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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因误听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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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假山另一侧传出东西跌落的声音。
“谁?!”
这位薛公子瞬间警觉起来,“出来!”
“是我”,一声清冷的女声传出,紧接着一个身着鹅黄半衫的身影从假山另一侧钻了出来,鹅黄半衫加白色半腰襦裙,正是席间与薛公子对视过的俆三所穿的衣服。
一时间三个人,相顾无言,惟有……咳咳,没有泪千行。
俆三自知无理,首先打破沉默抱歉道:“打扰到你们说话实在抱歉,我实在并非有意。我在另一侧的□□上散步,不小心掉落了一只耳环,想就近找找,没想到不小心绊倒了一株盆景,还请两位公子见谅。”
俆三抬起头看着薛公子,曾公子,“两位公子你们谈话没有被我打扰吧,你们……总不会跑到别人家里来说心里话吧。”
薛公子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话,曾照暗道不好,这位徐家姑娘怕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主儿,这两人的个性估计是针尖对麦芒正好怼上了,开始想再一次笑着打打圆场:“啊,这位小姐是三小姐吧,我在席间见你正对着薛兄,正好右手第三位。”
“曾公子”,俆三转头对曾照行了一礼,带着一种很程式化的微笑说道,“我身上多有不便就不客套了,原谅小女子就此告辞。”
曾照还想说什么,俆三已经开始朝他们行礼,接着转身施施然扶风而去了。
“你啊,还叫我慎言,后来你都说的没边儿了,怨不得人家三小姐拂袖而去,你还好说,我可是注定做徐家女婿的人,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不过我的印象分绝对是大大的减了。”
曾照看起来一脸遗憾地看着薛公子。
薛公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俆三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地感到有些烦躁。
这边俆三顺着小路往回抱香榭的方向走着,一路上不住地想起那位薛公子与曾公子话的对话,好巧不巧的正好让俆三听到最后一段,听到人家谈论自己家人,下意识没有走开,只听见那个薛平章滔滔不绝得讲起来徐家有多么不上台面,气得转身要走,不想正好碰倒了路边的盆景,这才引发后面一系列事情来。
哎,这种偷听百分百被发现的戏码怎么这么灵啊?不过俆三当时急中生智,拽掉了一只耳环才过假山去现身,应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偷听……吧,是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抛去不想。
“小姐——”佩儿最先看见俆三兴致寥寥地回来,连忙招呼,“花园还有贵客在,怎么小姐先行回来了?”
“什么贵客,是讨厌鬼,你去花园告诉大姐姐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先回来安置了。”
“小姐先休息,我这就派人去回”,佩儿见俆三不愿多讲,自领命派小丫鬟前去花园回话不提。
不过一会儿,徐家大小姐就来抱香榭找俆三了。
徐一坐在榻前瞧着端着书看的俆三,开门见山的问道:“三妹,你和薛公子闹矛盾了?”
“大姐姐神机妙算,好宴这么快就散了?”
“我见曾公子并无异常,只是那薛公子脸色不虞,又听佩儿说你身体不适回房休息了,便猜到了三分,所以我说体量他们舟车劳顿,让小厮领他们去客房休息了。我们身上可是留着将军家的血,哪里那么容易不适的?”
“大姐姐真会说笑,不轻易生病的人也是会病的。”
“那告诉大姐姐,你这病又病从何起呢?”徐一轻摇团扇,气定神闲地问道。
“那个姓薛的……”俆三顿了顿,心平气和的解释道“不是什么好人,他神情傲倨,言辞冒犯,跟谁都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他跟我们家就不是一路人。”
“噗”,徐一忍不住笑了,“你平时总是淡淡的,这个薛公子倒是有神通,竟能把你惹得这么生气。”
“气人的神通。”俆三不觉得撅起来嘴。
“三妹,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独独因为他的话这么生气吗?他的话就……这么重要?”徐一连抛出两问。
“大姐姐你,我要是看上他了我,我……”
“好了好了,大姐只是逗逗你,瞧你,急得脸都红了”,徐一掩面一笑,善解人意地不再提俆三的异常,又说道:“有的人外冷内热也是有的,薛公子可能的确不适应咱们家的氛围,也可能的确出言抱怨,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坏人。
三妹妹,有些东西就像下棋一样,断了两天的棋局再去看,看到的是又一方与之前不同的天地,你且等等断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迟。”
“大姐姐?”
“嗯?”
“我不会下棋,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俆三淡定地抬头望天。
“好你个浑丫头,且赏你一扇。”
“啊,大姐姐饶命——”又是一通玩闹,俆三立刻就忘记了刚刚的不快。
糟心的日子总算没过太久,第二天那个薛公子什么的就回去了,至于去哪里了俆三更是关心都没关心。
唯独不爽的一点就是,薛公子一丘之貉、狼狈为奸的南平郡王的二公子曾照还留在徐府客居,他倒是无比配合这场千里相亲,也不知要呆在这里多久。
这日徐老爷早早下值之后便被叫去了徐老夫人的思恩堂,徐夫人也自然在此等候多时了。
徐老爷进门就开口问道:“怎么了突然叫我过来,好不容易早下值,我还要练集气功呢。”
徐老夫人首先说道:“老爷也太不知事了些,眼下咱们的候选人天天在徐府住着,老爷却不赶紧考察一下那个曾公子的人品个性。”
“有什么好考察的,世家好好的公子,他父母又都是知根知底的温良之辈,从没听过刻薄卑鄙的风声,徐一嫁过去没有问题”,徐老爷有点漫不经心。
徐夫人立刻问道:“怎么是徐一?我说嫁哪个女儿了吗?”
“我以为都是从老大嫁起呢”,徐老爷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嗤——”
徐老爷一番混不吝的话说出来就连侍候的侍女也被逗笑了。
“那日我们设宴招待两个公子,我也看出来那个薛公子眼高于顶,不可亲近,一番比较下来,自然是我好友的儿子平易近人,风光霁月了,
那个年轻人要是能和徐一配一对,肯定是一辈子都不会红脸的那种佳偶。”徐夫人已经开始畅想两家人的未来,红心心都快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徐老夫人倒是冷静一些,问道:“这个曾公子这段在家倒是积极配合,不知老大对曾公子是否有好感?”
“那孩子,即便是有,又怎么会表现在脸上?那孩子太过温和贴心,为了我们大人放心,事事都先想着旁人,轻易不肯流露自己的心思,让别人担心,
我的好孩子,真要论起来容貌品行,要做王妃都不差什么,只是我是怕她嫁了人操心劳力得更多了硬要委屈自己,才想给她找个家世不差,品行不差的次子来的。”徐一是徐夫人的骄傲,说起徐一,夸人的话更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倒。
徐老爷见徐夫人其实心中已经有决断,便顺水推舟说道:“我也是此意,那个曾贤侄到底知根知底些,劳烦夫人也去探探徐一的口风,我们做父母的,又和南平郡王夫妻历来交好,姻亲做不成千万也别坏了情谊。”
“放心吧,母亲,老爷,我这就去跟徐一商量,保证来个你情我愿,郎情妾意。”说完一溜烟儿地又去找徐一了。
看着徐夫人兴奋地拉红线的模样,徐老夫人不由感叹:“这个赛男,快二十年了还是这么不稳重,听见能与自己好姐妹结亲,看把她高兴的成什么样子。”
没错,徐夫人的闺名就是赛男二字,寄托了俆家姐妹外祖父的一片爱女之心。
“都是母亲宠爱的原因,赛男才能二十年个性不变。”徐大人只是恭敬的说道。
见徐父不欲多聊,徐老夫人也懒得热恋贴冷屁股:“我也乏了,你回去练功去吧。”
闻言,徐老爷就起身拜别徐老夫人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天气已经入夏,花园中正到了草叶繁茂,争奇斗艳的时节,徐府的官邸是太祖御赐,当时徐家太爷作为天子近臣荣宠一时,府内的小桥流水,叠石瀑布,一步一景无不精美异常,直到今日,许多房屋因为人丁减少逐渐弃置无力修缮了,但是这花园的景色恐怕只有王孙公子的府邸可以与之一比了。
徐一身着素色长衣领着一个小侍女走在铺设奇趣的鹅卵石路上,忽然听见一阵笛声传来,笛声婉转悠扬,却有一个悲伤的名字,叫伶仃曲,传说是一位无名道人,那名道人本是一位青州普通的乡绅,本来衣食无忧,儿孙满堂,但是几十年内连遇各种天灾人祸,所有的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最后出家为道,浪游天下,流浪回自己家乡时作下这一首感怀自己的一生的笛曲,也就是伶仃曲,伶仃曲看破红尘也乐得红尘,大彻大悟最终得以修成正果。
这个人在自己家中吹伶仃曲,不知是受了什么委屈?
徐一这样想,连忙循着笛声走过去,却见是曾二公子。徐一不忍打断,待到笛声结束后,才上前招呼道:“打扰曾公子的雅兴了。”
“大小姐,曾照连忙起身见礼。”
徐一心中挂念着那笛声,连忙关切道:“我听见你方才再吹伶仃曲,曾公子是否是离开南平太久产生了思乡之情?“
曾照闻言脸上泛起爽朗的微笑,抚起手中的竹笛,缓缓才道:“的确是思乡之情,只是不是眼前的思乡之情,而是以后的,既是我的,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