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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安宁(一) 叶怀宁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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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宁听到的不是别的,而是沈安清的整个手臂都被人打断了,不是脱臼不是擦伤,而是整个手臂都断了。
究竟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她要派人去查,一五一十的查,不论谁伤了她,她都要那人偿命。
心痛二字不可说,从叶怀宁紧握的拳头,苍凉无语的眼神便能瞧出来。
她蹲下身子,对着小花道:“小妹妹,姐姐不是坏人,是她的朋友。”说到朋友二字时还有些心酸。
接着又道:“你看要不要跟姐姐走,以后就不会受人欺负了,我还会找人医治好她。”说完指了指沈安清。
小花觉得眼前人不是坏人,毕竟她刚刚帮了她们,猛地点点头。奶声奶气道:“嗯,我和哥哥跟你们回去。”
沈安清蹙眉,低声道:“小花,不许这样。”
其实若是叶怀宁可以带小花回去,倒也很好,那样也算是她的报答了,只是她,实在不能同她一道了。
叶怀宁本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那澄心阁上下对她抱有希望。她自小也是循规蹈矩知书达礼的人,怎么能为了她这样一个,人人眼中的败类,而自降了身份,她不可以再做叶怀宁的绊脚石,因为她着实是个累赘煞星。
小花见她生气,躲到了叶怀宁身后,虽然她身上脏脏的,可是叶怀宁一点也不在乎,所有对沈安清好的人,她都会加倍感激。
她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她,道:“安清,我们回去。”
随后又道:“江锦溪,带着那孩子,我们走。”
说完轻轻抱起沈安清,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到她的右臂,带她回了凤鸣山。
她发誓,这一次不论厄难师太说什么,她都不会离开她了。
陋室浴室中
叶怀宁想摘掉她眼上的黑布,却被她反手打开。
只听沈安清带着些防备声音,厉声道:“你要做什么?”说着左手挡在眼前。
叶怀宁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大,这么在意这块黑布,眼睛失明了,她可以让江锦溪替她医治,无需如此。
她道:“我想替你洗一洗,更何况,你这黑布脏了,等下换个新的,我再叫江锦溪替你医治眼睛。”
闻言,沈安清立即站了起来,她看不到胡乱抓着,这一下子,把这里弄的很乱,慌慌张张的,说着不用,我不用江锦溪替我医治,越说越大声,甚至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
叶怀宁见她如此,担心极了,连忙安抚住她,轻声道:“不用,我们不用,我不叫江锦溪来替你医治,你想怎样都可以。”
过了好一会,沈安清才安静下来。
她开口道:“洗吧,但不许摘下黑布。”心中却想,洗便洗吧,反正她也瞧不到,更不会因为四目相对而露出窘态。
闻言,叶怀宁这才替她脱去身上衣物,她的手覆上腰带,轻轻拉开时,明显感觉到沈安清在颤抖,而她的手也有些发抖。一层一层脱掉外衣里衣,叶怀宁的脸也红了起来,不知是这浴室太热,还是如何。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沈安清的身子,原本该是洁白无瑕的肌肤,如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不知挨了多少的打。克制住想要抚摸的冲动,极其小心的替她擦拭干净身上的污垢。
本是想替她换上一身女装,还未曾动手,就听一声:“我要白色的男装。”
她连忙应了,又急忙取了白色的男装替她穿上,拿起梳子,替她把头发梳好。
她记得沈安清说过,在世间立足,头发要梳的板正一些。
“你替我拿一条黑布来,可以么?”
但凡她开口,没什么不可以的,找了黑布放在桌上,道:“需要我帮你么?”
“用,但是,可否先请你转过身去。”
叶怀宁心中苦涩,她们何时需要这么生分了,请这样的字眼,都用在二人之间了,但仍是背过身去。
她知道沈安清的骄傲,也知道沈安清身上发生了很多事,虽然她不肯说,不肯叫自己去看,可自己仍是有办法得知。
沈安清用一只手解下蒙在眼上的黑布,扔在地上。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其实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太习惯活在黑暗之中,她自小便是怕黑的啊,可从现在到死那一日,她都要活在黑暗中了。
苦笑一声,在桌上摸索拿到布条,随后道:“你替我把这新的系上吧,但不许来看我的脸。”
闻言,叶怀宁转过身子替她系好,又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喂她喝了粥,接着把她好好安置在床榻上。正想要离开,手却被人抓住。
只听床上之人道:“你是否想知道我的事?”
叶怀宁不愿骗她,诚实回答:“是,很想知道,但我也知你不会说。”
闻言,沈安清手上力气变大,紧紧握住叶怀宁的手,道:“你不必问,我也不会说,你也不要试图从小花那得知什么,除非有一天我想同你说。”
叶怀宁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道:“好,你若不说,我便不问。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给你。”
说完转身到了外间,将之前替她铸好的剑拿来。
此剑,乃是用一块精铁所铸,剑身上印着花纹,一眼瞧过去泛着青光,宛如出水的芙蓉,天然去雕饰。因为怕太过沉重,她又加了些别的铸剑的材料,保证剑身轻盈,使起来轻巧灵便,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也能承受的住。
剑柄与剑身之间用了铜铸的剑琫,本来是想用玉饰来做个玉琫的,考虑到沈安清可能会使,便用了铜。剑鞘也比较轻,保证这剑从内到外都是轻便的,拿在手上也不累赘。
她将这剑放到沈安清被子上,道:“这是之前答应为你铸的剑,还不曾取名,你说叫个什么才好?”
沈安清伸出手去摸这剑,冰冰凉凉的寒意从指尖传来,轻轻拿起,觉得此剑甚是轻盈,想来叶怀宁为了能让她拥有一把合适的剑,定是下了功夫的,只可惜,世事难料,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没了资格成为此剑的主人了。
她道:“你随意吧,即便把此剑给我,如今我也没力气握剑了。”
叶怀宁知她感伤,便道:“给你的便是你的了,怎可随意呢。”
“既然如此,便叫涅槃吧。”沈安清希望自己也能同这剑一般,经过炼化打造,由一块普通的精钢,变为利刃。
“好,就叫涅槃。你在这好好休息,不要乱动,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叶怀宁拿着剑转身出门。
松溪阁
小花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好看的地方,到处都是好看的姐姐,有漂亮的房子,还有干净的衣服,有好吃的水果,可以想吃多少拿多少。带她回来的姐姐,替她洗了澡,换了干净洁白的衣服,这是她成为乞丐以后,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脸。
江不言和江渐浓围着这孩子,嘘寒问暖的,问她想不想吃糕点,想不想吃水果。
江锦溪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笑了笑,道:“小花,想不想去看沈安清?”
“沈安清?”小花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疑惑了一下。
“就是…就是你口中的哥哥,一起上山的那个。”江锦溪道。
“嗯嗯。”小花重重点了点头。
三人带着小花来了陋室,但没想到叶怀宁又设了结界,四个人无功而返。
入了夜,叶怀宁把沈安清哄睡过去后,悄悄出门带了江锦溪回来,替她接好右手。
叶怀宁低声道:“锦溪,她的手臂还有复原的可能么?”
江锦溪这一次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叹了声气,道:“有是有,但不会像以前那般灵活了。”
“好。”叶怀宁闻言是欣喜的,她多怕江锦溪告诉她,沈安清的手臂一生都好不了了。
江锦溪连夜替沈安清把手臂接好,又检查了其他伤口,唯独眼睛,她不敢也不能去看,因为她总觉得沈安清的失明,和穆云霜现在那双充满忧伤的眼睛有关。但是这话她不打算对叶怀宁说。
送走江锦溪后,叶怀宁把刻好字的涅槃剑拿出来擦拭,之后放在桌上,然后守在床边。
“安清,你知道么,当初师傅说我的名字含义是心怀天下,保盛世安宁。但是,现在我想说,我不要心怀天下,我只要你一世安宁。”
说完,便沉沉入睡了。
过了好一会,躺在床上的人,伸出左手轻轻抚了床边的人,轻声道:“谢谢你,怀宁。此生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
接下来的几日,叶怀宁每天都带着沈安清,还有小花在山上游玩,小花看到一尘不染的沈安清时,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沈安清竟长的如此好看。
叶怀宁看得出小花是有灵石的,想来她的父母原先也是修道之人,可能是除妖的时候去世了,这才只留下了小花。
她偶尔也会教授她一些术法,小花很聪明,常常教过的东西,只需一遍,她就已经领悟的七七八八了。甚至也替她做了一个木埙,教她如何吹埙,每当二人共同吹奏时,沈安清便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厄难师太如今也是懒得管了,反正那事的风波也过去许久,更何况也无人知晓沈安清又来了凤鸣山,索性对叶怀宁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澄心阁的人见到小孩子也都很喜欢,每日也都来教她道法,传授她武艺。
自沈安清的右手好了以后,叶怀宁就常常带着她一起练剑,也重新学习写字,就像小孩学步一样,所有都要重头开始。
虽然一开始还是有些握不稳那剑,可是总归是有些底子在的,日子久了,也是可以与澄心阁的小弟子们对上几招了。只是瞧不到,还是有些费劲,需要用听的才可以。
这日,厄难师太遣人来叫叶怀宁和小花。
她先是带着小花向厄难师太行礼,随后站在一旁。
“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说着手指向小花。
叶怀宁道:“她很聪明,将来会大有作为,我想将她留在山上,收为我的弟子。”
厄难师太道:“好,便依你意思办吧,不过小花这个名字着实不雅,你重新替她起一个名吧。”
“是,徒儿知道。”叶怀宁轻声道。
“还有,沈姑娘那事,你…”说到这厄难有些心虚,毕竟是她赶了沈安清下山,也是她不许阁中人寻她的。
叶怀宁别过头去,道:“那事我自有安排,不劳师傅费心了。”
说完,带着小花离开了。
入了夜,叶怀宁正在替沈安清按摩。江锦溪说沈安清的胳膊好了以后,要常常按摩,舒筋活络一下,毕竟被打断之后没有立即医治,容易落下后遗症。
她突然道:“安清,今日师傅喊我过去,问起小花的去留,我说要将她留在山上,收为我的徒弟。师傅没有反对,你呢,你觉得如何?”
闻言,沈安清有些诧异,没想到厄难师太竟然肯留下小花,倒也不错,小花在这能过的很开心。
她道:“很好。”沈安清没有反对。
叶怀宁道:“对了,师傅还说要让小花改个名字,你说叫什么才好?”
“既然收在你门下,便姓叶吧。小花性子跳脱,太文静的名字,反而不适合她。澄心阁算是她重生的地方,便叫叶澄吧。”
“好,听你的。”叶怀宁笑了笑。“等我忙完了,之后带你下山去玩,好么?”
“嗯,好。都听你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澄心阁的事情也在慢慢处理,而每日的练功也都没有停歇,如今沈安清的剑法也算是有了小成了。
这日,她写了一首曲子,也不算是她写的了,是她翻看了那本曲谱,过目不忘记住的,加了些自己的理解改编了一下,取名叫做涅槃,因为原本的无忧二字已经不适合这首曲子了。
其实她很难过,那时没有把画好的画作和曲谱赠给叶怀宁,如今凤凰台成了废墟,那些东西怕已经不在了。
最近,小花…不,该是叶澄才对,经常和叶怀宁在一起演奏涅槃,用同一个乐器,却能合奏出不同的感觉。
渐渐的凤凰台的事情已经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可远在西都的百里氏却大受吹捧。
这一段时日以来,他们制作了灵符法器放在凤凰台,用此来镇压逝者的亡魂,别人以为他们是在做好事,实际上还不是怕那些死去的人化为厉鬼会来寻仇。
这事传到凤鸣山的时候,大家立刻封锁了消息,不敢叫沈安清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