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简朵 简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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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朵把楼梯踩得噔噔作响到了铁门前，开始在包里找钥匙，空气中传来红烧肉的香味，已经这么晚了，一定是邻居张阿姨替上班回来的女儿加餐吧，她会心一笑，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不像自己，简朵进门一边脱鞋，一边去开灯，不像自己要在楼下的快餐店对付一顿，回到家，迎接自己的还是那空荡荡的房间。
看，只有那盆多日没有浇水的芦荟，还春意盎然地在茶几上，表明简朵不是这个屋子里唯一有生命的物体。
打开电视，简朵把整个人陷进了沙发，好累。
可更多的，还是孤单。
一个人住孤孤单单，有时找不到东西，或者听到风吹动玻璃窗的声音，都要神经质地绷紧了脑中的那根弦。
空气中红烧肉的味道，带着独有的浓郁香气，让自己原本伪装的洒脱轰然倒塌，脆弱来临得猝不及防。
也许真是时候答应常若的求婚了吧。
如果七夕的时候他再求婚，我就答应，她想。
心里甜蜜蜜的，犹如红烧肉那浓稠的酱汁，融化了红糖的香甜。
白色的日光灯忽然灭了，电视上正哭哭啼啼的女主角的脸也从屏幕中消失。
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
怎么会停电？
简朵懒懒地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终于还是让她丧气地起身去找手电筒。
经过窗口时，看到对面小区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哎，这个小区和对面小区是两条线路，真是同地不同命啊，每次停电，没电的小区总是遥遥相望，然后愈加哀怨。
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她摸索着拿到了放在床头柜里的手电筒，打开开关，黑暗中出现的光亮让她心情大好，手电筒是常若送的，小小的个头，却出奇地亮，灯头里是一颗颗很可爱的LED灯泡，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石榴里的果肉。
“你说，你说啊！”楼上忽然传来台湾偶像剧里那矫情的配音，
不是停电，怎么？
或许是笔记本电脑吧，她拿着手电筒，往客厅走，反正乌漆嘛黑的，不如下楼乘凉去。
手电筒光束所到之处，黑暗顿时被驱散，和平日里日光灯下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很是有趣。
地毯，那一块黑色的污渍更加明显了。
然后是茶几上的芦荟，显得更加嫩绿和多汁了。
然后是墙上那副黑白照，似乎更加有味道了。
然后是，
一张狞笑的脸。
……
天亮了，原本宁静的小区里停着几辆警车，还拉起了警戒线。
一个小孩凑近了，被随行的大人一把拉了回去，“乖，不要打扰警察叔叔。”说着加快了脚步，拽着孩子逃也似地离开了。
一个黑色的尸袋被抬进了车子。
“该死，已经是第三起了！”小章的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表情是压抑不住的愤慨和无奈。
一旁的张队没有说话，只是右手的拳头捏得很紧，紧得指节不自觉地抖动。
怎么会有这样的凶手？
到受害者家里烹饪食物，替植物浇水，然后静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拉下电闸，将受害者吓得魂飞魄散，逼她吃自己煮的食物，然后残忍地将她杀害。
最后，拨通110报警。
变态、狂妄、冷静……
自己和手下的兄弟，没日没夜，居然也只查到了这么多。
受害者都是独居的年轻女子，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DNA，作案时间都是深夜，没有目击者，受害人彼此之间没有找到任何联系。
如果不是凶手自己报警，尸体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张队打了个寒战，他干刑警这么久，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案子，也不是他第一次对人性产生怀疑，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刺骨的寒意，再这样下去，还有多少无辜的女子受害？
自己真的就这样无计可施？
不行，自怨自艾不是办法，如果连自己都气馁了，凶手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张队大手一挥，“回队再把案情梳理一下，一定有什么线索我们疏漏了。”
正是因为越挫越勇，张队才能成为局里令坏人闻风丧胆的刑警队长啊。小章崇拜地看着张队，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一定，他们一定可以将凶手逮捕归案的。
“明天见哦。”简艾挥挥手，和送自己回家的同事告别。
自己运气真的很好，遇见的同事和老板都很好相处。简艾嘴角不自觉上扬，步伐轻快地往楼上走，一边不自觉地拨弄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小艾下班回来啦？”张奶奶和蔼地和她打招呼。
“嗯！是新工作的第二个星期了，张奶奶你吃过了？”
“这丫头，上班都这么开心。”张奶奶笑呵呵的，“我吃过了，现在下楼散步去。不过你那张哥是又在单位加班，估计我那招牌炖排骨他是吃不上喽。”
“可惜我刚刚和同事去撮了一顿，吃得好撑。”小艾不自觉摸摸肚子，“否则我一定去把张大哥的口粮消灭掉。张奶奶你散步去吧，我刚还在大榕树下看见李奶奶了呢，好热闹的。”
“呵呵，对了小艾，最近不太平，听说对面小区里今天就出了起命案，你可得小心点。”张奶奶叮嘱道。
“嘻嘻，有张大哥在，谁敢上这儿闹事啊，底下那些自行车好多都没上锁，也没人敢偷呢。”小艾笑盈盈的，“哎呀，差点忘了，这是我刚买的香糕，奶奶你带去和李奶奶她们一起吃吧。”
张奶奶也不客气地接了，小艾这孩子实心眼，不是客气客气地装样子，一看，刚好是自己喜欢那家老牌的香糕，当即取了一包吃起来。
“那我上楼了哦。”小艾心里高兴，张奶奶对自己很亲切，还老让自己去蹭饭吃，她要是喜欢，以后自己天天买。
张奶奶看着小艾上楼的背影笑了，这一个月前新搬来的小姑娘，嘴甜人又老实，真的很招人喜欢呢。
小艾进了门，兴冲冲去冰箱里拿焦糖布丁吃。
诶？冰箱里的冬瓜怎么不见了？
算了，明天烧晚饭的时候再找吧。隔壁张奶奶家传来的排骨的香味，让小艾有了明天炖冬瓜排骨汤的冲动。
幸福地吃了一盒布丁，原本撑撑的肚子更饱了，小艾一边摸肚子，一边打开电视。
芒果台里的众多主持人正群魔乱舞，小艾扑哧一声笑出来，正好扭头看到电话机旁的仙人掌，“咦，小仙，好几天没浇水了，渴到你了吧。”
却发现盆里的土还是湿的，深深的褐色，用手去摸，有细细的土粘在手上。
“不愧是沙漠里的小强呀。”小艾夸它，一边去洗手间洗手，手上的戒指上的小熊标致，笑得很是憨厚。
“哎，这个自言自语的毛病一定要改掉。哎呀，又自言自语了。”
刑警队里，大家正忙得焦头烂额。
“张队，喝杯咖啡吧。”小章自己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这三个现场自东向西，依次排列。可中间还隔着那么多小区，凶手究竟是怎么选择的？”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的张队揉揉发涨的太阳穴，摆手示意，“我喝浓茶就好。”
“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凶手一定要切断电闸？是为了恐吓”
一旁的小李子嘟囔，“这凶手根本就是个变态，我们怎么想得明白？”
张队皱皱眉头，忽然灵光一闪，“小章，查查这三个小区的停电频率。”
“停电频率？”
“对，看看是更频繁，还是更少。”
电视里何炅正在说，“难过‘史’了。”
小艾笑得前仰后合。
喀拉。
什么声音？
小艾竖起耳朵听，是野猫？
忽然，电视屏幕暗了，灯也灭了。
世界一片黑暗。
第二天清晨，又一具尸袋被抬进了车子。
张队叹了口气，一旁的张奶奶神色凝重。
一辆车子在旁边停了下来，车门开了。
张奶奶焦急问，“小艾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小艾去拉张奶奶的手，“听说他曾经杀过人？”
“还不止一个，要不是嫌疑犯作案时心脏病发……”小章递过去还热的肉包子，“小艾你算运气好的了。”
“你这小兔崽子，这也叫运气好？”张奶奶气得去捶小章，小章赶紧撒腿跑，一边蹦跶一边喊，“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这家伙，张队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只是还驱散不开的忧色。
嫌疑人当场死亡，真的是他们运气好。
可下一次呢？下一次还会不会这么走运？
虽然自己最后推算出了凶手可能会选择这个小区下手，可除了部署人力进行监视，对没有灯光的住户格外重视，自己还能做什么？
刑警通常只能在案件发生有人遭受不测后，才能解开谜团，严惩凶手。总是有无辜的生命消逝。
于是他们再怎么努力奔跑，也跑不到那些险恶之人的前头。
如果不是嫌疑人心脏病发当场死亡，恐怕现在面对的，又是一具无辜的女子的尸体了，更何况，这次还是小艾……
张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消除心中那重重的郁气。
“我真没事的。”小艾朝张奶奶展开一个笑容，不过显然因为昨晚的事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和虚弱。
“你就乖乖地坐着，奶奶给你炖汤去，啊。”
“嗯。”小艾应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石头打来电话，语气轻松。
“还好么？”
“嗯，你消息很灵通嘛。”
“那是。”得意自满的口气。
“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小艾歪着头。
“该担心是那个不长眼的吧？不过他已经死了，没法子担心喽。”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石头此时的诙谐的表情，“他找谁不好，居然跑到你家去。”
“呵呵，那该多谢你送我的东西，省了不少麻烦。”小艾俏皮地应着。
“改明儿再送你一只。”石头顿了顿，“新工作还开心么？”
“嗯，赚得不多，不过很开心。”
“那就好……我为你高兴，真的。”石头沉默了许久，挂了电话。
“小艾，吃饭了。”张奶奶在厨房里喊。
“来了来了。”小艾欢快地去洗手，水龙头流出的水很柔和，缓缓流过，让人心情愉悦。左手上的小熊戒指早不见踪影，只有一圈因曾戴过戒指，而肤色稍浅的印记。
只需要10毫克，便可以使人心脏病发，半小时后就在人体的循环系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发根处那一个细细的针孔，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到。
运气好？小艾淡淡地笑。
这世上只有生与死，没有所谓的运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简朵 简艾
