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与内容无关》纸盒愿乱码

41、因为主角已经十六 下一章将有

　　好像就在北斗杯第一天晚上，刚从酒店回到家的父母被入室抢劫的歹人杀害了。
　　进藤光呆呆地躺在床上，他下意识询问佐为，你没有见到幽灵吗。
　　佐为低垂眼眸，看不出情绪，生涩地开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月亮被飘来的云隐藏起来，进藤光的思绪也沉入深处。
　　或许，这就是那孩子的宿命。佐为的语气轻松，但像一块巨石压在进藤光胸口。
　　“什么宿命？”
　　佐为缓缓开口，为进藤光讲述起几百年前的历史：无非就是失去父母庇护的公主被俘虏进宫，在朝夕相处中，佐为逐渐成为了对公主了解最深的人，再后叛乱，公主被怪物吃掉。
　　他缓缓摇头：正是公主最亲密的人杀死了她的父母，而变成怪物的公主并不能复仇，于是同样被杀死了，就那样，成为了历史上的一块墨迹。
　　被粉饰者擦去了。
　　横滨
　　“哥哥，他们死得时候，痛苦吗？”和子的指尖擦过车窗上的雾气，她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全然不见在北斗杯上的意气风发。
　　她不了解死亡，但她了解衰老。
　　衰老使得骨头变得脆弱，身体里面变得疼痛，头发也会逐渐变白。曾经，或者说直到昨天，和子都还以为父母会那样衰老下去。
　　指尖不自主地勾勒出一个卡通笑脸，随后被森鸥外擦去了。
　　“和子，”森鸥外抚摸着和子的头发，语气冷静：“在脖子被砍断时，感知信号的传导路径已经被切断了。脊髓在第二至第三颈椎之间被完全横断，大脑与躯干之间的神经通路在同一毫秒内中断。”
　　和子转头紧盯着抓住自己手的滚烫的森鸥外的手。
　　“他们的凶器很锋利。”森鸥外试图将和子的手揉热，对和子的问题给出了结论：“也就是说，他们走得时候，没有感受到痛苦。”
　　和子了然地点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知是在感慨父母还是宽慰自己的。
　　森鸥外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指尖有些薄茧的手此刻比冰块还要寒冷：“最近不能回东京了。”
　　随着车门缓缓打开，几栋高耸入云的大厦赫然出现在和子眼前，森鸥外披上一旁人递来的黑色外套，伸出手将和子扶出车。
　　“或者是对手组织寻仇。”
　　森鸥外解释道，和子才看清和相片上长相相似的鸢发少年正站在森鸥外身后。
　　“哥哥，”和子迟疑地问道：“你真的不会被警察抓走吗？”
　　没想到妹妹会这样问的森鸥外，低头笑道：“我们不是那种地方，这里是森氏会社。”
　　他转身露出身后的少年：“我们不干违法的事情，”似乎是在征求同意：“对吧，太宰君？”
　　那少年上前一步，漏出隐藏在绷带和头发下面那张堪称优秀的脸。
　　和子紧盯着他无神的眼睛，好像在那里见过。
　　少年点头说道：“是的，Boss。”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在这里的原因？”
　　童年的好友咔咔先生，或者是叫做加加知的男人坐在公园旁的休闲椅上，面色不善。
　　见和子点头，更是眉头紧皱，不满地啧了一声。
　　“怪不得……”加加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那对夫妇是他特地选择的长寿之人。可异能力带来的因果足以毁灭生死簿。
　　好在那天和子并不在现场。他只能这样庆幸。
　　“给你，加加知。”和子将冰棒从中间掰开递给因为愤怒磨牙的加加知：“不过，哥哥现在安排我在神奈川综合高中上学，偏差值和我考上那所差不多。”
　　将冰棒咬出骨头的声音的加加知低头看向和子的头顶，也只得叹了口气，安慰道：“他们现在在高天原生活。”
　　“好地方？”和子曾经听过这个名字，是在小时候期望加加知能在这地方找到哥哥。
　　“是个让人幸福快乐的地方。”
　　和子跳下座椅，将垃圾分类扔进垃圾桶，站在加加知面前：“明年，你还会来吗？”
　　加加知眼中的和子逐渐从当初的小鸡仔长成了抽条的大葱，或者也可以说是海苔。
　　他站起身说道：“还会来见你的。”
　　“明年见。”
　　见和子不知道结束了和谁的聊天，被森鸥外要求看管和监视她的太宰治揪住了无视他的和子后衣领。
　　“坐车回去。”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在看管和子的这半年是他经历最痛苦难熬的三年。
　　患有自闭症和其他精神疾病的孩子本应该比太宰治还要虚弱，但托家长和朋友的福，一直坚持锻炼的和子身体自然也是无比强健。
　　和子完全没有被拖着走的自觉：“我今天还没有下棋。”
　　太宰治捏了捏眉心皱起的纹路，拉开车门让和子坐了进去：“把车锁上。”
　　“是的，太宰干部。”
　　和子的手还扒着车窗，太宰治说道：“回大厦，我陪你下。”
　　本来在北斗杯后，和子约好和高永夏下棋，但因为不可抗力，直到高永夏回国，两人都没有再遇上。
　　想借着暑假到中国下棋，但这计划也被森鸥外否决了，理由还是担心和子的安全。
　　因为实在应付不了和子的下棋需求，组织内但凡认字的成员都被迫学习了围棋。
　　和子坐在棋盘前，不知怎么想起了向自己告白的那人，第一手就下在了天元。
　　但经和子审查，除了青年会那几个人，只有没什么事干的太宰治最适合陪她下棋了，况且也能下得有来有回。
　　太宰治最后一手封住了和子仅剩的生路，他叹了口气，向早就等在一旁的中也说道：“蛞蝓君~”
　　中原中也，组织内的宝石商，同样也是青年会的一员。
　　“蛞蝓？”和子扶住膝盖站起，他们两人此时正在首领室下棋，森鸥外和爱丽丝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围观几人的见面。
　　腿有些麻，太宰治拉住和子的手，借力站起，因为腿麻站不稳从而靠在和子身上的动作被其他人认为是故意。
　　“太宰君~”
　　和子转头看向突然散发出不详气息的森鸥外，躲过扑到背后的温度，歪头询问森鸥外怎么了。
　　太宰治扶住和子的肩膀，不用想就知道森鸥外想到了什么赶忙举起手证明自己，向还在困惑蛞蝓的和子指着中原中也解释道：“因为他小小的，矮矮的，就和蛞蝓一样啦。”
　　声音被从牙齿间挤压出，红发少年额头青筋绷起，背在身后的手因为握拳，指尖发白。
　　“喂，你这混蛋——”
　　和子拦在太宰治面前，虽然少年看起来比太宰健壮又敏捷，太宰很显然挨不过一拳。并不想失去围棋对手的和子开口道：“中原君，很抱歉太宰治对你起了外号。”
　　和子踢了太宰治的小腿一脚，让他去收拾棋盘：“我是森和子，听说你之前都在国外办公……”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和子的话：“抱歉，”她转身对森鸥外说明：“是塔矢亮的电话，可能是棋圣循环赛有关。”
　　“就在走廊接吧，和子。”森鸥外缓缓走到办公桌后，向和子示意不要走远。
　　和子举着电话，边说边走出了门：“如果哥哥同意，我可能会参加今年的循环赛。”
　　昏暗的走廊因为和子的声响亮起，不远处的清洁人员向她挥了挥手，和子对他有些印象，回礼后就背靠在墙壁上，继续同塔矢亮对话。
　　“……对。”听到那句话的塔矢亮也得知了和子家的状况，迟疑地说道：“爸爸说，他在中国受到的治疗很好，如果你没缓过来，他会等你。”
　　面对塔矢亮的关心，和子眼睛眯起笑着，头左右轻度摇晃：“没事的，哥哥会同意我去的。”
　　她的视线转向紧闭的房门。
　　“小光呢？”和子手指绕起自己散落的头发：“我看新闻，在北斗杯结束后，他也获得了三十几连胜呢。”
　　听到坐在身旁人的名字，塔矢亮向身旁看去，确定进藤光也能听到后，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他在三十五连胜后就输给了我。”
　　对这样的结果，和子并不意外，但还是惊讶地说道：“我以为你们经常对弈，他不会在正式比赛输给你了。”
　　“喂。”进藤光举起手挡住嘴，不满地说道：“她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但听到和子一如既往平淡的语气，他也放下心来。
　　“毕竟小光坐不住。”
　　和子了然地点头：“也是，小光喜欢下快棋嘛。对手不注意就会代入他的节奏。”
　　清洁人员逐渐打扫到和子身旁，长着些许胡渣的男人平静地说道：“和子小姐，麻烦让一下。”
　　“好的，织田。”和子跳到走廊的另一边，面对塔矢亮的询问回答：“大概明后天我会给你传真的，嗯……嗯，这次棋圣循环赛上，我肯定会战胜绪方那家伙的。”
　　上一届的循环赛，无论是绪方还是仓田厚都没有拿到头衔。棋圣头衔的拥有者还是塔矢行洋。
　　和子放下手机，用上心神的交谈使得她感到疲惫，长长地叹了口气。
　　织田竖起拖把，善意地询问：“是下棋的对手太强了吗。”
　　他也同样是和子看好的对手，似乎总能预判到和子的下一步，但似乎是围棋规则的不熟悉，也常常因为预判深入陷阱，从而落败。
　　和子挥挥手：“只是不知道这次循环赛胜利后，我能不能守住棋圣的头衔。”
　　虽然不清楚棋圣的含金量，织田摩挲下巴的胡茬：“如果是和子小姐的话，应该可以很轻松地守住吧。”
　　“借你吉言了，织田。”
　　和子伸了个懒腰，织田也继续清扫工作。
　　房门缓缓开启，中原中也一脸被折磨的表情从里面走出，太宰治紧随其后，面上喜色像是从中原中也身上掠夺而来。
　　“嗨，和子打完电话了吗？”太宰治高兴地挥手。
　　和子向他点头说道：“你们也谈完了吗，工作的事情？”
　　中原中也打断太宰治接下来的话，用手肘撞击他的膝盖，并白了他一眼后，对和子说道：“和子小姐，不久后的循环赛，由我来护送您去东京。”
　　和子依稀记得中原中也实在繁忙，以至于只有在盂兰盆节当天才腾出时间回国祭祀他年幼死亡的弟弟。
　　“你的其他工作不要紧吗？”
　　中原中也摇摇头：“除了护送任务，没有其他工作了。”
　　太宰治半靠在和子身上，有意无意挡住中原中也看向清洁工的视线，拉长声调撒娇般说道：“真好啊~我也想和中也一样去东京玩。”
　　和子推开太宰治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紧盯着太宰治裸露在外的独眼：“太宰，你没有正事要做吗？”
　　太宰治的视线飘向中原中也，看得红发少年心底发憷：“有啊，你也知道最近Boss不让你随便出门吧。”
　　虽然说是最近，自从和子来到横滨，身边没有青年会成员或者太宰治、森鸥外的陪同，甚至是爱丽丝在身边，和子连大厦的门都出不去。
　　不清楚太宰治在打什么算盘，和子点头：“你要去当警察吗？”
　　“唔，差不多吧。”太宰治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撑住下巴：“是最近有一伙境外势力进入横滨，Boss让我去调查一下。”
　　和子上下打量着太宰治。在中原中也面前，太宰治对森鸥外的称呼变得古板了一些。除了第一次见面称呼森鸥外为BOSS是为恐吓和子，平时根本是各种各样的外号朝着森鸥外招呼。和子的手盖在下半张脸上，是为了让中原中也看清自己的地位还是其他原因呢。
　　“嗯。”
　　和子放下手，眼神冷漠地看着突然聊着聊着就打起来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位于身高劣势的中原中也甚至想从墙壁扣下砖块来拍太宰治，似乎是有和子在场的缘故，他只是将张开的手掌重新握拳，一拳捶在了太宰治没有缠着绷带的完好的脸。
　　可能只是为了戏弄中原君吧。和子推开了首领室的门。
　　爱丽丝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用蜡笔涂鸦。森鸥外则埋头于堆积的文件中。
　　“哥哥，”和子问道：“你已经把传真给塔矢家了吗？”
　　爱丽丝拉住和子的手，将她带到画作前：“林太郎那家伙已经把资料和手续都办好了。快来和我玩吧，和子。”
　　和子盘坐在地毯上，接过爱丽丝的蜡笔，在那张被当做画布的棋谱上接着爱丽丝的笔触涂色。
　　爱丽丝，森欧外失踪时诞生的女儿，很黏哥哥，也就是她的父亲森鸥外。母亲貌似是外国人，已经死亡。和子怜惜地抚摸爱丽丝的头发，父母并不知道有这样的孙女。
　　森欧外解释道，是担心父母不能接受金发碧眼的爱丽丝，就这样错过了告知的机会。
　　“嗯？”爱丽丝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仰起头看向停住的和子：“怎么了，姑姑？”
　　豆大的水滴浸透了纸张，连串的泪滴寂静地落在地毯上，爱丽丝赶忙抱住了和子，询问她怎么了。
　　察觉到和子异常的森鸥外也赶忙跑到地毯上，抱住了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的和子。
　　“怎么了和子……森欧外看着画作上被涂黑的脸，多年的医生经验让他立马想到和子是想起了父母，他赶忙让爱丽丝将能触发和子心情的东西带走，自己则抱起和子，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注入了一剂镇定剂。
　　冰冷的液体注入身体，和子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也逐渐清晰，黑发的温柔男人握住了和子的手。
　　被拉上窗帘后的房间漆黑一片，少女的呼吸逐渐平稳，森鸥外试图抚平皱紧的眉头，叹了口气。
　　比起与谢野晶子，和子的精神状况更多是先天的原因，在朋友和家人的努力下，她表现的越来越像个普通人，可每当遇见这种事情，和子也难以自我缓解，只能通过药物平复她的情绪。
　　“要不就让她……”希望和子也死于帮派斗争的念头刚冒出，就被森鸥外掐灭，他心头一惊，瞪大的双眼与神色平静的爱丽丝对视。
　　“她是你的家人。”爱丽丝握住和子仍然有些颤抖的手。
　　森鸥外不知道如何对待自己的半身，沉默着走出了房间。
　　每当和子在爱丽丝身旁时，爱丽丝就会表现得更像是人类，哪怕是太宰故意想让爱丽丝消失，也没办法做到。他原本以为那是和子的异能力，可经过测试，和子没有任何超出人类的异常能力，最后森鸥外只能将这件事归咎于血缘的力量。
　　和子苏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就换好在床边的衣服，迷糊地推开门，向森鸥外说道：“哥哥，我今天要和银去逛街。”
　　“嗯。”森鸥外将一张纸折好递给和子：“下午顺便就和中原君去东京吧，票已经订好了。”
　　和子接下纸，才发现自己熟悉的清洁工站在身后。
　　森欧外顺着她的视线解释道：“我是有特别的工作给他，你先把这东西给芥川吧，行李已经准备好了。”
　　“嗯。”和子转身从房间内拿到爱丽丝递给她的挎包，说着：“哥哥你也注意健康。”走出了房门。
　　芥川，黑蜥蜴的队长，同样也是太宰治的狂粉。和子没有得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的心思，毕竟横滨很危险，有私人武装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手机上中原中也的消息弹出，说明自己会在下午四点前去唐人街接和子去东京。
　　和子回复后，立马得到了回应。
　　银则是芥川的妹妹，和子敲响已经摇摇欲坠的门，这是遭受了无数次恶意关门造成的痕迹。
　　穿着古典克制的老绅士为和子拉开了门。
　　“早上好，和子小姐。”
　　“早。”和子坐在同样遍布划痕，甚至露出棉花的沙发上，将纸张递给他问道：“银还在宿舍吗？”
　　话音刚落，银就如同鬼魅般轻飘飘落在和子面前：“早，和子。”
　　她清脆柔软的声音和那冷酷的装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哥哥现在还在休息。”银轻声说道。
　　和子点头，站起身，向银伸出手：“之前约好了今天去玩。”
　　“那，我先去换衣服吧。”
　　和子在前厅等待，头没有抬起，就听到了众人的吸气声。
　　银柔顺的长发被挽起，一只银色百合花点缀其中，身上则是与和子搭配的大正风格混搭。
　　“中午就在唐人街吃吧。”
　　银牵住和子的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