一秒钟都不想在那个尴尬而又诡异的氛围里待着了。
因为考完试又要放假了，不少学生都趁着这个机会花光自己的饭卡。商店里乌泱泱的都是人头，时不时还蹦出几句不合时宜的脏话。
俞也站在门口思考了几秒，说：“打个商量。要不你去买我在这儿等你？”
程扬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里扯，不怀好意道：“想得美。”
充满烟火气的商店里也是充满人气的。学生们都很有危机感，会自觉绕过两个行走的大佬。有的是害羞和帅哥走太近，有的是单纯对大佬产生畏惧。总而言之。他们并不算太挤。
期末商店搞促销，他们来得又不算早，不少比较热卖的零食都被买走了。程扬顺手在货架末尾处拎了个小拎篮，跟在俞也后面挑东西。
程扬：“要不问问于江他们有什么要带的？”
他们没什么特别想买的，木在这儿也不好。俞也点点头，给于江打了个电话。
班级里还是吵吵闹闹的，于江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俞哥你们居然想得起来我！我真的太感动了！”
俞也：“......快说，不然我挂了。”
于江：“哎等等！我要乐事、威化饼干，再来盒巧克力......”
林直的声音突然插了过来：“俞哥！我要辣媳妇！”
他话音还没落，其他声音就争先恐后地闯了进来。
各种七嘴八舌的零食名从手机里爆出来。
俞也扯了扯嘴角：“我突然后悔帮他们带货了。”
程扬轻笑一声，手臂绕过他，又轻巧地提了个篮子塞进俞也手中，“也是最后一次人这么齐全了，还是帮他们带吧。”
俞也愣了愣，一股浓厚的忧愁突然从心里冒了个头。
不论吵闹与否，分完班后他们这帮人再重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哪怕这大半年的情谊再厚重，也比不上未来两年和新同学的朝夕相处。毕业后的同学聚会，重聚的也只可能是最后一起分开的那帮人，与现在这些鸡犬不宁的“同学们”毫无干系了。
如果说得决绝一些，毕业之后的他们再相见，可能也与小学同学的重逢相差无几了。那个时候的他们或许会感叹一声，这就是我那平淡的青春生活中开球的队员啊。
哪怕以后在学校遇见，也不会再有“咱们班”这种说法了。而是“你们班”，“我们班”。冰冷的现实刺骨又透彻，把心里那片暖湖冻成了冰。
再轰轰烈烈的时光，也会败给漫长的人生。
手里的篮筐一沉。俞也猛地回过神，只见程扬刚把手缩回去，而自己的篮子里多了一包果干。
程扬勾了勾唇，又从高高的货架上取下两包真心瓜子放到自己的篮里，漫不经心道：“你爱吃的，不分给他们。”
像是春风吹开了冰雪，暖流热淌着，温柔得让人无法再结冰。对方心思细腻，他一眼就看出来俞也心里的一丝纠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
没关系，我了解你喜欢吃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对你足够好。人总有悲欢离合，但我不会离开你。
一辈子的承诺太重，尽管他给得起，但那样显得太不可信。所以，他说：“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这儿。”
只是几句没什么担保的话，却让俞也完完全全卸下了心防。他想，哪怕他只是说了点儿好话来安慰他，那也足够了。他愿意被他这样骗着。
......
当俩人拎着整整几大兜子吃的回来的时候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一帮人尖叫着扑上来把东西一股脑儿分了，然后七嘴八舌道：“钱给你俩转过去了嗷！”
程扬被挤出包围圈，无奈道：“最后那个袋子是我和老俞的，给我们还回来。”
半空中立马飞出来个零食袋。
俞也退了两步，精准地接住袋子，顿了几秒道：“他们总让我有种猪八戒娶媳妇的错觉。”
程扬把袋子接过来，放到他俩的座位上，冲俞也招了招手，“自信点，把错觉去掉。”
俞也：“......”
面前这帮人的背影熟悉却陌生，班里依旧是吵吵嚷嚷的，老方的音调依旧是悠长漫扬的，阳光依旧是暖的，窗外的枝桠依旧疯狂。
俞也突然发现，他好像很难和这样的日子说再见了。
......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大家没再放电影，而是老老实实地坐成一团，互相谈诉心事。
教室最前面的那块黑板上被女生们花满了画，俞也甚至在其中一角中找到了自己和程扬的Q版缩影。老方如同开学第一天那样站在讲台上，满目慈爱地看着下面的学生们。黑板最中央是俞也题的字——据说是挑了字最好看的人写的。
二班的氛围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凄凉悲怆，而是充满了学生们该有的朝气。
于江霸气侧漏地灌了口可乐，排着胸脯道：“虽然我是不可能留在咱们班了！但我的心还是属于大家的哈！以后有什么能用的着我于江的事儿就来找我！哥们儿一定尽力！”
老方是特级教师，二班也是大家公认的理科火箭班，于江是个体育生，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留下来。
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班长宋奇也发言：“虽然我不起眼，但咱们这个集体真的很温暖。我这个成绩是不可能留下来了，但我会永远记住这段时光的。谢谢大家，让我有了这么多快乐回忆。”
刘汐汐今天特地化了个淡妆，她一改之前的女汉子风格，感性地红了眼眶。女孩子总是不太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的嗓音还是颤的：“我脾气不好，但大家很包容我，平时也很让着我。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放心，你们汐姐永远是你们汐姐，有事儿尽管吱声！”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老方。
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但他依旧感性。老方抹了把脸，视线扫过每一个学生。最后把视线定在程扬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说：“你们每一个都是好孩子。你们的未来也有无限的希望。分班考只是一个岔路口，但却不是跑道弯道。你们会有人留下，会有人去其他班级，也有文科生会走上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老方笑了笑，眼角的褶子温柔地绽开，“但我相信，你们的潜力是无穷的，你们的未来也是触手可及的。”
“飞吧，我的孩子们！向着更远的未来飞吧！”
小小的摄像头视野开阔，墙角的扫帚整齐地立着，墙上的标语歪了个角。再往后，是他们有哭有笑各种奇怪姿势的摆相，黑板上光鲜亮丽的图画，还有正中央笔锋凌厉字体俊秀的几行字——
“祝
前程似锦，
未来可期。”
“愿青春永不迷茫。”
作者有话说第41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