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别恨（二） 那日赏梅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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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赏梅宴之后，青崖子不知和颜礼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在除了永夜城之外的地界，全部都派了人去把手，甚至连小村落都不曾放过，一时间人心惶惶。
此时，外面艳阳高照，而凤凰台后院却是阴森的很。
韩庄小心翼翼的敲门，得到首肯才敢进屋。
青崖子笑着道：“庄儿，你来了，出去那么久，可是查到了沈默的下落了？“
韩庄毕恭毕敬的行礼，道：“查到了，此人现在应该在太平寨。”
“哦，太平寨？”青崖子低声念叨一句。
他道：“你说的太平寨可是妖和人共同生存的那个寨子？”
韩庄道：“是。”
青崖子冷笑一声，道：“你退下吧。”随后韩庄告退。
太平寨，呵呵，沈默啊沈默，你若是去别的地方，我还真不能找个更好的理由对付你，可如今你在太平寨，那就怪不了我心狠手辣了。
当初青冥堂建立，这青冥二字可是有学问了，除却仙境二字意思外，还有帝王之意，而青崖子便是想要做这人间的帝王，统领四方。在他心里，只有位高权重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而他要做开天辟地第一人。
青崖子其人，心狠毒辣，平日里装的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可实际上呢，从小到大，他杀过挚友也害过至亲，只要能往上爬，他什么都不在乎，此人的心理早就扭曲了，他会把一切对他有危害的都会提早铲除，而这次也不例外。
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将无妄仙君一并杀了，因为他已经受够了卑躬屈膝这四个字了。
凤鸣山
厄难师太一向痛恨邪魔外道，澄心阁的宗旨便是除魔卫道，可叶怀宁因为沈默屡屡罔顾这个宗旨，她着实不能任由她胡作非为了。
更何况，那日青崖子含沙射影的针对澄心阁。话里话外意思已是说的清楚明白，若是澄心阁甘愿与邪道为伍，那不如早早散了去。
所以她便同青冥堂之主约定，绝不会放任阁中人同沈默来往。回到凤鸣山后，她更是三令五申不叫任何人下山，甚至设了结界，任何人没有她的准许皆不能离开。
可是，年关将至，也到了沈氏夫妇的忌日，叶怀宁心中不安，仍是私自破了结界下了山，甚至打伤了几位同门，这才得以脱身，前去拜祭沈氏夫妇，随后就留在了附近，每日等着沈默来。
其实，那日沈默离开后，她本想追过去的，可是怎么都迈不开步子，沈默眼中的防备和犹疑，让她的心飘忽不定，明明之前，她们都是那样的关系，甚至她说要自己等等她，自己也准备穷极一生去等了。
可是她却丢了，人海茫茫无处去寻。等她再次归来，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自己。那时候的她慌了，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样一个，将她视之为洪水猛兽的人。
再者说，沈默在长生殿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险些要了人命，她更是没法立刻随她去了。她不知这青崖子为何要对沈默赶尽杀绝，但她也明白，绝非一句邪魔外道可解释的明白的。
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既不愿做伪君子，也不肯承认自己是真小人，口中满是仁义道德，可内心也都是混浊不堪。她不怕明枪，只怕暗箭难防，护不了自己心念的人儿。
何况，她还要去寻如何抑制，或是消除沈默心中邪念的法子，只好先回了凤鸣山，给自己一些时间想一想如何去做，才能好好的护住她，之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段时日，她一直在寻静心驱邪的法子，果真叫她从藏书室中的古书上寻到一个，但是她又不知沈默去向何方，也无处去寻，可她知道这人极有孝心，定然会来拜祭父母的，便每日在此处等着。
如叶怀宁所想的，腊月二十五，沈默果真来了。
本来沈默是想骑着马来的，但未曾想到，刚刚到了封都，就发现有人查询她的下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只好乔装打扮，穿了一身粗布衣裳，买了一辆牛车慢慢悠悠的，一路到了云中附近。
这般行为举动，与她平日里大不一样。主要是她没想到，这每个城镇都有人严加排查，她一路上躲避了许多人，方才平安来到了云中城。
不过几月没出山罢了，没想到青冥堂竟是忌惮她到了这等地步，联合了颜氏在各个关卡都加派了人手，幸亏永夜城不在这些世家管辖范围内，否则她都不能去痛快喝酒了。
只是不知，青冥堂许诺了什么给颜礼那小子，竟能叫他俯首称臣，愿意成为他人手中利刃。想来无非是，帮他牵制住苏氏，压制苏氏罢了。
来至云中时才刚刚正午，她寻了家客栈，准备休息休息，哪曾想这小二看她穿的破烂，险些将她当做乞丐赶了出去。
若不是口袋里头银钱足，今日她定要同以前一样，找个破庙歇息了。这世道，她明白了另一个道理，无钱寸步难行，有钱天下通畅。吃饱喝足稍作休息，准备晚上再去祭拜父母。
夜间，梆子刚打了一声，她从窗户越出客栈。
只见她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穿过了大街小巷，暗夜之中，越过青冥堂的守卫，绕道而行，片刻间，凤凰台上的亭台阁楼被甩在身后，已是模糊的看不清模样了。
沈默缓缓走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看着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陵墓，前面还放了一壶酒和一对酒杯，想来是叶怀宁来过了。
可是她也很诧异，为何会在此处想起叶怀宁，在她的印象中，明明是自己一人安置了父母的尸首，但为什么总会想到叶怀宁呢？
她把食盒中的饭菜都摆放在前头，只是在那站着，竟不知该对着父母说些什么。是大仇得报，她成了蛊种。还是兄长他们仍是下落不明，她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此时，月头当空，远处林荫处，有一人影缓慢走来，身着黑衣，与这夜间倒是相融合了。她腰间佩剑，挂着一个木埙，手中拿着折扇，上面还添了个莲花的扇坠。
此人面容清秀，浅色的眸子中带着热切，眉眼嘴角带着笑意，每走一步，那脚尖落地之声，都能在这寂静的晚上，清楚的听到。
听到声响，沈默转头看去，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叶怀宁。等她走的越发近了，沈默问道：“你怎么知道此处？”
叶怀宁道：“不过机缘巧合而已。”
其实，她不知，叶怀宁已经在这等了几天几夜了，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她道：“这扇子还你，还有你的佩剑。”说完把扇子递了过去。
沈默抬手拒绝，道：“这些仙家法器，以后我也用不到，无需给我了。”
这些东西，她要来干嘛，剑术练了没几天，杀只鸡都杀不死。折扇更别提了，从小到大，她只用它扇风纳凉罢了。更别说此时的她，本身就算一件法器，这些物件对她来说都有排他性。
闻言，叶怀宁露出一抹苦笑，是啊，如今的她无需法器，凭她自身也能一呼百应，越发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了。
她道：我从书中瞧来的静心凝神的咒语，特意抄写下来给你，你若无事的时候，可以多念几遍，压制邪性。”说完从怀中把抄写的字条交到她手上。
随后又道：“你可知现在青冥堂派了很多人寻你，而且各个城镇都有青冥堂和颜氏的人，你怎么…”
闻言，沈默把纸条放好，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模样，嘴角露出轻蔑一笑，道：“不过蝼蚁罢了，又有何惧。”
她又道：“我这命，也是捡回来的，若他们真有本事，拿走就是了。”随后大笑两声。
叶怀宁最是看不惯她这种云淡风轻，将生死度之度外的模样。这样的她，让人心疼。
她道：“你可曾听说了，颜氏的嫡系旁支皆中了蛊毒，死状同藏沙间的人一模一样，颜礼认为是你所为，所以他才会同青冥堂联手。”
沈默手中把玩着石球，笑道：“做过便是做过，没做过的我也不会认。世上会蛊术的又不止我一人。”
难怪啊，颜礼这样不肯居于人下的人物，愿意同他人合作。看来颜氏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同那时的她一样愚蠢。可她也只会愚蠢那一次，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叶怀宁道：“是啊，不止你一人。可是，似你手段这般高明狠绝的，杀人于无形的，在他们眼中没有第二个。”
沈默摆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再说了，没有这事，他就不想找我的麻烦了么，怎么说，在他们眼中我也算是邪魔外道不是。”
叶怀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不愿也不能叫人伤害她。
这般想着，就上前一步，抓住沈默的手，急切道：“你同我回山去吧，好不好？你相信我，我会护你周全，绝不让人伤你的。”
沈默看了看那抓着自己的手，无奈的笑了笑，抽出手来，道：“算了，你山上规矩多，人也多，我不喜欢。”
闻言，叶怀宁以为她松了口，立刻道：“规矩，你不用守。你不喜欢人多，我就叫她们远离陋室。这样，你觉得好么？”
说这话时，叶怀宁极度的小心翼翼，又怕自己太过热忱，灼烧了这冬日的寒风，也惊扰了眼前人。
沈默倒是没想到，叶怀宁竟然说得出这样的话，这么的纵容自己，可自己还是要叫她失望了。
她道：“不了，叶姑娘，多谢你的好意，沈默心领了，只是，你是你，我是我，在那些人眼中，我是不折不扣的魔头，他们必然不能容忍我的存在。
而你是正道之人，不该因为我耽误了正途。你有你的归处，我亦有我的去处，我们终是陌路。从今日起，你我各不相干才好，就此别过了。”
说完，也不去看叶怀宁清冷含泪的眸子，转身就走，走了大约七八步。
她又朗声道：“叶姑娘，我的折扇送你了，算是个念想。叶澄那孩子，还劳你多费心了，涅槃以后传给叶澄吧，望你能将她培育成才，对她好一些，沈默在此谢过了。”
这次说完，她才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徒留叶怀宁一个人站在那。
叶怀宁喃喃自语道：“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好好教导叶澄。”
她走到沈氏夫妇墓前，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她道：“二位，叶怀宁向你们保证，必会护佑沈默此生。不论，她能否记起我。”
沈默依然是驾着牛车紧赶慢赶的回去了，她先前说过要买新衣服给寨子里的小家伙们，当然不能食言，索性又去干了一票，谁能想到别人口中的邪魔，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偷小摸的梁上君子罢了。
今年，凤鸣山上如同去年一样沉闷，但是气氛却更加凝重起来，谁都知道少阁主和阁主因为沈姑娘的事情，经常一言不合便吵了起来，每个人都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了话。
而江不言二人也留在西都没有回来，所以整个凤鸣山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剩江锦溪一人了。
腊八这日，叶怀宁闲来无事，就去了一趟藏宝阁。她本是想找些法器送给叶澄，但是无意间发现了一处暗门。
以往，藏宝阁叶怀宁来的次数不多，除却拿到清霜那一日之外，基本上她就再未曾踏足过此处了。
她顺着楼梯慢慢向下走，四周倒也并不昏暗，没走几步，就又遇到一个门，推开后，往里一瞧，此处布置的到还算干净，架子上放着的全都是书本。
她随意拿了一本，上面写着《符法集》打开后仔细阅读一番，倒是被她找到一个换魂的法术，如若此法可行，她倒是可以用这个法子救沈默一命。将换魂那一页撕了下来，本打算离开。
却不小心碰到了架子，掉下来一本书，上面写着《澄心阁往昔录》，她翻开瞧了几页，这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书本上一字一句写道：“劣徒叶识道与劣徒楚焉罔顾门规，互相爱慕。以门规论处，逐出师门。
后面则是厄难师太所写的：“叶识道与楚焉遭人追杀，楚焉逃回凤鸣山。虽师傅留有诏令，但本座顾念同门情谊，将楚焉收留在山，其十月怀胎产下一女，取名怀宁。后自缢。”
难怪了，师傅会对她不同，会如此纵容她。皆是因为她与这山上的人身份不同。
只见她拿了此书，怒气冲冲的跑到了入若汀。
没人知道那日，在入若汀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叶怀宁同厄难师太大吵一架，随后，她便离开了山，不知去了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别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