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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elvedere·其二 哀多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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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看过监控之后，警察带走了可能跟那个倒霉的中村议员之死有关系的所有人，不过工藤新一留意到原本在现场不远处晃晃悠悠的侍应生并不在这些人当中。他有心提醒警官先生们几句，又好像没有这么做的资格和证据，只得无奈放弃。
主人家的女儿被怀疑杀人而带去警局讯问了，宴会自然也不可能再开下去。回家的路上母亲拿他打趣：“那么，我们的小侦探发现什么了呢？”
“唔……要说的话，那位上条秘书其实就很可疑的，”工藤新一有些拿不准自己的结论，悄悄扭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父亲，“她应该没必要专门来洗手间把杯子里的东西倒掉，所以原本的茶水多半被她动了手脚……”
少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睁大眼睛，“她本来想杀掉中村议员的，但下手的不是她，应该也不是那个奇怪的侍应生，更不可能是藤田小姐，就算她因为被骚扰而用餐刀自保，最终现场也不会是这样的……可是完全没有其他线索……”
工藤优作接了话茬：“不完全对。你说的那个侍应生很有可能是杀手，但跟真正的犯人不是一起行动的。至于上条小姐，她带着杯子去洗手间之前中村议员曾经把一些碎纸片泡进了茶水里面，所以她是去销毁那些纸片的。不过那个时候新一你正好被柠檬挞吸引了，并没有看到。”
副驾驶位上的工藤有希子因为丈夫的促狭话而忍俊不禁，被嘲笑的小侦探则在后排座椅张牙舞爪表达不满，小轿车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一家三口笑过一阵，工藤优作想到什么，又严肃提醒儿子：“不过这整件事情确实有些地方说不通，或许背后牵涉到了一些非常危险的阴谋。我知道你希望犯人最终被绳之以法，但是这个案子已经由警方接手了；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也决不能一时冲动就私自去调查，明白吗新一？”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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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同样是在一辆小轿车里。
“恭喜你，雪树伏特加，”贝尔摩德拈了一支烟却并没有点燃，从鲜红的唇间吐出月海真人的代号时咬字格外缠绵悱恻，带着些有如毒蛇引诱夏娃摘下禁果的暧昧。
月海真人把椅背放平了些，两臂交叉着往颈后一垫，开口时是全然不相干的内容：“说起来，贝尔摩德，你相信命运吗？”
“哦？你会这么说，看来刚才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啊。”
“确实。中村的秘书在茶杯里下了毒，还有个不知道是谁雇来的杀手在边上等着……你看，就好像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他也命中注定活不过今天一样。可能再等一等，那个被他纠缠的大小姐就要真的忍无可忍，拿刀来杀他了。”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所以贝尔摩德，你相信命运吗？命运是个坏东西，充斥着悖论：你越想超越它、战胜它，越证明你对它无能为力且深信不疑；你越是试图窥测它、为了它而惴惴不安，事情却只会向越发糟糕的方向偏移……”
“好了我的小朋友，哲学思考姑且先停一停，”如果说女明星想到了什么，她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打断月海真人，“不如想想明天你要怎么面对琴酒？作为最终考核，你之后要跟他搭档一段时间。”
“哈——？琴酒？这种程度的职场霸凌也太过分了吧，不要为难我这个新人啊。”
话是这么说，月海真人还是继续懒洋洋地瘫在座位里一动不动，看不出来有丝毫紧张感：“要不我放他的鸽子，然后把黑锅全都推给朗姆头上如何？——开玩笑的，那样琴酒肯定要和朗姆一起打爆我的脑袋啦。”
贝尔摩德启动车子，“那你就达成了让他们两个和谐相处的伟大成就，boss说不定也会感谢你的英勇献身哦？”
月海真人干笑两声，没再说什么。
到了地方，他道过谢下车就要离开，贝尔摩德忽然叫住了他。
“琴酒其实还挺好说话的，”她的眼神死死钉在月海真人脸上，意有所指，“当然，前提是你没有那些小问题。只要你没有问题，就没必要怕他。”
月海真人只是点点头，没有回答。
他正在用力压住扭曲上扬的唇角，不让精于演技也同样精于看穿演技的女明星发现端倪。
沉淀在思绪最深处的淤浊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来，浸透恶意的话语尚未吐出，就在贝尔摩德不曾察觉到之前被重新吞下了喉咙。
“怎么了？”
“没什么，”他调整好语气，“已经很晚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琴酒”这个人本身对于他而言当然并不可怕，月海真人既无破绽又无把柄，有什么害怕琴酒的必要呢？
转身走向公寓大楼，寂静无声的深夜里，雾蓝色长发的青年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肉眼看不见的什么人听：“我是怕……我会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忍不住杀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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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是不会杀的，要是像之前那样放任自己的情绪、结果搞砸了后续的计划就麻烦大了。
月海真人是由朗姆招募的成员，隶属于情报组。经过两三个小任务、顺利度过琴酒的忠诚度考核之后，他就正式成为了组织的“雪树伏特加”，回到情报组工作。
情报组多好啊，月海真人是没有家的，在情报组的感觉就像回家一样，里面同事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还能摸到不少机秘资料，他超喜欢在这里的，何况还有个老熟人也在。
第一次被琴酒带着见面的时候他可把对方吓了一大跳，凭眼力他确信波本那张恶人颜差一点就要破功了。
表面一派其乐融融的相互介绍之后其他人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他走出这处临时据点，没走多远就被金发褐肤的混血青年拉进无人的巷子里。
安室透面色异常严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惹了点事，得躲一躲，”月海真人按照事先设定好的人物形象满不在乎地嬉笑，手上却打着手势询问安室透对话是否安全，得到肯定回答后才解释起原委。
“其实倒也没什么，杀了个炸弹犯而已。浅井公寓的案子你应该听说了吧，当时闹得很大，那个混帐狗急跳墙想强行引爆炸弹……萩原差一点就被他害死了哦。”
他拨弄了一下扎成低马尾垂在右肩处的头发，“你看，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冲动吧！而且我本来处理得挺干净的，按理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被处分，谁知道怎什么招惹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家伙，干脆想办法调职来这边了。”
“是吗，”安室透面上不置可否，实则细细打量着月海真人。
友人的变化很大，头发留长又染了色，柔和了面庞的轮廓带出一种超脱性别的秀美，五官细节略有不同、大约是化了妆作为掩饰，只有那双夹杂灰色调的雾蓝色眼睛还是同从前别无二致。
那是天生适合做卧底的人的眼睛，空洞且平静如一面镜子，不含感情地端正地折射出眼前人的相貌。这双眼睛不会因为无辜者死在眼前而流露分毫不忍，亦不会因为接纳了从高处落下的天光而被点亮；任凭他本人口头上如何愤愤不平、控诉炸弹犯的可恶抑或烂橘子和自大狂的恼人，它们也只是诚实地波澜不惊，掀不起半点漪沦。
刚才还想说的那些话，忽然就一句也没有了。
或许比起有时候温和又容易心软的幼驯染，这样的生天目惟贞才是真正应该在跨国犯罪组织里面潜伏的人；但是左右他们三个都已经以代号成员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再追问什么都是没有意义。
“牵涉到那些家伙之后就不完全是我自己的私事了，上面的人也会很难办，这样算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吧，不过我也是才发现，组织还跟当年的事情有关系……”
自顾自说到一半，月海真人像是察觉了安室透的心思，忽地压低声音，“不要担心，零。只要你们还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要走了安室透作为波本的联系方式，吹着荒腔走板的口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给旧友留下一个放诞的背影。
月海真人是个无牵无挂的疯子。他没有过去、没有归属、也没有心，没人知道他从何处来，更不会有人知道他将要向何处去。对于黑夜里食腐的乌鸦们而言，他是再趁手不过的工具和兵器，如果有一天他骤然消失，也不过像一颗石子落进泥潭，不会有任何人在意；如果他们给他一个理由叫他去送死，说不定他也会笑着从命。
但生天目惟贞不是。他有必须完成的事情，也有重要的家人和友人，这一切组成了无底深渊上编织的一张网，绳索、铁链和吊桥将他牵在两侧陡峭的悬崖之间，甚至反而不像其他人那样不安定：他知道他们不会任由他坠落。
仍然站在暗巷里的降谷零发出一声苦笑。
“这还真是……了不得的信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