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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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播报男子三千米成绩......”
“第一名，高一六班程扬。
第二名，高三十七班孟尝。
......
第五名，高一六班俞也。”
俞也是被程扬用手提溜回来的。他左腿在跑的时候被人绊了一脚，小小崴了一下。原本程扬是慢慢悠悠跑在俞也后面的，看见这场面差点儿急眼冲上去。还是俞也说自己没事，程扬这才没那么慌，但也静不下来，直接提速结束了这场比赛。
程扬跑得急，提溜着俞也回来的时候还喘着粗气。俞也拖着个半残的腿，跑完剩下的一千已经很吃力了。俩人的形象并没有小说男主那样跑完三千米还依旧帅气，校服的背面已经被汗浸湿透了，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不错的身材。
程扬气喘吁吁地把俞也按在凳子上，他自己也不坐下，接过旁边于江递过来的毛巾，往他脑袋上一按，轻轻地开始搓起来。
俞也有点累，靠在椅背上享受地眯起眼睛，唇角翘起来了一点点。
帮他擦完汗，程扬也不嫌弃，毛巾直接往自己头上呼噜了两下，然后搭在了凳子上。
俞也迷迷瞪瞪的，处于半醒不醒的状态，脑子现在已经无法思考出完整的物理题了。
“高一二班，俞也，程扬同学，请马上到签到处签到！”
李主任粗狂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俞也吓得一个激灵，要不是旁边程扬扶着他，恐怕他就掉下去了。
程扬疑惑地问：“我们不是都结束项目了吗？还签什么到啊？”
俞也撑起身子，同样很迷惑。
只见于江整个人都抖了抖，频率肉眼可见，害怕得连说话都不利索：“那......那啥，上回人不是......不是不够嘛，我就把您二位填在了......那个两人三足里！”
俞也：“......”
程扬：“！”
还没等两人制裁于江，广播就又开始播报他俩的名字。俞也脸一黑，本想把于江先弄死再去签名，但程扬手快，把他捞起来夹紧咯吱窝里就一路狂奔到签到处，还不忘回头给于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于江会意，感动地抹了抹不存在的虚假眼泪，说：“呜呜呜，还是我程哥最爱我！”
多亏了于江的帮助，操场上无所事事的人听见俞也和程扬这俩名字直接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迅速围堵了比两人三足的那块草坪，搞了个水泄不通。甚至他们本人都是挤进去的。
俞也面部无表情，但看起来有点生无可恋。程扬担心他消极比赛，于是一边用松紧带绑住他俩的脚一边说：“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咱们要是得个第一，就能总分干到第二了。”
俞也略微敷衍地点了点头，但程扬却知道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比赛开始前，他们的手臂互相挽着，脚也绑在一起，近得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声哨响！
少年们瞬间向前迈步，或滑稽或默契。也有人因为默契不够一边跑一边骂。大家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手长腿长，一起跑的时候免不了摩擦。两个人歪歪倒倒的，像是一组组黑色不倒翁。
俞也余光瞥到旁边有一组要超过他们了，脚忍不住快了两步。两个人的节奏就此打乱。混乱中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冲。
阳光点点洋洋洒在走路滑稽的少年们身上，风中带上了些青草的涩味。不远处插在花坛上的彩色小方旗齐齐摆动着，偶尔还能听见隔壁家属楼中小孩儿的嬉笑声。
少年们奋力奔跑，在撞线的那刻，齐齐“砰”地摔倒在草坪上。程扬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垫在俞也下面，尽量避免他摔着。
他们如同孩童，在练习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软绵绵的草地上，身体的很大一部分都紧紧靠着，距离小到连鼻息的温热都能感受到。
俞也和程扬摔在一处，互相对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阳光正好，笑声嚣张，年少也不过只是放肆一场。
运动会结束，于江负责去政教处领奖品，剩下的人稀稀拉拉收拾一片狼藉的场地。
二班荣获第二名，除了一张普普通通的橘红色奖状，还有就是给运动员的奖品。有些奖品被挑走了，剩下没人要的都上交给了班级充公。
下午，这帮人约着去唱歌的计划没能实施，原因是开完运动会所有人都累得够呛，连出校门的时候都是半死不活的。
轰轰烈烈的运动会结束，学生们又回归到了紧巴巴的学习生活。平淡而又充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恍若行云流水般打眼一闪，便转瞬即逝。
如今距离期末考试只有三天，下学期期中他们就要文理分班了。
理科文科各一个火箭班，班级靠分进，前三十名可以进到火箭班。
所以最近的俞也心情总是很烦躁，其具体表现为程扬挨揍的次数成正比例增长，最凶残的一次是一节数学课俞也削了他三次。
这两天五中论坛又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讨论：分科学文还是学理？
在一众新人求指点和过来人积累的经验帖子之间，同时，有一类名为“我的cp走到尽头”的悲情帖子也垒起了高高的楼。
标题：#分班之际，养鱼是否就此分道扬镳#
楼主：最近闲的蛋疼的楼主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按照前几次我们程哥和俞哥的成绩，俞哥铁定是学理科了，程哥得分专靠文科，估计会选文。那我们的养鱼不就异地分居了吗！！！
姐妹们！我的cp要分开了！！！
楼下一溜哀嚎的养鱼女孩，活像哭丧似的。这让本就闹心的俞也雪上加霜。
俞也也旁敲侧击地问过程扬选文还是选理，程扬不太在意地回答他随便，到时候看点。
俞也更愁了。
愁着愁着，期末考试过去了。教育局给了放假日期，还差两天。于是考完试的学生们被迫继续在学校上课。
刚考完试的晚上，整个学校都萎靡不振，到处都能看见失魂落魄差点儿撞树上的学生。
两位帅哥就没有这种烦恼了，毕竟对于他们的成绩来说好像没什么悬念。
晚上较为安静的588号宿舍里，俞也点着灯刷综合卷，程扬缩在被子里打游戏，两个人气氛融洽，相处很和谐。
北方冬天的也很冷，尤其实在本来温度就很低的学校宿舍里。学习桌正对着窗户，俞也本来就有些怕冷，他刚从一道物理大题里挣扎出来，指尖就被冻得瑟缩了一下。
俞也解开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他喝了口杯子里冒着白气的热水，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慢悠悠走到窗前关上了半开的窗户。
今天的夜色依旧很美。在四季分明的北方，冬夜的景色格外特别。树枝枯落，但却不光秃秃，每一根枝丫上都挂着细白的树挂，就像一朵朵花串成一串，银装素裹，在月光下还有一些在闪着光。碎星点点漫在夜里，尘世的喧嚣皆与它无关。
能看见这样的星空，估计所有人的心情都会是宁静的，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世俗纷扰，只有无限的黑夜与希望。
俞也抬头看了一会儿，刚打算叫程扬也来看看，头顶“刺啦”一声！灯管明明灭灭闪烁了几下，像是要爆炸了似的，然后“唰”地一下彻底灭掉！
程扬反应很快地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了，宿舍里莫名其妙安静了几分钟。俞也回过神来，立马也打开手机手电筒，并且去宿舍管理群里看了一眼。
「群主」：今天紧急停电，晚上可能不会来电了，同学们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学校会给电的。
俞也：“突然断电了，明天给。”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程扬的回应声。俞也有些迷惑地问：“程扬？你听见了吗？”
程扬依旧没回答。
宿舍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摆动的声音。俞也意识到程扬不对劲，他蹙着眉毛，借着月光摸索着程扬的床铺，然后干净利落地跳上去，直接狠狠拍了程扬两下：“你怎么了？”
程扬的脸色很不好。哪怕是在微弱的光下也能看见他空白的表情和略有些苍白的面容。程扬呼吸有些急促，仔细一看，嘴唇也在微微颤抖。那双本来神采奕奕的眼睛也失了光，长而密的睫毛耷拉着，甚至也在轻颤。
他状态明显不对。
俞也只要稍微一回忆，就发现了事情的原由。
平常晚睡早起的习惯，去鬼屋前不自然的表现，卧室床头那盏奇怪的灯......
似乎一切一切都在昭示着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程扬不怕鬼，他真正害怕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俞也心下一慌，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帮他什么，但又找不到方法。
怕黑......怕黑......对了！
俞也灵光一闪，手开始迅速在程扬床铺上翻找。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程扬应该会有......
找到了！
俞也一喜，立马打开了手里那个小物件的开关。
“噗嗤！”微弱的光晕慢慢展开，像深海中舒缓身体的水母，柔和，又不是特别明亮。
程扬的眸子里有了昏黄的光，同时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漂亮的脸。
扑通一声，给他黑茫茫的世界里添了束微弱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