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似锦》不成不就

7、梼杌崖（二） 梼杌崖，据

　　梼杌崖，据说梼杌崖原是一座荒山，但不知何时，四凶之一的梼杌来到此处，所以便用梼杌之名来命名此处。
　　据流传下来的传记中记载的，曾说此乃异兽，也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地，只知它人面虎足，体型巨大。凶残无比、不可教化，残害了许多生灵以及道人，后来有一高人出现将它降伏，封印在此处地下。
　　梼杌乃是四凶之一，威力巨大，任凭当初那人使了上百种办法，也只能封印却不能杀死它，任谁也不知它何时会解除封印，继续为祸人间。不过也因为梼杌的凶灵在此，所以四方妖人，比如食人妖，食心妖皆不敢靠近此处。
　　梼杌崖中，阴冷森森，时不时传来呼啸声，此时虽是白日正午，行在此处仍觉得寒气袭来，叫人不寒而栗。
　　沈安清自小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定然是怕的要命，一直拽着叶怀宁的胳膊，生怕她把自己丢下不管。叶怀宁回过身，看她一眼，见她怕成那副模样，低头一笑。
　　她们越向里走，越有一种身处混沌地狱之感，感觉身边有无数凶灵将自己包围其中，那种窒息之感，难以言喻。因为此处封印着梼杌，所以荒无人烟，便是连一只蚂蚁都不曾有，半点生机都少得很。
　　“哈哈哈，叶怀宁，你果真来了。”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他的声音在这空旷之地，听起来叫人只觉毛骨悚然。
　　叶怀宁定睛看去，那黑衣人身影和语气像极了昨夜客栈窗外那人。昨日那种不安的情绪又涌上心头，但面色依旧，神情淡然，道：“说，引我来此，意欲何为？”
　　“没什么，你既然是澄心阁的少主，在下也只不过想试试你的本事罢了。”说完，黑衣人把符咒朝天空一抛，手朝符咒一指，顿时地动山摇，四周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结了。
　　叶怀宁伸出手护住沈安清，大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为何引她来此，又是受了何人指使。
　　一声声的呼啸声从地下传来，那声音震耳欲聋，叶怀宁眉头一凛，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怒喝：“你是要死么，竟然放出梼杌？”
　　那黑衣人也不答话，幻化一阵轻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怀宁皱起眉头，压住心头怒火，赶紧拉住沈安清，朝外跑去，可此时已是来不及了。
　　身后有巨响传来，好似山崩地裂，二人转头，就瞧见一异兽通身毛发，身长二尺，人面兽足，有像野猪一般的獠牙，长相十分怪异奇特，从地下钻出。张着血盆大口，时不时发出轰隆轰隆的吼叫声，每一声都震耳欲聋，好似将心神震碎一般。
　　沈安清瞧见异兽，怕的要死，眼睛瞪得贼大，便是连腿肚子都在打颤抖，那神情模样比见到鸡还要怕上十分还多，哆哆嗦嗦的走都不敢走了，使出全力拉住身边之人。
　　叶怀宁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沉稳而又坚定道：“别怕，我会护你。”
　　沈安清听着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突然觉得也没有那般害怕了，好似有身边之人在，世间上的一切坏事都会化险为夷。
　　叶怀宁从乾坤袋中取出折扇，交还给她，嘱咐道：“折扇拿好，必要时可防身。还有堵上耳朵。”沈安清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仍是乖乖照做。
　　随后，便见叶怀宁上前一步，从腰上取下木埙，吹奏起来，那声音穿透人心，扰乱心神。时而重时而轻，在这寂静的山林中绵远流长，层层音波变为利刃击打在梼杌身上。
　　她记得澄心阁藏书室的古书上曾提到过梼杌这兽桀骜不驯，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扰乱其心神，才好突破其背后命门杀之。
　　叶怀宁右手一捻，木埙变为一柄清霜剑，入眼所见的便是一把如冰霜般的剑锋，此剑采用寒铁所制，又经过仙法和妖物共同炼制，原本是无色道人的佩剑。剑身轻薄，清澈透亮，上下充满了青光寒气，只一看便知此乃神兵利器，非寻常人不可挥动。
　　若说为何木埙变为清霜剑，这便是无色道人之法了，此剑曾用妖物炼化，戾气过甚，却又不失为斩妖除魔的利器，无色道人便用紫檀木制了木埙，上刻心经，用来镇压此剑戾气，久而久之，剑与埙合二为一，即可变为剑也可变为木埙，随身佩带。
　　这把剑注入了无色道人全部的心血，剑身通灵，自他飞升以后，这把清霜剑便一直是木埙模样，放在藏宝阁中，再也无人可用。直到叶怀宁无意之间吹响此木埙，开启了剑魂，才使这剑重现世间，后来清霜剑便认叶怀宁为主。
　　只见她手执长剑，飞身上前，剑势凌厉，每一剑都刺在梼杌身上。剑光打在地上，扬起尘土及碎石，剑气所触及之地，皆留下剑痕。梼杌行动不便，不如叶怀宁身形轻快，活动自如，每次都还未打到叶怀宁就被她避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梼杌向她奔来，只一闪，绕到梼杌身后，长剑刺入背部。梼杌被刺，身感疼痛，大声嘶吼数声，双足拍在地上，一时间地动山摇，天旋地转。但是背后无法看人，只得把身子掀起。叶怀宁飞身躲闪，梼杌这一扑，扑到树上，千年老树被它拦腰拍断。
　　沈安清见她半天都没办法降伏此妖兽，便想要助她一臂之力。从地上捡起石头朝那兽扔去，梼杌本是无感，但没想到沈安清竟是将手中折扇无意间也扔了出去，此乃灵器，对上凶兽自然会发挥它的作用，一扔到梼杌身上，梼杌便感到剧烈的痛意，转身朝沈安清方向打去，叶怀宁见状不好，赶紧飞过去护在沈安清身前，用背部替她挡了这一下。
　　心中念着清霜剑，那清霜剑便从梼杌身上飞下，落在叶怀宁手中，虽然受了伤，但仍是转身同梼杌大战。叶怀宁势如破竹来去如风，那速度，一剑快过一剑，剑锋上的气劲逐渐向外扩张，疾风一般将梼杌逼到一旁，
　　只见她停在空中，又从手中变出数张符咒，飞射向梼杌，念咒：“无量天尊，爆。”随后所有符咒皆在梼杌身上爆炸，将它炸的遍体鳞伤，叶怀宁趁势刺下清霜剑，又狠狠一剑刺入背上命门，这才制服了梼杌兽。
　　这时叶怀宁重重落下，半跪着右手执剑抵在地上，口中喘着大气，疲惫不已，虽然她年少成名，修为也比同辈人高上许多，可也是第一次同远古凶兽对战，果真费上许多力气。
　　沈安清从惶恐中清醒过来，见叶怀宁落在地上，赶忙跑上前去，扶起叶怀宁，问道：“叶姑娘，你可有事？”叶怀宁忍着体内如火烧般的焦灼，冲着她摇摇头，伸手将地上折扇吸过，交还给沈安清，轻咳两声，沉声道：“此乃灵器，以后万万不可再鲁莽行事。”
　　其实说是沈安清鲁莽，还不如说她自己蠢笨，遇到身世之事便不管不顾，想要去探究清楚，还险些连累了沈安清。
　　沈安清连连点头，知道是自己胡乱丢东西连累她受了伤。
　　此后几年沈安清都对这事特别的内疚，直到有一日叶怀宁无意间喝了酒，不小心说出梼杌崖一事，沈安清才知道原来这破事跟她屁关系都没有。
　　沈安清当下别提多乖了，把折扇别在腰上，又好好扶住叶怀宁，问道：“你还能走么？”
　　叶怀宁心道：‘不能走也要走啊，梼杌被杀，凶灵不在，此处定会引来其他妖人，若大批妖人前来，此刻她元气大伤，定是对付不了那么多妖人。’唤出朱雀，任着朱雀将她二人带离梼杌崖，向着凤鸣山而去。
　　叶怀宁看她学着她盘膝坐在朱雀背上，严肃的很，一言不发，那模样别提多乖了，偷偷别过头，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左手翻开装着招财进宝的锦袋落于手上，打开锦袋把这四个木人放在朱雀背上。
　　这四个小木人被关了那么久，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围着沈安清打转。而叶怀宁拿出木埙，正要吹首曲子来听，却被人抬手按住。
　　原来沈安清见她又要吹奏，抬手制止她，做了个堵耳朵的动作。
　　叶怀宁把她的手拿下，嘴边轻吐两字：“无须。”然后拿起木埙放在嘴边，轻轻吹起。一曲绵远流长悦耳动听，声调时而平缓时而急促。
　　那四个小家伙也随着曲子，跳起舞来，别提有多滑稽。在这悦耳的曲子下和它们卖力地表演下，沈安清平复了刚刚的心情，随后笑逐颜开起来。
　　待她们走后，那黑衣人才从暗处现身，刚刚的战斗他都亲眼目睹了，心头大惊，他没想到连他的主人都没办法杀死，只得封印的梼杌，竟然被叶怀宁杀掉了，她果真是不简单。
　　而且她身旁那个弱弱小小之人，手中法器竟是那般厉害，不过碰到梼杌，就能让它感到疼痛。假以时日，若这弱小之人，有了大修为，再配上手中法器，定然是一大劲敌，这二人果然都不简单。
　　那在梼杌崖的黑衣人见她二人离去，便一路跟了上去，却未曾在寻到她二人，这才无功而返，折回了无妄居，向他的主人禀告了梼杌崖一事。
　　无妄居主人拈须一笑，道：“不愧是厄难调教出来的接班人，果真是非同寻常。对了，那边怎么样了？”
　　另一个黑巾蒙面之人站在下方，回道：“属下已经将夺魂蛊交给他了。不过他还要能啃噬灵石的蛊虫，属下还没有研制成功，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
　　“好，他要什么通通给他，就让他去做吧，反正他也恨透了那些人，这世上还有比看戏这件事更让人高兴的么。”无妄居主人大手一挥，众人退下。
　　“楚焉，你看着吧，我会让你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无妄居主人俊美的脸上露出阴狠歹毒。
　　突然他又像一个孩子一般，呜咽道：“焉儿，当初你为何不选择我，否则你还会好好的活在世上，也不会死去。焉儿，我好想你。”
　　迷迷茫茫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叶识道的影子，又站起身来，握着立在墙角那柄昆吾剑，大声骂道：“叶识道，你不要以为我会怕你，你个无耻之徒，抢走我的焉儿。我将你千刀万剐也难泄我心头之恨。”
　　在无妄居主人眼中叶识道仍是如当年那般清雅，神色上也并未有何不妥。
　　只见他开口道：“焉儿一直将你视作兄长啊！可你为了得到她，不惜利用她，你已经做错了，害了焉儿也害了我，为何仍然执迷不悟？”
　　无妄居主人见那影子说话了，慌乱之中又一把把那剑扔在地上，狂笑不止，“什么兄长，焉儿是爱我的，你只是不服我，所以花言巧语骗走了她。我告诉你，当年的我，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凭我的聪明才智杀了你。如今我也能不费丝毫气力，叫所有伤害过焉儿的人，为她陪葬，这是你叶识道生生世世也比不上的，比不上的。”
　　说完这话，他就晕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