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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除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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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半响,叶怀宁一把拉起沈安清,直接飞身至空中,御剑而行,朝那飘来符纸的高处而去,江锦溪和穆云霜同乘殊途,也紧跟着叶怀宁方向而去。
到了那片高地之上,发现地上还有用过的符纸被丢在地上,再往下一瞧,此地正是能看到方才她们所在之处。
叶怀宁说道:“方才有人在这盯着我们。”
江锦溪嗯了一声,道:“但不知是谁。”
“无妨,我们顺着下山的痕迹跟踪定能找到此人。”叶怀宁道。
四人回身瞧着地上,还有残留的马蹄印记,便顺着这印记一直追踪到了仙桃镇外的一座庄园之中。
此处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灯火通明,庄外有人守着,庄内也都是到处巡逻的带刀侍卫,如此的戒备森严。一瞧便知道此处住了一个重要的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怀宁心道:“果真是大手笔啊,这庄园看来不便宜。还有那么多人保护他,定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四人在空中正准备下去,突然听到一声,“小浪蹄子,让你伺候爷,是给你长脸面,你看你做的是什么事?给我滚出去。”随后就听见一阵女人的哭泣声还有推门关门的声音。
这声音还有些熟悉,叶怀宁仔细回想在哪听到过此人说话,突然想起四灵台上百里相的声音同这人一模一样。原来是他做的好事。
叶怀宁轻声道:“我们下去看看。”四人一跃而下,落到刚刚传来声音的院落中。她们刚落到地上,就有侍卫察觉到,立刻就要出声大喊,叶怀宁抬手一指,那人就被定在那里。
叶怀宁和沈安清走近屋子一侧,身子压在窗户上,听到里面传出两个声音。
“少主,老奴听下人说,你在梼杌崖用蛊之时遇上了叶怀宁和沈安清,而且还放出了食人妖攻击澄心阁的叶怀宁等人,可是真的?”那声音虽苍老,但仍是洪亮。
百里相一脸横笑,十分不屑道:“是又如何,谁叫她当初在四灵台侮辱我,说我半点本事没有,贻笑大方。她身边那个沈安清就不贻笑大方了?再说那沈安清,不学无术,半点本事没有,死了还能省点粮食。”随后坐在椅子上。心中却想这都是他们活该,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今日不照样被食人妖围攻。
屋外的沈安清没想到自己竟在这等人嘴里被评价了,当下气不过就要冲出去。叶怀宁按住了她,叫她安静些继续往下听。
“大错特错了,少主,那食人妖是要带回西都的,你现在都放了出去,其他人还要去再捕。而且叶怀宁灵力甚高,若是被她知晓是你纵妖行凶,她岂能不来找你的麻烦。”那老仆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个少主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里便是骄傲自满的,极其自大。受了一点点委屈都要讨回来,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怕的不是叶怀宁找少主的麻烦,而是怕叶怀宁太过聪明,猜出百里氏的用意。
百里相掰了一片橘子放入口中,说道:“哼,谅她也猜不到是我做的,即便她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呢。除妖的时候,杀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又如何。更何况,我是百里氏的少主,将来也是百里氏的宗主,她又岂敢...”话还没说完,屋门就被强有力的剑气劈开,哐的一声。倒是把屋内的两人吓了一跳。
百里相只见叶怀宁提着剑,周身散发着寒意,目露凶光,令人心生恐惧。负手信步而来,剑身泛着寒光。
只见她口中说道:“我为何不敢。”
百里相被她逼人的气势吓得从椅子上掉了下来,但赶快起身拍拍尘土,故作镇静道:“少阁主,怎么今日有雅兴,来我的别院做客。”往后一瞧,又进来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安清、江锦溪和穆云霜。
沈安清大步坐在椅子上,冷哼一声。道:“百里少主才是好雅兴,纵妖伤人不说,还在背后像个长舌妇一般,乱嚼舌根。如此小人行径,也好意思开口。”
百里相见他说自己是小人,心头大怒,一个小女子而已,还敢说我,骂道:“沈安清,你有何脸面骂我,你本就是个不学无术、沽名钓誉的,还不让别人说。”
闻言,叶怀宁面色一凛,看不出喜恶,一剑刺过去,百里相见势不好,一个翻身躲过,也抽出剑来,与之对剑。
江锦溪想上前助她,穆云霜伸手拦下她,道:“不必,叶少阁主修为不知比他高出多少,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其实穆云霜是担心江锦溪,虽然她不说,可是她瞧得到,江锦溪手背上那伤口定然是刚刚在山洞里弄到的。
只见叶怀宁刷的便是一剑横劈,去势极其凌厉,而百里相虽武艺不精,可也是自小得了家族真传的,此时也是剑剑刺向叶怀宁要害,大有夺人性命之意。叶怀宁不与他硬拼,节节后退,似有落败之意,那百里相以为她精力耗尽,不敌自己,故步步紧逼向前。
但他几次猛攻,皆被叶怀宁挡了,二人对了四五十招后,只见叶怀宁一剑东劈又折转而回,斜劈向前,只听叮的一声,百里相手中长剑已被打落在地,他见长剑掉落,气急败坏冲上前来,叶怀宁收剑,一脚飞起,用上了四五成功力,正踹中他胸口,只听咚的一声响起,百里相正摔在中间那椅子上,那椅子也是个不结实的,应声而断,百里相整个人摔在地上,那狼狈模样极其可笑。
那老奴见此,赶忙去扶,道:“少阁主,沈姑娘,刚刚所有的事都是误会,我家少主口不择言罢了,还望你们高抬贵手。”
叶怀宁冷声道:“贻笑大方。”
百里相知道这是那日四灵台上的话,她这是说自己没本事,只会贻笑大方,见她冷嘲热讽自己,心中有气。直接拿起警哨,吹响哨子,一时间院落外的侍卫听到声音纷纷跑了进来。
他大笑道:“你们要是现在求饶,我还能放你们一马。”
穆云霜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说完这话,冲了出去,江锦溪也跟着出去,只见这二人一人执刀,一人执剑杀入人群之中。左劈右砍,配合的相得益彰。但是穆云霜下意识的都会挡在江锦溪身前,不让她去硬拼。
而这时的百里相仍是在叫嚣着:“叶怀宁,我敬你三分,你还真当我怕了你不成,你不过是个孤女罢了,我可是百里氏的少主,若我出了事,你看我父亲饶不饶得了你。”
叶怀宁对孤女二字充耳不闻,但是眼眸中还是流露出一抹痛色。
闻言,沈安清脸色不快,看了看他,像个跳梁小丑,那副嘴脸极其的令人反胃。什么孤女什么世家子弟,若有一日,百里氏落没了,谁还知道你是谁,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罢了。叶怀宁不爱说话,不代表她也不说。
她伸出手握住叶怀宁胳膊,朝着他怒喝道:“百里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叫嚣。你不过也是跟我一样,仗着家族门荫罢了,若无家世门第,谁会让你三分,你走出门去,哪个认得你是人是狗。”其实这话是有些自嘲之意了。
叶怀宁听她这样说自己,轻声道:“你不是,你与他不同。”说完向前走去,长剑一指。
她道:“说,为何练蛊,又为何纵妖伤人。”
那老奴才真是忠心耿耿,上前挡在剑锋之下,老泪纵横道:“不是的,少阁主,我家少主只是一时贪玩罢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叶怀宁才不听他的,剑气一凛,质问道:“你到底说不说,否则我杀了你。”说着就提剑直指百里相命门。
百里相没想到叶怀宁真的敢举剑要杀她,见她那副阎罗模样,当下有些害怕了,磕磕巴巴道:“叶..叶..怀宁,你当真敢杀我,我可是..我可是百里家的少主啊。”
叶怀宁周身泛着寒意,道:“你是谁与我何干,若我杀人灭口,又有谁知道是我做的呢?”
百里相被她那阴冷的模样吓到了,哆哆嗦嗦的扶着桌子,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那老奴看着百里相长大的,怎么能让人伤害他,急忙说道:“少阁主,请手下留情。”关于叶怀宁他也听说过不少,知道她这人阴晴不定,喜怒不行与色,便连厄难师太都管不住她。
叶怀宁手腕一转,绕过这两人,一剑劈开桌子,一刹那间桌子从当中断开,百里相没有依靠,直接瘫倒在地上。
江锦溪和穆云霜制服了众人,踏进屋中,就见到这样一幕。
江锦溪怕她真的会杀了百里相,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少阁主,我们不该私自决定他的生死,还是修书一封给师父,叫师父通知百里宗主吧,若我等一时意气用事,恐会连累澄心阁和师父。”
叶怀宁静心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杀了他容易,若是让师父为难,实在不该。收了剑,厉声道:“今日先放了你,若被我发现你再拿活人和妖物练蛊,必定严惩不贷。”
那老奴见她放过百里相,千恩万谢的说着,什么谢谢不杀之恩,少阁主仁义。反正全是好听的话。
等她四人离开别院,百里相才站起身来,双眼充满了恨意,这是第二次了,被叶怀宁羞辱。他发誓终有一天,要让叶怀宁生不如死。
那老奴看着百里相,又看了看离去的叶怀宁,心内叹道:“自家少主,若是能有此女子一半的魄力和本事,百里一族都不会沦落到今日。”
离开庄园后,四人一路回到仙桃镇,各自回了屋中歇息。
而穆云霜在屋中坐立难安,想了想还是拿着纱布还有伤药,敲了江锦溪的门。
江锦溪瞧见是她,手上还拿着纱布和伤药,问道:“有事么,穆姑娘。”
穆云霜道:“我瞧见你手上有伤,特意来给你包扎一下,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么?。”
江锦溪这才意识到自己挡在门前,向旁边侧身,将穆云霜迎了进来。
她倒是没想过穆云霜竟会那般细心,竟然注意到她受了伤。
穆云霜坐在桌前,小心翼翼的托住江锦溪的手,看着这洁白无暇的纤纤细手,上面血迹斑斑。起身打了清水,将毛巾沾湿轻轻替她擦拭干净。又慢慢把药洒在手上,口中说道:“有些疼,你忍着些。”
江锦溪嗯了一声,任由穆云霜自己在那折腾。
等包扎好了,穆云霜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我包的就是比安清包的好看多了。”而正在叶怀宁屋中替人换药的沈安清感受到了寒意。
江锦溪也笑着道:“多谢你了,穆姑娘。”
穆云霜觉得都认识那么久了,又一起狝狩,何必还那般客气,道:“锦溪,往后唤我云霜吧。”
“好,云霜。”江锦溪从善如流,自然而然唤出云霜二字。
此时外面梆子响了一声,穆云霜见江锦溪略有倦意,道:“好生休息,锦溪。”说完退出屋子。
澄心阁入若汀内,厄难师太还未入睡,就收到了叶怀宁的传音。
厄难心道不好,怕是十多年前的云中蛊虫杀人事件又要上演,到时又不知要害多少百姓,不过这事情还是要同百里宗主问个明白,从根源解决问题总比一步步探索好得多。
次日,厄难师太遣了人叫江不言来。
江不言来至入若汀,道:“师傅,有何事?”
厄难师太道:“昨夜怀宁传来消息,说她们在梼杌崖遇到了蛊虫,查到是百里氏的少主,纵蛊伤人。稍后你随为师去一趟西都藏沙间,调查蛊虫一事。”
江不言道:“是,徒儿知道了。那要叫着二师姐么?”
厄难师太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反问道:“你想她去?”
江不言道:“一切凭师傅意思。”
她刚刚退出门去,江渐浓就迎着她走了过来,江不言俯身行礼。没想到江渐浓视她为无物,绕过她进了入若汀。也不知进去说了些什么,直到她与师傅下山,江渐浓的脸上都带着怒意。
江渐浓等她们下山后,转身回了屋子,气急败坏的将屋中东西都砸了,边砸边骂什么师傅不公,世间不公的。阁中上下都知道她大发雷霆,任谁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惹她的晦气,可是谁也不知究竟她到底受了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