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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往昔(一) 你值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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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湖
此处往日里,寒风刺骨,无半点生机,若是有人不小心跌入湖中,便只有死路一条,绝无生还的可能。
今日的玄冰湖岸边,站着许许多多手持兵器利刃之人。
他们今日都是应了沈默的邀约来的,那日沈默下山,定下了七日之约。所以他们才会离开凤鸣山,各自回了封地。
只见那皑皑白雪纷飞在空中,又慢慢落在地上,为今日的寒冷又添上了几分凉意。
“我且问一句,何为道义又何为正邪?”
沈默一袭白衣,手中把玩着玉球,一副慵懒模样,半分没有被围攻的紧张感,她乘着朱雀,停在半空中,漠然的瞧着那些扬言要替天行道之人,这里面有她的挚交好友,也有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但这些人中,独独少了颜礼。
原来万兽山一战后,颜礼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颜氏之人瞒着颜老太爷,在偷偷寻着,若是被颜老太爷知晓此事,他们定然讨不到好。
穿着鹤纹锦袍的穆云霜站在下面,只见她手中握着刀,眼中充满了仇恨,虽然她的父母不是沈默杀的,却与她有关,她实在没办法不去恨她。
江锦溪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憎恨的样子,握紧了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日子,穆云霜遭受了很多,父母身死,她被迫从一个无忧无虑之人,快速成长为一族之长,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从前,不伦困境逆境,她都能从容面对,可如今却难以办到了。
其中艰辛,外人不知,可江锦溪却都看在眼里。那日,江锦溪带着失了心神的穆云霜回了天风坪,她陪着崩溃的穆云霜,度过了每一个难熬的日夜。
七日前,沈默突然来到天风坪祠堂,穆云霜及其族人见到她,有恨有怕,恨不得杀了她,为自己的亲人报仇。可又怕她狂性大发,屠了穆氏之人。每个人瞧着她,都是怒目相向,也紧紧握紧手中兵器,眼神一刻不敢离开沈默。
沈默旁若无人的从旁拿了三株香,准备拜祭穆氏夫妇。
穆云霜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香,眼神中有悔恨,也有化不开的仇和泪水,抓着她的衣领。
怒声道:“你又在这装什么大义凛然,你配祭拜他们么?你修习旁门左道,我虽然有心劝阻,可仍念着你我二人相交多年,不愿出言。
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为了一些不相干的,大开杀戒,杀了那么多人。说实话,他们死了,我都不在乎,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连累了我的父母,你到底在想什么?”
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沈默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穆云霜还在说着:“姓沈的,都是你,害得我父母身陨,我恨不得杀了你。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现在的身份是沈安清还是沈默,我穆云霜都和你势不两立,只要你活着,穆氏都会以你为敌。”
沈默看着穆云霜冷漠的眼神,她在想,那双眼睛即便在她身上的时候,也从未像今日这般冷若冰霜。她一把挣脱了她,冷声道:“你想杀我也不急于一时,七日之后,玄冰湖,我沈默给你和其余世家一个交代。”
说完,冷眼看向众人,随后就要离开。
有人上前想要杀了她,却被穆云霜制止,只听她冷冷说:“放她走。”
众人道:“少主,不可心慈手软。”
可穆云霜仍是冷声回答:“我说放她走。”
众人无法子,只得听命。就这样看着沈默离开了天风坪。
苏未离站在一侧,他听到万兽山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大惊失色,他不曾料到,距离沈默回来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整个四方福地竟然乱成了这样。
其实,此次玄冰湖之约,他本不必来的。
可是他不得不来,沈安阳如今下落不明,而今日沈默被人围攻,他至少要知道此事最终结果。
面前众人哪里管她问的这些,纷纷叫骂着:“沈默,快快卸了功法,过来受死。”
“你修炼邪术,蚀人魂魄,实为邪魔。万寿山一战,我王氏死伤无数,今日定要你百倍还来。”
“我南岭周氏今日也定要你血债血偿,为我族人陪葬。”
“沈默,残害苍生,难道你无愧么?”这种喊叫声不绝于耳,句句诛人心身。
青冥堂的青崖子喊道:“你上我青冥堂,杀我徒众门人,毁我屋宇,又作何解?”
沈默冷笑一声:“我何须有愧,我不过杀了几个滥杀无辜之人,我便要有愧了么?
那你们呢,闯入太平寨,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岂不应该自刎谢罪于世间。
你说我杀你徒众毁你屋宇,我呸,那是我沈氏之地,何时轮得到你这等小人在那耀武扬威了。”
颜氏又有人站出来,骂道:“沈默,你这邪魔,在万兽山,屠我旁支几十余人,我这是为他们来讨一个公道。”
众人附和道:“对,我们是为了世间公道,也是为了伸张正义,驱逐邪魔。”
哈哈哈,只听仰天大笑三声。
沈默啐道:“我呸,什么是非公道,我沈氏一族被灭满门之时,凤凰台被烧成灰烬之时,怎不见你们出来伸张正义,那时候你们恨不得与我沈家划清界限呢。”
她又道:“妖又如何,人又如何。当初我们没害过一个人,反倒是你们,为了一己私利,屠了整个太平寨,那里有人也有妖,可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全都杀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义么?”
颜氏族人道:“谁知道哪个是妖哪个是人,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是啊,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这真是你们一贯的做事风格啊,看来你们的公道正义也不过粪土,一文不值。”她冷哼一声。
随后怒吼道:“我只杀该杀之人,行该行之事,无愧于天地道义。而所谓正邪,也不过你们一念之词,现在看来,这人心才是邪才是魔。既然世人皆认定沈默为祸苍生,那我今日便杀了你们,也好真真正正的无愧于心。”
闻言,穆云霜挣开了江锦溪,上前一步,怒喝道:“沈默,你当真如你所说,只杀该杀之人,无愧于心么?那我父母呢,我的族人们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受你牵连,死在了万兽山,死在了你用阵法唤出的那些邪物之下。你自己说,你真的无愧于我,无愧于我穆氏一族么?”
叶怀宁一袭黑衣从后方走来,步伐沉稳,如璀璨的明珠一般,耀眼夺目,她轻拂衣袖,漠然视之众人,仿佛这天地间尘埃都与她无关。
她赶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穆云霜的质问,众人瞧见她,皆窃窃私语,这不是叶怀宁,她怎么来了?她来此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护着那魔头。
这些人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入了叶怀宁的耳中,可她却充耳不闻,步伐坚定的向前走去,眼神却紧紧的盯着身处朱雀背上的女子。
那人的脸色冷得很,而她身下的朱雀,因为受到她的感染,变得与她无二般。
叶怀宁昏昏沉沉睡了六日,醒来之后才意识到被人下了昏睡咒,若是以往,她必然早就醒了,只是在万兽山耗散了大半修为,又承了四十九道天雷,身体不比以往,这才用了六天醒来。
在她的询问之下,才知道师傅带人去了玄冰湖,而沈默则是约了众人去往玄冰湖,打算来个了结。听闻这个消息,她连忙赶来了玄冰湖。
而沈默的脸色十分惶恐不安,自她失手害死了穆氏夫妇后,夜夜不能安心,活在恐惧之中。
她根本不敢去见穆云霜,害怕见到穆云霜仇恨的眼神。那日,前去天风坪拜祭,也是她鼓足了勇气。
叶怀宁注意到了她的不安,飞身上前,来到沈默面前,将她带到玄冰湖的一块岩石上。
只听她沉声道:“沈默,跟我回澄心阁,我会保你无忧。”
她没想到叶怀宁还是破了她的法术,毅然决然的来了,明明自己已下了昏睡咒给她,就是不想她卷入此事之中。
沈默眼中有惊愕,也有不解,自己究竟哪里入了她的眼,值得她如此相护。
叶怀宁,我该拿你怎么办,朝下看去,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身边人,一脸关心担忧的看着自己,叶怀宁你为什么偏偏要和我这样的人,牵扯不清呢。
“相信我,我会护你。”叶怀宁拉住她的胳膊,再一次语气坚定的说道,双眸之中的有着些许心疼。
叶怀宁这一句,才是真正的打破了沈默内心里唯一一点宁静,她不能再牵连叶怀宁了,她护自己护的太多了。
只见沈默一把甩开她的束缚,轻蔑一笑,面带愠色,大声道:“你叫我信你,可我该信你什么,我又换来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太平寨的人全都是救过我的,他们的心地那么善良,而我不过离开一会而已,青冥堂就将他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家园摧毁,那里的一切都没了。
十几条人命啊,最小的孩子也不过四五岁而已,就这样被颜氏所圈养的凶兽一个一个咬死了。”
这样的声音,应该足以让下方之人听的清楚真切了。
叶怀宁瞧着她激动的样子,手也微微握紧了,是她的错,若她在万兽山一役后,没带着沈默回去凤鸣山,而是离开了,也许事情也不会到如今地步。
不,也许还要更远,若是在藏沙间的时候就带着她离开了,她就不会回去太平寨,那青冥堂也不会杀进太平寨,而此刻她也无需面对这些人了。
沈默大声道:“想杀我便来杀我,那些人做错了什么?他们只不过是收留了我,难道就有错了么,他们变成那样是谁害的,是我,也是你们。
当初我沈氏灭族,人人恨不得将我杀之而后快,那些无尽的屈辱,我都忍了下来。
后来我历尽千辛万苦修炼了一身功法,却换来了所有人的忌惮。难不成你们就这般容不得我么?我沈默究竟有哪点对不起你们这帮人。”
“不是的,不是的,你相信我,你同我回去,我绝不让人伤你性命。”叶怀宁急切道,生怕晚了一步就万劫不复。
“叶怀宁,你还不明白么,我是让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卷入这场风波之中。”沈默低声带着些哀求说道。
“怀宁,快些下来,不要再与此人多言,她已坠入深渊,你不可再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厄难师太厉声喝道。
她一向如此,对待邪魔外道,宁肯错杀,也绝不放过。
可叶怀宁仍是不为所动,既然她不肯跟自己回去,那自己便护她到底,管它面前是大罗神仙还是牛鬼蛇神。
她转过身子,看向众人,厉声道:“今日,有我叶怀宁在此,哪怕与天下为敌,也绝不会让人伤她分毫。”说着握紧了手中的剑,大有大杀四方的架势。
沈默看着执剑护着自己的叶怀宁,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自己还是连累了她。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皆说叶怀宁迷了心智,被沈默控制了。
青崖子道:“叶怀宁,你当真要与我等为敌么?你可想过此事的后果?”
叶怀宁冷眼瞧他,冷笑道:“既然我今日来了,便不在乎后果如何。”
青崖子露出阴狠的笑容,道:“好,那就别怪我等不手下留情了。”话音刚落,大手一扬,身后众人悉数上前。
而叶怀宁也飞身落下,从容应对,剑势大开大合,决不让一人靠近岩石一步。几番打斗下来,叶怀宁身上血迹斑斑,可她那一身玄色衣衫,却掩盖了血色。而以青崖子为首的那群人,并不知她受了天雷,所以此刻也颇为忌惮,不敢上前。
若她没有受伤,那些人岂是她的对手,恐怕根本连她的身都未曾近的半分,便足以被极强的剑气打伤,倒地不起。
可刚刚她出尽了全力,也只是打伤了上前的人罢了,她自己也被旁人的兵器伤的不成样子。
叶怀宁右手执剑,握着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即便硬拼也只能落下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她若有事,谁来护着那个呆瓜。
她回过头,瞧了一眼那人,这人好似没什么好的,但是善良,心性单纯,从前的她没半点本事,如今的她惹人忌惮。可不知怎么,自己的一颗心给了她便再也收不回。
心念及此,她回过神,眼神狠厉的看着前面众人,朗声道:“奉劝各位不要再向前,放沈默一条生路,否则,别怪我剑下不留情。”
青崖子道:“要我等屈服,黄口小儿,痴人说梦。”
这话,不偏不倚传入沈默耳中,她飞身跳下,在叶怀宁身后道:“叶怀宁,你何需如此。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众人瞧见沈默跳下,皆向后退了一步,深怕她突然发难。
叶怀宁回头看着身后的人,那人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急切的关心,好似在说:“你快些离开。”
她将沾染了鲜血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抚上她的眉间,然后浅浅的笑着。
这一抹笑容深深的印刻在了沈默眼中心中,她从前竟是未曾发觉叶怀宁笑起来这般好看,犹如朗月清风,抚平人心,让她略带急躁的心平静下来。
叶怀宁眉毛一挑,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若不值得,便再也没人值得了。”
话音落了,转身又飞扑到人群之中,留下一句,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厄难师太看着她的徒儿拖着伤重的身子,挡在沈默面前,与众人厮杀。再听着她最为疼爱的徒儿所说的话,痛心不已,脸色已是怒到不行了。
她无法子,大声道:“叶怀宁,你当真不顾师傅的话了么?你这般作为,岂还有正道之风。”说完后,直接施法将她从人群中带了回来。
被带到厄难师太身旁的叶怀宁根本不听劝阻,仍是执意上前,厄难师太冲着她怒声喝住:“怀宁,天下苍生皆需你承担,你不可一错再错了。”
随后制服住她,叫江锦溪拦住她,不叫她乱来。
接着道家百门悉数上前,围杀沈默。
沈默看着这些狗屁不如的修道之人,冷笑两声,收回了朱雀,转身一跃到岩石之上,大声道:“沈氏之人,生死何惧。”
只见沈默左手变幻,右手在胸前画符,随后两手交替施法,一团黑气从她头顶冒出,朝着众人袭击,那黑气每触碰到一人,便有一人魂魄被吸入黑气之中,随即那人便倒地不起,形同死人。也有人受黑气所致,如同傀儡一般,斩杀旁人。
一番打斗下来,除却澄心阁之人,还有没上场的苏氏。穆氏、青冥堂皆有死伤,但却无一人能够近到沈默身前。
厄难师太见状不好,从手中变出锁仙绳,口中念着咒语,那绳索朝着沈默飞了过去。
沈默体内已没了灵石,现在这具身体也承受不得仙家法器。只好左躲右闪,只顾眼前,但却无法再好好操控术法,令这帮小人有了可趁之机。
只见青冥堂主的飞剑,说时迟那时快,一剑刺入她心口,叫人没半点防备。
沈默顿时吐出一口鲜血,眼中的惊讶还来不及平息。心口那剑又被快速拔出,那刺眼的鲜血霎时间染红了身上的那件白衣。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终于知道了,当初是谁抓了她和她兄长,是谁对她下了噬蛊,日日夜夜啃食她的灵石,叫她再也无法像其他人一般,修习道家仙法,原来是青冥堂。
没了一个百里氏,又有了一个青冥堂,将蛊术玩弄于鼓掌,蒙蔽了天下人,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好一个道貌凛然的青冥堂,狠毒之心非比寻常。
原来,修道之人,要害皆在腹部,灵石由此生长,若受仙法仙器所制,只需残留一缕魂魄,皆可再重修人身。可若是没了灵石,便与普通人无二般,一剑插入心脏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沈默抬手封住经脉止血,道家百门见她受了伤,顿时士气大增,又纷纷朝她攻去。
此时的她元气大伤,无力施展噬魂术,只好放出蛊兽,攻击众人,随后变出一道金光,将众人攻击挡在外面。
可是她没有灵石支撑,又受了重伤,以她的修为,根本也撑不了一时片刻,那些蛊兽因她而强大,可此刻她受了伤,顷刻间,那群蛊兽就被杀光了。
就在金光罩受到强有力的伤害,即将破碎之时,沈默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脱离肉身,电光火石之间,金光罩破碎,而她也脱离了肉身,转移到了叶怀宁的躯体之上。
原来叶怀宁与堂中弟子僵持之时,正好瞧见了百里相刺入沈默心脏那一剑,可是沈默半点也没有反抗,反而十分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命脉皆在腹部,为何心口受了一剑会如此痛苦。叶怀宁一遍一遍在心中问自己,她到底都受了什么伤害,自己一念之差究竟害了她多少。
叶怀宁奋力挣脱众人束缚,手中施法将面前人打倒,然后心中念咒:“舍生往生,由死及死,以吾之魂换汝之魂,破!”
而后叶怀宁便感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脱离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与沈默的魂魄重叠交换。
直至叶怀宁的魂魄与沈默的躯体融合之后,她才知晓为何沈默仅仅只是受了一剑,便如此虚弱不已,原来她早已没了灵石,既没了灵石,那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为何你从来不说。
不过,如此也好,就让她代替沈默死去,只有沈默死了,这世间才不会有人再去追究她的罪业。而成为了叶怀宁的沈默也会以道家之首,澄心阁少阁主之尊,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金光罩在一瞬间破碎,阵阵剑气袭来,沈默,不,应是叶怀宁才对,根本无力阻挡,被那席卷而来的剑气,打下了岩石之下。
玄冰湖下的狂风,拍打在身上,简直是要把身体吹散。只听扑通一声,掉入湖中,玄冰湖的水是真的冰冷彻骨啊,好在不是她掉下来,她一向是最怕寒冷也最怕水的了。
此刻,她耳边突然响起沈默的声音:“得逍遥来且逍遥,快活一日是一日,哪管你天潢贵胄贩夫走卒,我自饮酒向天笑。”
若是能回到过去,她真的好想和沈默一同去一个荒无人烟之地,那里没有猜忌杀戮,只有她们二人,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这等平淡如水的日子,该有多好。
那时,叶怀宁也不再有那些世俗的身份,而沈默也只是一个平凡人,她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每日柴米油盐,闲暇时候,去逛一逛市集,听一听说书。也可以吟诗作对,把酒话桑麻,可……那也只能是假如了。
突然叶怀宁觉得身体不再向下沉,而是停留在了湖中,随后她发现沈默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从湖中消散,随后一道金光冲出湖面。
这时叶怀宁的魂灵抽离了沈默身体,而沈默的身体霎时间灰飞烟灭,她的魂灵却不受控制的飘向了清霜剑,附着在了剑身之上,而这一切,只不过是瞬间之事。
而换到了叶怀宁身上的沈默,看到这一幕,大叫一声:“不要啊,不要杀她。”说着就要飞过去接住她。
厄难师太立刻用锁仙绳捆住她,看向弟子们,喝道:“看住怀宁,不要让她轻举妄动。”
这区区的锁仙绳,怎么困得住叶怀宁这具道法极高的躯体,只见沈默挣断了锁仙绳,发了疯似的跑向玄冰湖边,可那时,叶怀宁已经掉下了湖中,她大声的喊哭着,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她自己的身子,她都知道,没有灵石护体,掉下玄冰湖必死无疑。
沈默站起身来也要跳下去,却被厄难师太救了回来。
沈默回头怒目而视众人,恨不得将那些人生吞活剥了。她这般想的,当然也这般做了。
只见她心念一动,清霜剑便落到了她的手中,
她冲着众人怒喝道:“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今日,你们皆要为她陪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话音刚落,她就要飞身上前,杀入众人之间,可无形中却有一股力量,阻拦着她,不让她离开岩石之上。
随后手上传来异样,她低头一瞧,是清霜剑,它阻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大开杀戒。
她沮丧的看着手中的剑,又漠然的瞧着眼前众人。
她明白,清霜剑认主,知道此刻在叶怀宁体内的是自己的灵魂,它是在阻止自己,不要用叶怀宁的身份犯下大错。
哈哈哈,若她还是沈默,冒天下之大不违又如何。
可她不是啊,如今她俯身在叶怀宁身体上,世人皆认为她是叶怀宁,是道家楷模,世家典范。即便刚刚她拼尽全力护着旁人眼中的魔头,可只要澄心阁还在,任是谁也不能为难于她。
而她,不可以再给叶怀宁的人生带来污点。
她双膝一屈,跪在地上,仰天长啸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