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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那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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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过是一个稀疏平常再普通不过的望日,袁瑛计算着时辰快到了,就请师妹裴如郁帮忙拿弟子份例。
在裴如郁一副我啥都懂不用解释的微妙眼光中,袁瑛小脸微红地收拾好朱砂笔和手册,再小心佩戴好龟息珠悄声地出门了。只是那步法,裴如郁怎么看都毫无章法可言。
袁瑛轻门熟路地爬上西北角的墙头上。刚下了雨,四周还带有微微腐烂的泥草的气息,墙角、墙头上甚至有青苔在潜滋暗长。衡崖派平常有护山大阵的保护,整个门派上下几乎是温暖如春,少有下雨、下雪的情况发生。不过因为三天前,明言长老碎丹成婴,在经历四九天雷后,天道降下了半个时辰甘霖。
甘霖降下的一瞬间,整个衡崖派几乎是面貌一新,低阶的灵花灵草瞬间被催熟,高阶的草药也无限增长数倍。经受甘霖洗礼的不少修士都有了不少的明悟,甚至有了不小的突破。
四九天雷凶险异常,孤言为师弟护完法后,立刻出来叫自己的弟子盘腿打坐,认真吸收天赐甘霖。
“甘霖是来自天道的馈赠,明言长老此次突破元婴期,得以降下如此多的甘霖是天道对他的承认和赞赏。你们要好好吸收,努力修炼。”孤言长老虽然长了一张生人勿进的脸,气质也格外冷清,但是她对自己的弟子还是格外和蔼的。
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弟子认真吸收甘霖,修为也有突破,特别是袁瑛还突破了练气九层。孤言微微扯了扯嘴角,无奈她真的笑不出来,修了无情道的剑修,弃情绝爱,一生以无上剑法、羽化飞升为大道追求。孤言修为元婴中期,已经修到了无情道的第五层。
袁瑛身上的灵气外放,隐隐地在波动着,此时接近威力巨大的杀阵,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袁瑛没有丝毫的顾虑,身上师父给的龟息珠也不是吃素的呀,自己小心一点不掉进去应该没有什么事。
衡崖派是个古老而又刻板的门派,里面的风光景致听说已经多年没有变了,自己房前曾经令自己无比陶醉的景色,现在已经是乏善可陈,毫无生趣了。
必竹园里的陈设按照掌门师伯一贯的苛刻,里面的竹子的高度和叶片多年不变,连风吹下来,竹叶的摆向都是一样的。
什么都没有变,连那些已经筑基甚至到了金丹期的师叔们常年都是一张死了父母的哭丧脸,要不就是面无表情的死鱼脸。变得是周云殊的身量逐渐张开,只是那张脸却越来越冷,剑法越来越凌厉。
袁瑛抬头多瞥了几眼周云殊最后的一个剑招,看着周云殊一如既往地拿着白布轻轻擦拭逐影剑。
修剑之人甚爱自己的灵剑,甚至逾越生命。
周云殊满眼里都是他的灵剑,手上的力道也是舒缓有度的,嘴角还有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袁瑛撇了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逐影剑是他的道侣呢!
袁瑛知道周云殊这是练剑结束了,她也放下了朱砂笔,揉了揉有些发胀发酸的右手手腕,准备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好好领悟剑道。
熟料一个不小心,袁瑛好像踩到了一片十分湿滑的青瓦,青瓦上长有少许黏糊糊的夹杂着水珠的青苔。袁瑛重心不稳,毫无防备地向下倒去。
哎哟,虽然即使打开了防护罩,袁瑛还是摔得有点痛,手腕那里都有些擦破皮,还未等袁瑛抱怨,听力甚好的她好像听到了大阵启动的嘶嘶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就连随风摆动的竹叶都似雕刻了一般,在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无数翠竹在悄悄变动着位置。
袁瑛有些发抖,幼年时她曾听过一个传闻,有一个杂役不小心闯入了必竹园,立时三刻被里面的罡气绞杀得身死道消。春葱一般的柔荑不自觉地摸了摸右侧的锦囊,但是毫无一物。袁瑛不敢低头,双手慌乱在身上到处找锦囊,结果却没有。
她没有哪一刻像这样清醒过,可能是直面死亡的清醒。她立刻意识到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锦囊从怀里掉了出来。
但是阵法已经启动了,袁瑛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去寻找龟息珠,任何不理智的动作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
袁瑛的大脑高速运转,不知道储物手镯里有什么东西能够解救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青竹停止了变动,无数的竹叶化为一柄利剑,裹挟着强大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就是地上的袁瑛。
袁瑛手已经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瞳孔大睁。虽然不是实剑,但是那啸腾的剑气直逼入袁瑛的神魂,压制得她毫无防抗之力。
袁瑛紧闭着双眼,想着自己若是不死也要重伤了。熟料,过了好一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袁瑛试探性的悄悄睁开一道眼缝,只看到一个白衣少年背对着她,右手持着一柄淡蓝色灵剑。身材挺拔,气质清冷,就好像终南山上陡峭崖壁上生长的孤松。
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周云殊,袁瑛尽管偷看他五年了,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周云殊慢慢转身,十七岁的少年已经脱去了年少时的稚气,身量修长,宽肩乍腰,潇洒俊逸。袁瑛发现在男修偏多的衡崖派里,眼前的周云殊长得格外精致好看,很是符合她的审美。
一瞬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万事万物在这一刻轰然坍塌,诸神静默。袁瑛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却奇异般听到了来自自己灵魂里花开的声音。
如果是自己幼时看到的戏本子,那么看客会会心一笑,说这是一见钟情了。
佛修会摇摇头,神情悲悯地叹息,这是妄念。
袁瑛还在胡思乱想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歪歪头。冷不丁,周云殊认真而又严肃地开了口:“不要再来必竹园了。”
啥,袁瑛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周云殊在说啥,脑袋朝上望去。
周云殊错开了袁瑛的目光,右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剑柄,坚定而又执着说:“不要再来必竹园了。”
说完,没等她说话,周云殊念了个口诀把袁瑛丢出了必竹园。没错,是丢了出去,当袁瑛四仰八叉地倒在必竹园前的空地上时,袁瑛很是懊恼,懊恼刚刚怎么没讲一句话就这么没气质地被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